作者：涵之睿
边月是过来看老师的，知道范鸿熙现在情况还算稳定，才松了口气。
他和明晏山都是彻夜未眠，天没亮就赶去上朝，一直到现在，人已经有点僵硬了，顿了一下才说，”......上奏了。吵了许久。不过，定罪还要等三司会审，此次只是让徐士芳以及其他相关的人暂时禁足在府中。“
“就这样？”
“这样已经很好了。”边月苦笑了一下。
明晏山肯定是不能出面的，他一个亲王暗地里替皇帝查案办事可以，但明面上不能碰科举；所以所有的信息现在都要由边月来说。别的证词都好办，但那笔钱的流向不好解释，这不是翰林院的官能查的。
而且人证也还没准备好，想要当堂定罪不可能。徐士芳一直都很镇定，他这么些年，自然也不是白混的，只要一口咬死一切皆是巧合，又能如何呢？
但三司会审之前还会有好些天时间，这些天时间够安排好其他的事了，如今已经有了都察院和刑部介入，那些什么资金的信息，找个由头给出去就好。徐士芳毕竟是次辅，能暂时让他无法行动，已经算是很好的开端。
至于闻世林是否舞弊，除了贿赂的钱款流向不便拿出来，其他都证据确凿。虽然也尚未判罪，但吕谦和钟徽，以及闻家父子这一干人等皆已暂时收押。
说得轻巧，但看时间，估计得吵了有四五个小时，边月现在话都有点说不利索，说话慢慢的，“好在昨夜有不少人及时勘察了现场......探查现场的许多守卫和鸾仪卫皆证实了有火油之类的痕迹，咬定了这是纵火。”
昨夜他去了信给值夜的学士，估计是那学士直接进宫找了皇上，皇上又加急派了人专门去查。
“那王爷呢？怎么还没回？”
“陛下留他说话。”边月说到这里，又停住了，看了看闻玉，嘴唇张了又张，表情有点复杂。
闻玉：“......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我就想问一下王爷有没有挨罚，这么难以启齿吗？”
“......自然是挨了。”边月憋了一会才说出口，像是努力了很久才组织好语言，“有许多人对王爷昨夜纵马入宫十分不满，此举说严重也不算严重，说轻也不轻，总之宗室失仪，有辱皇家体面，皇上很不高兴，要王爷给个合适的解释。”
“然后呢？”闻玉摸摸下巴，按理来说，在明面上，明晏山跟查科举这事儿无关，肯定也就不会知道范鸿熙在翰林院；不过也不是说不过去，理由不算难找，大不了说担心皇上为了救驾呗。
边月：“......王爷说，呃......他说你入宫去了，宫里又正好走水，他情急之下便......”
“啊？”闻玉眨眨眼，“不是，这是可以说的吗？没人觉得这不太对吗？”
“所有人都觉得这不对啊！”边月捂住脸，“皇上也是连连追问，结果王爷他就......”
“就什么？？”
边月一个老实人豁出去了，“他说他早就钟情于你，无论如何也不后悔昨夜如此行事，皇上大惊失色，王爷却不动如山，说他不是因为感念你的救命之恩，而是，而是真的非你不可，还说什么若陛下不信他可以立誓......”
闻玉：“......啊？”
“皇上生了好大的气，骂了王爷许久，说他实在太过荒唐，又心性浮躁，让皇上甚为失望......最后皇上认为京中繁华，只会让人迷失心性，又以王爷身体不好为由，命他去杭州府温养，本月内便要启程，无诏不得回京。”
把一个亲王赶离京城是一个很微妙的决策，但至少皇上此举并非让自己的皇兄就藩，而是外放。被赶离政治中心是完全的失宠信号，其实罚得不算重，但又显得很像是要彻彻底底切断淮王的政治生涯了。
但是闻玉一听就懂了，这不是正中他俩下怀吗，早就在找借口南下了吧！还让明晏山顺便官宣了！
边月也挺恍惚的，倒不如说在上奏了舞弊这么严重的事情之后突然来这一出，让所有人的大脑都瞬间蒸发了，其诡异程度不亚于华山论剑的擂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屹立的成年番茄。
大臣们一方面想卧槽断袖啊！一方面想京城传里的淮王府爱情故事竟然是真的......而且比传闻夸张多了！
一个惹皇帝震怒又被赶出京城的皇室宗亲，还是个恋爱脑，确实很掩人耳目，咱们王爷口碑这一块......闻玉就服了，你们哥俩就这样愚弄所有人......
闻玉甚至莫名其妙笑了一下，其实找机会罚也有很多方法，对着规矩犯错有什么难的？光纵马都够了，至于理由简直随便找，但明晏山非要说这个，在所有人都在高强度辩论的早朝上就他一个人酣畅淋漓地说了个爽。
他知道明晏山没想藏着，不然也不会放任柳鸣谦在外面乱编；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明晏山会直接一步到位到这个地步。民间传闻和当着皇帝和文武百官的面直接捶死，还是差很多的，此举说是惊世骇俗也不为过。
“你也别担心。”边月又不知道那哥俩是演的，生怕闻玉吓着了。
明晏山跟边月说过要离京，但也没说自己要干这么大事，边月很努力地说，“皇上没细说，其实就是允了你同王爷一起去，那就是默认了你们......大家都看得出来。只不过生气恐怕也是真的，你们先避避风头也好。而且......这起码说明王爷对你真的是真心的。”
闻玉抹了下脸：“我知道......”
闻玉：【咋办啊！他已经完全为我神魂颠倒了！我真是罪孽深重，看来只能一辈子对他负责了！】
系统：【两个风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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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闻所未闻
明晏山回来的同时，还带了两个太医。如果要南下，这些个人基本只有柳鸣谦会留在京城，他的主要工作必须长期在京城活动。玉京秋很自由，但也得先留着，这边的案子还需要他来帮忙。
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要让太医能负责后续对范鸿熙的护理。
闻玉本来想冲过去腻歪一下，但是看到外人就立马紧急刹车。一听这事儿就懂了，皇上已经批斗过了，他们最多最多还能拖个十来天，如果一切稳妥，那范鸿熙的伤确实可以稳定下来，到那时也不用输液，只需要口服药物。
但这群太医也必须学会怎么换药怎么做除菌消毒。好吧，闻玉瘪了一下嘴，恋爱暂停，上班，上班重要。
输液的过程没让太医看，但置留针还在手上，闻玉懒得解释，就说是南疆秘术。这个药是什么？南疆秘术。这个水是什么？南疆秘术。这个手套是什么？南疆特产。
虽然闻玉这个身份跟南疆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可能是因为他会解蛊，只要他一说南疆两个字，所有人都一脸敬畏和信服。
闻玉换药的时候便让他们在旁看，“这是第一次换药，会很痛的。”
范鸿熙现在已经基本清醒了，很慢地点了下头，“无碍......”
“说啥呢？”闻玉很震撼，“肯定有碍啊，所以我给你吃止痛药。”
“......”这样啊，范鸿熙又回忆了一下，“不过，昨夜我意识昏昏沉沉，也能感受到一些触碰，但似乎并未很痛。”
闻玉心说那不是废话吗因为我给你打吗啡了，但看到那两个太医求知若渴的眼神，闻玉还是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一秘术，南疆称为血脉疗法，便是将特定的药物注入血脉之中。昨夜便用了这样的方法，为范学士注入了镇痛的药水。
那时只是迫不得已，毕竟剧痛可能导致休克，那药虽厉害，但绝对不可多用。现在情况好转了些，还是用口服的药更安全。可能效果差一些，还是会有些痛感。”
那两个太医只点头，不敢随便说话。其实他们太医大多都不喜欢闻玉，毕竟这人升官升得太快了；但如今一看，闻玉所用的药物和这所谓的血脉疗法他们都闻所未闻。
看到范鸿熙的伤，他们确实都没有把握能这么快让伤者的状态稳定下来。
而且听说昨夜是闻玉冲进火场把范鸿熙救出来的......闻玉受伤的那小腿是露出来的，特意绑了衣服，怕衣摆给磨坏了，疼啊，那伤便露在外面，闻玉除了按时清理上药也没管过。
这就是将淮王迷倒的男人吗......那很有实力了。真是闻所未闻啊！
等换完药，闻玉一点一点给他们讲哪种药怎么涂，哪种药怎么吃，日常护理都讲究什么，消毒要怎么做，让他们自己回去记之后又是盯着打抗生素，晚上再换一次药，然后一天又快过去了。
好在系统能监测，不然晚上觉都睡不了多久，只是半夜还要换一次药。闻玉让系统定闹钟叫他，然后很自觉地跑去找明晏山。
那人还不在房间，在书房，天黑这么久了竟然在书房，而且应该是刚说完正事。玉京秋刚走出来，简直萎靡得像爬着出来的，但看到闻玉出现的那一秒就立刻挺直了腰背，理了理头发像高傲的男模一样走了。
闻玉回想了一下，明晏山最少三十个小时没睡觉了，要成仙吗？如果我们俩双双猝死那就真成苦命鸳鸯了。
明晏山听见有人哐哐敲门框，抬头一看闻玉就杵在那，也不过来，也不说话。
明晏山问，“忙完了？”
闻玉点点头，“别熬了，没什么一定要今晚弄完的吧？”
“没有。”明晏山站起来，“怎么不去休息？”
“去啊。但是我昨天在哪睡今天就要在哪睡。”闻玉哼了一声，看他走过来，又往下一歪，“腿疼。”
明晏山知道他是耍无赖，但想想又觉得他是真腿痛，还是把他抱回去放到榻上，坐在床边，捏了下他的脚踝，“我看看。”
闻玉不大想给他看，伤都伤了，但也没拦着，毕竟他睡觉的时候会稍微包一下，这会儿看不到伤口，主要是怕蹭坏了，也怕药膏弄脏被子，“没事儿，过几天就好了。我包了一下，晚上睡觉也不会蹭到。”
明晏山问，“现在还疼吗？”
“现在不疼，有点痒。”闻玉笑了一声，去抱他的脖子，终于如愿以偿香了一口。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闻玉觉得明晏山这人多少有点包袱，也可能是这么多年第一次搞对象又是古代人，对第一次同床共枕比较重视，没急着上床，甚至还要去焚香沐浴一番。
美食精加工吗，有点意思。
就是很可惜，闻玉现在腿上起了水疱，完全长好之前肯定是不能泡澡。不然泡个鸳鸯浴岂不是快哉快哉......
于是明晏山回来的时候看见闻玉很严肃地坐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他走过去，终于听见闻玉的声音，“死腿快好啊！”
明晏山：“......”是在做法吗？
闻玉抬头，看见明晏山披着深青色寝袍，袍角曳地，跟平时不大一样，穿得很素，也很随意，腰带只是松松一挽，交领向右侧敞开一片，锁骨和胸膛能看到一大片，胸上的疤也能看见；长发就随意披着，袍袖宽大，随着他抬手撩发的动作滑落至肘部，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
闻玉想，如果我有这样的脸蛋和身材我一定每十秒钟大笑一次。
闻玉又想，虽然我没有，但是我老公有，所以我现在可以每五秒钟大笑一次。
“又在发什么呆？”明晏山走过去，低头捏了一下他的脸，几缕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落在闻玉面前，长发一般除了擦，就是在熏笼旁烘干的，此时还带着桂花香露的味道。
闻玉眨巴眨巴眼，说，“王爷你头发好大......不是，你胸好香......哎不对......”
“流氓。”
“王爷你睡里面，我凌晨还要去换次药。”
闻玉等他上床，然后很顺溜地往他怀里缩，脸一埋，哎哟我去隔着衣服和没隔着衣服的触感就是不一样，震撼，这个充实......
“......不闷吗？”
闻玉又是一个猛吸气，“在这闷死算喜丧。”
“......别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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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犒劳
闻玉其实能感觉到，自从火灾之后明晏山的情绪一直都不好，只是这个人确实不会表现出来，也不好表现出来。
估计也吓得不轻吧，闻玉往上扒拉了一下，去亲他的下巴，“安心休息，我好好的，范学士肯定也会好好的。可别偷摸生我气昂。”
“嗯。”明晏山把他往上托了一点，“我不生气。我知道如非必要你也不想冒险，而且你做得很好。”
闻玉不怎么经夸，听了两句就嘴歪歪的，因为在憋笑，哎呀说这些，那不是必须的吗，“那当然......听说有人还趁我不在场，直接就把我们的关系公之于众了？”
“对。抱歉，没有事先和你商议。”
“那我要是不同意你就不说了？”
明晏山就跟听不懂他这句话一样看了看他，笑了下。闻玉看出来了，意思大概是你不同意？你还想不同意？笑是一种礼貌，也是一种警告。
公开可能有对闻玉不好的地方，但藏着岂不是更坏。谁会希望谈个恋爱一辈子见不得光，给不了名分的爱情就是不够格的。而且传闻都这样了，没个说法的话，对闻玉名声不好。反正事已至此，他们捆绑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而且明晏山有一种感觉，自己最大的优势除了外表以外，还有近水楼台，闻玉这种人放到哪里都会很受欢迎的，也就是现在露脸不多罢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些不长眼的人，而且闻玉又那么好色......
左右关系已经定下了，还不如趁早打个死扣，以防夜长梦多。
“那得看为什么不同意了。”明晏山慢悠悠地说，“是担心影响局势，还是担心被敌人盯上......亦或是觉得我拿不出手，说出去给闻院判跌了面子？”
“你说这话不亏心吗？”闻玉大惊，“那我对你满意得不行了好吧。要是在我们原来那个时代，我每天要跟我身边的人炫耀三十次。”
也就是这里没有手机，试问家里有一个这样的男人谁能忍住不发朋友圈？就算被骂死恋爱脑都能一笑而过好吗？闻玉觉得这人完全知道自己条件很好，说这种话就是为了被夸，“说，随便说，你出去脖子上挂个牌子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