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死后,前任他哥疯了 第7章

作者:白天起不来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狗血 白月光 救赎 穿越重生

情形和当时在华务楼下初见时同样,可气氛却有点别扭,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季南星懊恼地转过身倒腾画笔,浑身毛孔都写满了尴尬。

奇怪的气氛被护工姐姐一声惊呼打破。

“我们小季还会画画呀!”

护工阿姐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嗓门大,自来熟,对着冰块脸的陆宴都能说上几句话。

她抱着崭新的几件病号服进来,一看到画架眼睛发光,“我家小女儿最近也学画呢,我之前陪她去那个什么滨海广场看展,听说兴望地产家那个小儿子也要回国办展呢!”

她嗓门不小,季南星一字一句听得清楚,突然问了句:“兴望地产……董事长是不是姓刘?”

“刘辉,你认识?”陆宴应道。

“不能说认识。”季南星淡淡应着,听不出什么情绪。

“诶!就是他家的小儿子,刘勤庚,可出名了!年纪轻轻名校毕业,还说是那个什么奖历史上最年轻的获奖者,名声可大了!我看电视文化频道说,画展要跟文化节一起办,估计也就这俩月的事……”

阿姐朗声介绍着,季南星神色倦倦,手里的画笔也放下了。

陆宴敏锐地抬眼:“怎么了?”

季南星摇摇头,眼皮耷拉,带了股丧气,只是顾及阿姐在场,还强打着精神。

他佯装自然,漫不经心道:“今天先不画了,有点困。”

阿姐只当他是累了,大大咧咧道:“好呀,那你先休息,有什么事喊我,我就在外头嘞。”

室内静下来,季南星脸上的浅笑还虚虚挂着,只是不及眼底。

他本就长得白净,生病以后,原本浅淡的唇色显得更加苍白,尽管身上疼得厉害,他还是强撑着牵起嘴角宽慰别人,“没事,缓一会就好,也没那么疼。”

陆宴看着他苍白的嘴唇,扶他到床边坐下,“身上疼吗?”

疼,但不算不能忍受,没人问的时候还好,一有人问起来,脑袋就跟抗议似的开始剧烈地撕扯。额前渗出些许冷汗,季南星疼得四肢都使不上力气,却还是下意识摇摇头,道:“还好,就是有点累。”

陆宴不赞同地拧起眉,“季南星。”

他少见地喊季南星的名字,语气冷肃,英俊的脸绷着,周身也冷下来。

“怎么了?”

“你看上去并不好。”陆宴毫不留情戳破他的谎言,“你不擅长撒谎,为什么骗我。”

季南星本就爆炸的脑袋更疼了。

“这不叫骗,这叫善意的谎言。”他用气声说着,声音疼得变了调。

陆宴固执道:“我只想知道你的真实感受,不需要善意的伪装。”

季南星没辙了。

工作的时候,他也遇到过一些执拗的老教授,但拗成陆宴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闭了闭眼,呼了口气,如实道:“好吧,有点疼。”

或者说,不是有点。

浑身都在疼。

针扎一样的疼感从头颅蔓延开,顺着神经传达到四肢百骸,在剧痛和眩晕中,季南星只能半靠着床壁,闭着眼睛,等着绞痛和耳鸣慢慢散去。

过度剧烈的痛楚并没有减轻,浑身血液冰凉,他艰难地掀起眼皮,想请陆宴帮帮忙把他塞进被子里。两瓣苍白的嘴唇刚张开,又疼得颤抖起来,临到嘴边的话变成两道痛苦的轻吟。

“陆、嗯……”

抓着床栏的手软下来,他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瘫软,正要往前栽倒时,被一只有力的胳膊稳稳接住。

陆宴接住他,冷冽的眉眼微垂,声音很轻,说出的话像责备,却也不太像。

“不是有点疼,你又骗我。”

季南星趴在他肩头,下意识想牵起嘴角,却实在没力气,便只虚虚地朝他看去。狭长的眼睛虚弱地半睁着,因为疼痛挤出的生理泪水挂在眼尾,顺着纤长的下睫毛往下坠。

眼角的泪被微凉的指腹擦去,陆宴低沉的声音落在耳侧。

“季南星,以后别再骗我了。”

第6章

沉沉睡去,季南星做了个诡异的梦。

梦里他变成一只毛茸茸的小北极熊,像趴在妈妈的肩背上一样,两边耳朵被轻轻揉搓着,舒适又惬意。

幽幽转醒后,他才发现不是什么北极熊。他不知不觉躺在陆宴腿上睡过去,头顶上,陆宴难得放下了工作,手法娴熟地帮他按摩太阳穴,力度轻柔适宜,脑里的轰鸣和眩晕都缓和不少。

“醒了?”陆宴说。

季南星不太好意思地起身,“抱歉,我疼睡着了。”

陆宴扶着他坐起来,“可以再睡会,半个小时后,我喊你起来吃药。”

“没事,现在没那么疼了。”

陆宴还看着他,季南星失笑了声:“这次没骗你,是真的没那么疼了。”

像是在确认他话里的真假,陆宴看着他的目光近乎灼热。

被一米九的混血帅哥满心满眼地盯着,季南星脸上挂不住,忙推着人往沙发上赶:“真没事,你忙你自己的吧,我看会电视。”

电视一打开就是文化频道,恰好播到护工阿姐刚刚提过的A市文化节。

每年金秋九月,是A市一年一度的文化宣传节日,不少国内外画家都会在这个时候在海滨广场的艺术展览中心办展。

往年季南星再忙,总会抽出一两个周末去转转。虽然不再画画,但该逛的展倒是一个都没落下。

电视节目正锣鼓喧天为三个月后的画展作预热宣传,一众面孔中,季南星很快锁定画面左侧的年轻青年。

【SNU著名青年画家刘勤庚,心系故土,将携毕业作品回国展览。】

十年过去,刘勤庚与记忆中的模样没什么改变,等比例长大,依旧青涩腼腆,带着浓厚的艺术气息,加上他背后不知出自谁之手的画作,很容易让人信服他的天才画家身份。

十年前,15岁的刘勤庚凭借图登艺术奖,一举成名。

新闻媒体铺天盖地宣传这位图登奖历史上最年轻的获得者,镁光灯聚焦在他身上,一时轰动。

那时季南星14岁,因为成绩优越,跳级念着高二。

他少年时画画得不错,无师自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卖画是他最大的收入来源。

高中时,有个工作室的老师找到他,说他很有天赋,鼓励他去参加全国比赛,让他不用担心报名费的事,只放心画。

他画了,当然也拿了奖。

只是,画是他的画,拿奖的却不是他。

当时的采访里,刘勤庚站在季南星的参赛画作前,言笑晏晏,发表谦逊的获奖感言。

刘勤庚A市一位富商的小儿子,季南星不认识他,更从来没有见过他。看到报道后,他尝试联那个工作室的老师,杳无音讯。

高考后,他花了十块钱,在网上找了律师,询问能否维权。

很可惜,阶级差距像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老师早已拿了钱跑路,少年季南星也最终求告无门。

这些年,他没刻意搜过刘勤庚的消息,没想到临到死了,突然又见到这个名字。

屏幕里的刘勤庚和当年获奖时一样,清秀的脸上挂着浅笑,言语谦逊,满足世人对于年轻画家的一切想像。

采访最后,刘勤庚对着镜头腼腆笑道:“我是A市人,这么多年,故土一直是我创作的灵感来源。这一次回到故乡,我决定将我的第一幅画作……是的,就是获得图登艺术奖的作品。”

“我会带着《晖光》一同回到A市,届时,《晖光》也会和大家一起见面。金秋时节,让我们一起相约九月。”

九月啊。

季南星关了电视,翻出病历和日历开始算日子。

半分钟后,他放下手机,盯着洁白的天花板,什么话也没说,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看到刘勤庚。这天晚上,季南星久违梦见大学以前的事。

如果用徒步来形容季南星的一生,他的前半生大概是一段未开发的泥泞道路,走得艰难,爬得费劲,得两腿并用,走得四肢半废面目全非,才能勉强走到名为“普通人”的路上。

能吃苦不一定是福,但一定很耐苦。

小时候镇上的邻居看不上他赌狗的爸和拉皮条的妈,但见着他,却还是会感慨又心疼说一句:“这孩子命苦,但也真能吃苦。”

只是季南星也不是生下来就能吃苦的。

五岁之前,赌狗爸的负债还没暴雷,母亲也只是个爱打麻将的漂亮主妇,他勉强过了一个虽然有打有骂,但不至于痛苦的童年。

直到五岁那年,赌狗爸把自己酒驾撞死,一百万的赌债暴雷,一下全压在母亲肖雯一个人肩上。

那时季南星还太小,不明白一个年轻女人带着稚童要面临的社会压力和经济压力有多大。

有一回肖雯打他,骂他赔钱货,季南星受不住疼,大喊:“你对我一点都不好,你不是我妈妈!”

他把自己攒的两毛五毛零钱翻出来,推到肖雯面前,“我不要你当我的妈妈了,我不要花你一分钱!”

肖雯冷笑,扯着他的头发大骂:“要跟我算账是吗?从小到大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才几毛钱就有底气跟我叫嚣了?你是个什么东西,要不是我好心养你,你现在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小时候,季南星时常怀疑自己不是肖雯的孩子。

毕竟没有哪个母亲会像肖雯这样,让自己的小孩子去卖假酒、去帮嫖客带路、买情趣用品、买避孕套。

肖雯一个月前因病去世。

她走以后,季南星从来没有梦见过她,却在这天晚上,梦见了年轻时的肖雯。

肖女士长得好看,比荧幕上的明星毫不逊色。

梦里的肖雯打扮得很隆重,穿着红色的连衣裙,卷了大波浪,本就明媚的五官画上精致的妆,不像个为丈夫还赌债的苦命女人,倒像上流社会里的名媛贵妇。

梦中,季南星七岁。

那天,恰好是一年一度的A市夏日节,公园有烟花大会。

肖雯带着季南星坐缆车到山顶,却没像其他人一样到观景台等烟花。她牵着季南星顺着一条偏僻的小道往上走。

山路尽头是一幢像城堡一样的房子。

他们躲在大门不远处,远远望着里边来往的车辆。车衣在别墅的灯光下亮闪闪的,进出的人打扮得体,非富即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