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汤圆大战芝麻
不知哪里的铁盆哐当砸在地上，然后被谁踢翻了，紧接着是一串激情国骂。
时然猛地睁开眼，怔怔地盯着面前敞开的储物格。
格子不大，里面塞着一件叠得皱巴巴的制服，一个掉漆的保温杯，还有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
他还没反应过来，脑子里那道熟悉的声音就上线了。
【醒了？】
时然还没开口，脑子里跟开了闸似的，大量信息疯狂涌入。
他消化了一会儿，这次的副本里，他21岁，高中毕业。
父母从他记事起就没见过，爷爷奶奶拉扯大的，高二那年先后走了，前后隔了不到三个月。
能读完高三已经是烧高香，没人供他，也没人管他。
走投无路的时候，什么活儿都干过。
发传单、送外卖、在网吧当网管，甚至还帮人刷过单，去了才知道是骗押金的。
三千块押金交出去，对方人没了。
那是他当时全部的积蓄。
他被骗了还不算，稀里糊涂地被拉去做了担保人，只知道签了几个字，拍了张身份证照片，三个月后法院的传票就寄到了他家。
十万。
他欠了十万。
催债的电话打到他手机都快炸了。
他换了好几个号，租了间违建的老破小，一个月四百五，窗户都是漏风的。
三个月前，他送外卖的时候被这间夜店的经理看中，经理的原话是：“你这张脸，暴打客人也能拿到小费。”
时然回过神来，盯着储物格里挂着的小镜子，映出熟悉的一张脸。
还是他的轮廓，但又好像哪里变了。
瘦了，两颊微微凹陷，下颌线比之前更清晰，眼神里带着点疲惫，又带着点……怎么说，美强惨小白花那种清冷感。
他皱了皱眉，这什么天崩开局。
前两个副本怎么说也是养尊处优，万众瞩目吧？
现在来个爹不疼妈不爱的，还负债十万..
时然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笑着试探道，“这个服务生只是为了走剧情对吧？不可能真的让我..打工..的，对吧？”
系统在他脑子里笑了一声，那笑声怎么听怎么像看好戏。
【你觉得呢？】
时然顿觉不妙，刚要开口，“砰����”
休息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一个带着领班牌的中年男人探进半个身子，看见他就嚷嚷：“在这儿躲着干嘛呢？快快快，陈枫手划了，402出事了，你赶紧去！”
时然一脸懵逼地昂了声，跟了出去。
领班姓刘，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在这行混了多年的老油条。
他带着时然快步穿过走廊，脚步飞快，嘴里也没闲着。
“你也别怨我。”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时然竖起了耳朵。
“你来这两个月，哪个VIP包房不是让你去的？小费都赶上我工资了，多少人心里不平衡，你知道吗？”
时然没说话，但很快听懂了。
刘经理停住脚步，回头看他，忽然笑了。
“不过你看，这不是弄巧成拙了吗？到头来还得你去。”
时然立刻跟上节奏，狗腿子得浑然天成。
“是经理给我机会，都是您的功劳。”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小费我拿个零头就行。”
刘经理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就知道没看错你。”
身后，系统的声音幽幽响起：【可以啊，之前好几个攻略者都是跟经理闹掰了，最后目标对象面儿都没见着，你这谄媚的，还真像柴……】
时然脚步顿了一下，他知道系统要说什么。
但故意打断了，因为他不想再提和程野有关的事了。
毕竟..离开程野副本的时候，闹得太惨烈了。
����
402门口，房门半掩着。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陈枫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实在不好意思……我、我马上就收拾好……”
时然深吸口气，一进门，哪怕他是个Beta，也能感觉到这房间里信息素简直要爆炸。
五六个男人散坐在包房的真皮沙发上，都是生面孔，以前没来过，那能不能变成常客，就看头一回的体验了。
地上，陈枫跪在那儿手忙脚乱地捡着碎玻璃碴。
他脸色发白，嘴唇都在抖，翻来覆去就是那句“不好意思”。
时然的目光扫过那几个人，最后落在正中间那个白毛身上。
那人靠在沙发里，衬衫领口敞着，脖子上红了一片，看着有点触目惊心。
白毛抬眼，扫了一眼陈枫，不耐烦道，“你他妈收拾好有什么用？我要是有个好歹，这店我给你砸了信不信？”
陈枫这下抖得更厉害了，早知道不抢时然的活儿了，谁知道这几个活祖宗这么难伺候啊。
白毛越说火气越压不住：“真服了，我是不是一进来就跟你说我吃药呢，不能喝酒，你给我倒这两杯什么意思？你看看我现在这过敏的，脖子全他妈红了！你他妈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故意的？”
时然听明白了，那这事儿还真不怪人家闹了，纯属陈枫不上心啊。
他叹口气，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不好意思啊客人，实在不好意思。”
他看了眼白毛脖子上的红痕，“您别着急，先缓缓，您刚才说在吃药，吃的是什么药？”
白毛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这服务生上来先问这个。
旁边一个穿花衬衫的接话：“甲硝唑，牙疼吃的。”
系统在心里感叹：【你还有医学知识储备啊，我对你刮目相看啊！】
然后下一秒，时然问他：【甲硝唑配酒什么后果？帮我查查。】
系统沉默了一秒，然后愤愤地开口：【真拿我当豆包使啊？】
骂归骂，两秒后答案还是传过来了：【他现在这情况就是过敏，吃个氯雷他定就行了，没大事儿。】
时然心里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笑道：“甲硝唑是吧？那您这情况还好，只是过敏，我立刻给您点个氯雷他定来。”
白毛盯着他看了两秒。
时然就那么站着，任他看，不卑不亢。
“你懂这个？”
白毛开口，语气里的火气好像下去了一点。
时然信口胡说，“以前在药店打过工，见得多。”
系统：【你哪儿来的药店打工？】
时然没理它，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你不懂吗？
白毛又看了他两秒，然后往沙发里靠了靠，“不用找药，我自己带了，就是……他妈的气不顺。”
哎哟这富公，脾气其实还可以啊。
“您看这样行不行，”时然语气放得又轻又稳，“今晚这单，酒水和包房费，全由我们承担。您几位只管喝好，其他的我们来处理。”
陈枫在旁边脸色都变了。
他猛地抬头看时然，眼神里写着“你疯了”。这包房一晚上消费少说三五万，全担？经理能把他俩皮扒了。
时然没看他，继续笑着面对沙发上那位白毛。
白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跟他刚才阴阳怪气的时候不一样，是真笑了，眼睛弯起来一点，看着居然有点……好说话。
“那不至于。”
他往沙发里靠了靠，摆了摆手，语气松了下来，“今晚我哥们儿回国，我高兴，不计较这些。”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眼陈枫，最后目光落在时然脸上。
“你俩都出去吧，有事儿再喊你们。”
时然心里那块石头咣当落地。
他点点头，脸上笑容不变：“行，那您几位慢慢喝，有事随时按铃。”
说完，他撤出了包房，在心里呼叫系统。
【统子，好感度咋样了？我这舌绽莲花的，涨了没？】
系统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打出一个：【？】
【我有说过这个白毛是攻略对象吗？】
时然愣在原地，诡异的两秒沉默后，系统很不客气地爆发出一阵笑声，它笑得越来越大声，时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要给你一星差评。】
系统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憋笑的意味，【好呢，评价的时候别再找错人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