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汤圆大战芝麻
他彻夜未眠,直到清晨才浑浑噩噩睡去。
然后他似乎做了个很长,很沉的梦。
再醒来,他是在一张陌生又熟悉的床上。
明明周围的一切都还是从前的陈设,可他总觉得有什么变了。
他知道了。
衣柜里何易留下的几件衣服都不翼而飞了,与何易有关的一切,甚至是那只笨笨的多多,都不见了。
程野疯了一样地去找,高价寻狗,可没有一点线索。
更可怕的是,当他问起何易去哪儿了,所有人都是疑惑的。
“何易?谁是何易?”
“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啊,野子。”
“从来没听说过哪个明星叫何易啊!”
就连微博上也找不到一条关于何易的消息。
似乎他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就是那时候,程野彻底崩溃了。
而此刻的时然回想起这些,想起自己是如何潇洒离场的,他简直不敢看程野的眼睛。
“是不是因为他?!玩我是不是特别有意思,何易?还是该叫你,时、然?”
时然被捏得生疼,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哭什么呢?”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软了下来,“该哭的是我才对,不是吗?”
“你知道那之后,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他贴近时然的耳朵,“每一天每一夜,我都在想,你到底去哪儿了,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我像个傻逼一样,把你随口一句公开当圣旨,结果呢?”
时然的心狠狠一缩。
“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放不下你..”
笃笃笃。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第82章 走投无路
敲门声后,门外传来王诚疑惑的声音。
“诶?这门怎么还锁上了?”
时然瞬间惊醒,下意识就要推开程野。
“时然?你没事吧?能听见吗?”
王诚提高了音量,还试图拧了拧门把,门把手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时然浑身紧绷,吓得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化妆桌是正对着门的。
只要王诚叫人撞开门,一进来,他躲都没地方躲。
幸好,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似乎是去找人了。
程野的身影闪了出去,迅速消失。
时然腿一软,不行,得在顾宸来之前先溜掉。
时然立刻爬起来,趁着王诚还没找到人,偷偷离开了活动场地。
他打了辆出租车,还不知道要去哪儿避难,就收到了医院主任打来的电话。
“时然,你有空的话,可以来趟医院吗,结果出来了。”
主任语调里的沉重让时然心一沉:“好,我马上过去……结果不好吗?”
那边犹豫了几秒,“有点复杂,你来了再说吧。”
时然怔怔地挂断电话,改了目的地去医院。
一路上,他整个人像做梦一样,直到站在主任面前,听见那句:
“很抱歉,化疗效果……很不理想。目前的方案恐怕需要调整了。”
时然耳朵里“嗡”了一声。
医生把化验单推过来,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时然根本看不懂,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钱白花了。
妈妈受的罪,白受了。
“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他听见自己问。
医生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时然没再多问,只是站起身机械地说了句“谢谢医生”,转身走了出去。
他躲进楼梯间的厕所,压抑的呜咽在狭小空间里回荡。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妈妈?
他好累,真的好累。
一个人扛着这一切,在几个男人之间周旋算计,只为那一点救命的钱。
可到头来,钱花了,希望却要落空了。
这是什么命运开的玩笑吗?
他忍不住想,如果那个系统还在就好了。
把他和妈妈一起送到某个平静安宁的副本里,没有病痛,只有平淡的快乐。
哪怕是假的,也好过现在这么窒息的无望。
咚咚。
敲门声很轻。
时然猛地止住哭声,屏住呼吸。
“时然?”
是实习医生陈言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模糊。
“你在里面吗?主任让我找你,说可能有新方案,想跟你谈谈。”
时然猛地抬头,胡乱抹掉眼泪,迅速打开门。
陈言看到他通红的眼眶,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声说:“快去吧,主任在等你。”
时然几乎是跑着冲向了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里,主任看见他匆忙冲进来,为难地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时然,照理不该给你虚无的希望,但看在你妈妈也是我们院老职工的份上……欧洲那边有个针对性的新疗法,还在实验阶段。”
时然心脏揪紧:“有效吗?”
“实验阶段,谁也不能打包票。”
主任坦诚道,“但前期数据……很有希望。”
“我们参加!”时然立刻说,声音急切,“任何机会我们都试!”
主任叹了口气:“问题是,这个试验名额全球只有三个,非常稀缺,而且要求参与者先行垫付一大笔参与及监测费用,这不在医保范围内……”
“多少钱?”
主任沉默了一下,报出一个数字:“两百万,美金。”
时然瞬间愣住在原地。
“而且意向金必须在七天内到账,才能进入候选池竞争名额,晚了连排队的机会都没有。”
七天…
顾宸之前转给他的那些,现在只剩下大约八百万人民币,远远不够。
可无论如何,他不都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
时然猛地抓住主任的袖子,眼神近乎哀求:“请您一定帮我留住这个名额!钱我会在七天内凑齐的,求您了,可以吗?”
他的声音在发颤。
主任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心疼。
她知道这么久以来都是这孩子在努力筹钱。
虽然不知道钱从哪里来,但两百万美金,还是太遥不可及了。
“谢谢您,真的太感谢了..还有一件事,”
时然艰难地补充,声音发涩,“可以不要告诉我妈妈吗?就跟她说,是医院争取到的公益项目,好吗?”
主任看着他,最终心疼地缓缓点了点头。
离开办公室,时然没立刻去病房。
他又拐进洗手间,用冷水一遍遍拍脸,直到看不出任何哭过的痕迹。
他对着镜子,努力扯动嘴角,练习一个看起来轻松点的笑容。
不能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