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 第17章

作者:时钟与狼 标签: 穿越重生

他先把尾巴附近的外壳左右剥松两块,然后把筷子沿着背部横戳进去,手揪住尾部轻轻一掀,整面壳顿时就被去掉,过程不超过10秒。

这一顿去皮小妙招,看的许钰和江翊也是目瞪口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两人默默地学着样子开始尝试。

贺祠年把去皮的椒盐皮皮虾,放回江以谕的碗里,“现在可以直接吃了。”他的眼里充满期待,就差冒出闪闪发光的星星,“尝尝看?我的剥虾本事可是一流的。”

江以谕完全招架不住这种目光,于是忙低头咬了一口。鲜嫩可口、外焦里嫩,香酥的椒盐味和鲜味融化在舌尖。因为壳剥得干净,神不知鬼不觉中,整段虾竟就被他吃完了。果然美食总带壳是有原因的,实在风味极佳。

他刚想道谢,碗里就又多了两只剥得光溜溜的,让他陷入默想。

[警告]江以谕.exe未响应[警告]

“你做什么?”江以谕诧异地问,很不习惯别人做这种事情。

贺祠年没觉得奇怪,而是享受着这个过程,一边认真地剥着虾,一边愉快地道,“就当我在回报,下午你请我吃的手抓饼和鸡排吧! 反正我剥虾超厉害的。”

许钰露出极为欣慰的笑容。

最终结果就是,江以谕没能招架住人和美食……主要还是人的诱惑,罕见得有点吃撑了。

饭后,贺祠年作为伤员兼客人,被回绝了任何洗碗收拾东西的任务,只准在小板凳上撸雪橇。

江以谕关好冰箱出来后,就看见贺祠年把玩具往外面一扔,雪橇像疾风般蹿过凉席,再疾风般叼回来,一人一狗玩得很合拍。

他递给贺祠年一杯冒着凉气的西瓜气泡养乐多。

冰块晃动,撞在玻璃杯壁上,发出“当啷”一记声响。

贺祠年道谢接过,遇到冷杯壁液化产生的水珠,沿着他的手肘往下滴。他尝过后忍不住赞叹,“超绝!”

这人从来不吝啬对别人的赞扬。

江以谕蹲在他身侧,托住大狗伸过来的修长尖嘴。他揉了把雪橇的脑袋,低声说:“满意就行……你看完《时生》了吗?要不要看别的。”

“我那天晚上偷偷看完了,什么叫别的?”贺祠年成功被勾起了好奇,跟着他单脚蹦到电视机下方的柜子前。

柜子上层整齐摆放着一排光盘,《超体》《星际穿越》《星际迷航》《盗梦空间》《环太平洋》两部曲等等。下层放着部分书籍,因为他卧室里的书柜太小放不下了,所以移步到了这边。

除了高一时的刷题教辅外,基本都是课外小说,有至少一半都是科幻类。剩下的是和技术有关的,甚至还有本电子设备维修手册。

“我靠,你有全套的《银河帝国》!”贺祠年差点没站稳,为两人出乎意料合拍的爱好而惊讶,“我也好喜欢,没想到我们还挺有共同话题的。而且实体书拿在手上沉甸甸的,有种特别的感觉。”

江以谕一直知道这人感兴趣,对他说:“我可以借你,你随便拿。”

恰好这时,许钰从厨房走出,她没听清楚,只是提醒道,“喜欢什么?明天还要期中考哦,记得早点送祠年回家,别让他爸妈太担心。”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现在已然8点多。

贺祠年抽出一本《银河帝国8》,眉眼微弯,“等考完试后我立刻就看,看完一定完好无损地还你。”

*

江以谕推自行车离开楼道时,许钰还在二楼喊他,让他晚上骑车小心点,别把贺祠年又摔着。

夏末秋初的夜风已经转凉,吹过来的温度舒适,短袖外穿件秋季校服就刚刚好。他披上外套后,把左边袖子拉起来,以免碰到伤口。

贺祠年和许钰挥手道别后,坐上后座,抓住座位底部。

自行车车风似的驶向夜色,天空是漆黑的,夜晚的小城市并不喧嚣,只有风在耳畔刮过。夜风仿佛可以把一切烦恼吹走,把灵魂都洗净。

“抓好。”江以谕忽然提醒,声音因为风声变得模糊,“我们要下坡了。”

话音刚落,贺祠年的身体就忽然前倾,一不小心撞上了前面的江以谕,他的鼻梁因为撞上了骨头生疼。自行车眨眼睛冲下大桥,狂风惊掠过,他因为兴奋睁大了眼睛。

太刺激了。

“天啊!”贺祠年开心地大笑起来,感受风刮过耳畔,“我一直想在晚上,夜游云城的街头巷尾,这简直跟做梦一样。”

江以谕的心情也很好。他为此准备了很长的时间,没想到真的有天能实现,他很开心。

前面就是目的地,贺祠年住在1楼,窗口早已亮起灯光。

贺祠年单脚跳下自行车,扶墙站好。

江以谕握住车把手,看向路灯光里的他,“明早你爸妈方便吗?不方便的话,我可以6点半的时候经过这里。”

“其实......”贺祠年欲言又止。

犹豫片刻后他还是将话咽了下去,点头后,露出一个明媚的微笑,“没事,下次再和你说吧。谢谢你请我吃饭,喝果汁还有摸小狗,真开心。”

江以谕没吭声。他察觉到贺祠年是个有些外热内冷的人,虽然对所有人都很热情温和,但别人却很难再一步走进他的内心。

但他并不失落,也不愿逼这人去说某些事情,哪怕他的确想要知道。有些事情是需要时机的,他更希望贺祠年今晚能玩得开心。

他们都站在门口,却没人先走,面面相觑等着对方说话,似乎都没有很想结束今晚。

晚风从两人之间刮过,卷起几片早秋的落叶。

贺祠年摸了摸后脖,忽然问:“你有带手机吗?”

江以谕点头。

那人突然让他在门口等一等,单脚跳回家后,很快又折返,“我们加个微信吧!”

江以谕动作一滞,半晌后递过手机。

贺祠年扫码发送好友申请,然后帮他点了一下通过。

「20:21」

「N: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江以谕盯着微信界面中,出现在第一位的好友。这人的头像是随手抓拍的,一只在树下摇尾巴散步的小狗。

“太好了,我们现在是好友了。拜拜,我回家了。”贺祠年斜挎着书包,朝他道别后,慢吞吞地重新走进单元门。

江以谕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等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后,他踩上踏板往家的方向,晃晃悠悠地骑行。没一会儿他就刹车停下,按开手机看了一眼微信。

列表中依旧有那个“散步小狗”的头像。

他面无表情地塞回了口袋。

经过第二个红绿灯时,刚好绿灯还剩30秒。江以谕笃定这么短的时间,肯定来不及通行,于是再次单脚踩地,打开手机。

“散步小狗”的头像还躺在第一位,没有消失,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警告]江以谕.exe在运行过程中发生致命错误[警告]

Are You A Robot?

! 你是真人吗?请通过完成下面的验证码挑战来确认……

江以谕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回家后需要马上开始复习化学,让自己冷静一点,就一点点。

第19章 不同的爱河

回到家,他强行保持淡定在桌前坐了整整三小时。在看完所有的化学错题并洗漱完毕后,他才盘腿坐在床上,打开微信。

手机屏幕微弱的灯光,映在他的面颊。

感谢15年的腾讯,还没有推出三天可见的功能,他能翻到贺祠年自高中以来的全部朋友圈。

虽然一共只有3条,出乎意料的少。那些初中或是更早的,应该被手动设置了隐藏。

江以谕的好友基本只有同班同学。就算是这种情况,贺祠年每条朋友圈下面的点赞评论数还能很多。

最新一条甚至是转发的公众号,说集满20个赞可以参与维他柠檬茶的抽奖活动,中奖者能获得一箱柠檬茶。

江以谕:......?

中间那条朋友圈是张物理试卷,选择题自行批改后,发现竟然一道也没对。配文是“晕倒,再也不敢在物理课上睡觉”。评论区好多人刷起了很长的“哈哈哈哈哈哈”。

莫名有点滑稽,这家伙朋友圈的风格和想象中不太一样,竟然是走搞笑路线的。

往下翻终于出现了照片,是和李暄、另外几个男生的合影,看时间是高一上学期。

图片里贺祠年坐在观众看台上,他身披外套,衣服中央别着号码牌,膝盖上搁着奖状,他正在拧农夫山泉,看向镜头的表情有些懵。李暄挂在他脖子上,另手比着剪刀。其他几个男生也在挤眉弄眼地抢镜。

所有人的头发都被风吹得扬起,青春又张扬。

这是运动会的时候拍的。

江以谕躺在床上,把手机搁在枕边。

空调打得很低,整个卧室都充斥着冷气,下午在医务室时想到的场景,再次浮现于他的脑海。

他记起初次遇见贺祠年,就是在高一上学期的运动会,因为市体育馆在翻新,他们是乘校巴前往另个校区开的。

返程时已是晚上6点多,黑天,大巴里亮着昏黄的小灯。

由于人数问题,他们1班和竞赛班一起拼车。回来时大家都困倦疲乏,于是司机师傅降下车载电视机,播放了一部上映了好些年的香港科幻片。

江以谕同座的同学早已昏昏欲睡,大巴车内只有少数学生在仰头看电影。

港片的名字和内容都模糊不清了,他只记得有个片段是有人在打斗过程中,忽然多出了分身。

平日里江以谕的话都很少,但由于当时过于投入,画面也过于滑稽,他忽然就说了句:“这人还会影分身之术。”

影分身是动漫《火影忍者》里的一种忍术,就在他以为弥漫着困意的大巴车里,没人会听到这句话或是理解到他的吐槽时,后方忽然传来一阵憋笑声,嗓音压得很低,但却好听,说:“影分身?可以可以哈哈哈。”

陌生声音,应该是A班的同学。

江以谕回头,就看见右后方隔两排的座位上,有个男生在笑。

他穿着夏季校服和运动裤,应该是跑完步没有换掉,还别着号码牌“1703”,长袖外套披在肩膀上,领子不羁地立起。

快速掠过的路灯光不断移动着,那男生的脸庞也忽明忽暗,但江以谕偏记住了他露出的一颗小虎牙,和那个因为理解到同一个梗而忍俊不禁的笑声。

以至于很多年后,只要提到科幻电影,昏黄的灯光,以及摇摇曳曳的光影,江以谕就会不禁回想起那一次回头。

可是那晚之后,江以谕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在学校里碰见过“1703”。记忆也慢慢褪色了,从有声电影变成了黑白默片。

直到迈入冬季,他们1班结束了高中阶段的第一次值周。

值周是以班级为单位的,会从12班一路轮到A班。轮到值周的班级,需要中午、下午跑两趟,检查负责班级的卫生状况。

当时是午休,校方出于健康的考虑,强制要求各班在这个时间段熄灯,趴在桌上浅眠半小时,但也有不少学生心系考试,黑灯也要写作业。因此陈永升留了一盏灯没关,让教室保持偏暗适宜睡觉,但又有微弱的灯光不伤眼睛的状态。

江以谕那天是负责扫地的值日生,凛冬严寒流感多发,他因为感冒了身体难受,所以上午课结束后就趴在桌上休息。

午休途中,他才被极低的惊呼声吵醒。

当时他半睁眼睛,就见座位旁边有个陌生男生忽然弯腰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