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 第19章

作者:时钟与狼 标签: 穿越重生

“但不是这个原因,我......我在从七喜出来的时候,看到电热毯放在外面,可能是质量不过关准备退货。”江以谕想出个理由回答。

只是他昨晚想了半宿也想不通,分明是同一天,为什么还会着火。如果用“不管怎样努力,死亡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如约来临”这个观点来解释,也解释不通。因为12号的确顺利度过了,结局已被改变。

更重要的是,那张突如其来出现在李暄口袋里的纸条。随着时间倒流,那张纸条已然物理意义上的消失,无法再向李暄求证。

江以谕的思路卡住了,头疼地按着太阳穴,眉头轻蹙。

他无意识流露出一丝迷茫,但又迅速被掩饰起来,不希望身边的人发觉。

贺祠年见状却忽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安抚道,“你别烦恼。有些事情交给警察就好,不要那么担心。”

随着注意力被手指勾走,江以谕微微一愣,心里泛起微妙的波澜。

他怎么,反而被这家伙安慰了。

虽然感到意外,但他的内心的确平静与放松了些。

贺祠年把那瓶矿泉水放进他的书包左侧,送他了,然后单脚蹦着去付早餐钱,身上带着少年的活力。

江以谕看着他和老板娘说话的背影。等人就要转身时,他才犹如惊弓之雀般偏过头,飞快舔了一下嘴唇。

“先考完期中考吧。可别忘了我们的赌约,输的人是有惩罚的。”贺祠年拎起包,“我还有个好消息!昨晚我去问百岁山了,他说鉴于这次是见义勇为的行为,我们不参与这次A班筛选,但还能保持原本的排名,不影响下一次的筛选。”

否则他们两人这次的缺考,对总排名的影响会很大,都不知道考多少次式才能拉回来。

毕竟是比别人缺少了整整一门科目的成绩,而他甚至是两门。

“这样你在高二下学期的时候,也还能考来A班,以你的水平肯定没问题,我们还能当同班同学。”贺祠年是真心为他感到开心,语气愉快。

江以谕听到这里,却是眨了下眼睛,露出一个极轻但是释然的笑。

高二下学期的A班招人制度会被取消,其实这次就是最后的机会。

他本想既然有重来的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他在考试前甚至没有碰任何生冷的食品。

但没想到命运如同翻云覆雨的手,以另种方式出现,让他最终还是错过了。

不过,如果再次重来,他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选择救李暄和爷爷奶奶。

他不打算告诉贺祠年真相,只道,“当然没问题。”

第21章 三人组的和解

送贺祠年到A班时,后排的男生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喊道,“哎,贺祠年你还舍得回来看父老乡亲们,昨天考试考一半跑哪里去了?这腿咋回事。”

贺祠年故作嫌弃地切了一声,“谁是你相亲们。”

班里一下传来此起彼伏的调侃声。

这种声音是善意的,能被起哄其实是一种独特人格魅力的体现。如果别人不喜欢你,你再怎么样努力地耍宝搞笑,也没人愿意拿你开玩笑。人们总是喜欢看长得舒服性格好的人,露出那种被调侃之后的小表情,因为这些小表情生动可爱。

很多男生立马围过来,想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一下把贺祠年薅走了,其中有人突然发现,扶人的竟然是不久前上门宣战的江以谕,目瞪口呆,“你们打架了?你的腿是他、是他......”

是他、是他,他就是小哪吒。

贺祠年:?

江以谕:。

江以谕轻轻一挑眉,说“是我打的”,然后见人已经送到,没等贺祠年回应,转身离开A班。

准备下楼时,李暄刚好出现在楼梯拐角。

李暄双肩背包,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状态一般,但脸色还算正常。

店铺发生变故的确是糟糕的事,但对于时间重启后的李暄而言,他当时处于半昏睡中,并没有直击现场,再加上爷爷奶奶都已提前离开无人伤亡,应该只是清醒后受到了惊吓,昨晚没能睡好。

这人一反常态的没有抱着篮球,只是一边沉思一边上楼。

在注意到江以谕的存在后,李暄猛地抬头,两人就这么对上了视线。他没有像往日那般叫嚣也没有做让江以谕讨厌的事情,只是眼神复杂。

看表情他分明是想说话的,但喉咙却像被鱼刺卡住似的,半天没有发出声音。

江以谕瞥了李暄一眼,本不想与他多言,但走后几步后,他却没有听到那人的脚步声。

于是他倏然回身,抬头朝楼梯上方看去。李暄果然也还没走,站在原地,手抓着短发,一副百般纠结的模样。

“你有什么话想说。”江以谕掀起眼皮看他,“不说走了。”

“等等!我......”李暄闻声,抓头发的动作停止了,他踌躇片刻后放下了脸面,询问道,“江以谕,我们能聊一聊吗?”

两人走到A班教室与楼梯连接处的自习空间。那里两旁都摆放着书柜,里面零零散散有几本《读者》《意林》之类的青年杂志,还有不知道哪个班同学被没收的漫画书。

“昨天的事情,谢、谢、谢谢你了,还有年哥。”李暄显然是个不道歉不煽情的人,此刻让他讲这种话,和逼林黛玉倒拔垂杨柳有什么区别,十分别扭,声音结结巴巴的,“你为什么愿意帮我,明明我之前对你态度这么差,还冷嘲热讽的。”

江以谕也不遮掩,“没必要道谢,我不是因为你才帮忙的。”不管被困在火场里的是谁,他的选择都会一样。

李暄苦着脸,干干一笑,“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但这话还真是伤人呢。”

想到方才看过的聊天记录,江以谕状似随口一提:“你昨天为什么会在七喜睡觉,是因为睡前干活太累了?”

李暄移开视线,摸了摸头。他的脑袋昨天应该在爆炸时不小心磕着了,所以会偶尔头痛。他回答:“有可能,所以下午睡得特别死。我和爷爷奶奶,好像也就吃了个饭,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困。”

他飞速眨了下眼睛,才重新看向江以谕。

难道说在自己归还身份给李暄后,那部分的记忆也会以相对微弱的方式,回归给身份原主,江以谕心想。

在发现沉思时间过长,李暄在盯着自己看后,他瞥了一眼对方的校服,“你有没有写字条放口袋里的习惯。”

“没有,我根本懒得写字,连打小抄都懒得打,除非是什么生怕遗忘的,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李暄困惑地摇头,顺着他的视线,拍了拍衣服,“难道你昨天让谁给我传字条了吗?昨天那条脏外套已经被我奶奶拿去洗了,因为之前有把红钞票洗成梅菜干的经历,她向来有掏口袋的习惯。”

江以谕轻轻蹙眉。

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了几秒钟。

这个时间点,楼梯和和走廊都没有开灯,整个楼道昏暗。他们的另侧是一面硕大的窗户,外面的榕树枝繁叶茂,甚至有树枝和树叶探进窗内,绿意盎然。

江以谕低头思考,斑斑驳驳细碎的日影,落在他的校服上。

李暄的身影一半站在阴影里,一半站在光照下,有阵风吹动树叶,让他身上只剩下日光。

他忽然问:“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做吗?”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有些莫名其妙。

江以谕闻声抬头:“什么意思?”

身后突然传来第三个声音:“什么意思?”

江以谕和李暄同时猛然回头,然后被贺祠年一把揽住脖子,那家伙眯起眼睛,左看看右瞧瞧,“好啊,现在你们两个都会背着我讲悄悄话了,有什么事情还需要瞒着我。”

李暄惊呼了一声,骂道,“年哥你腿没事吧?怎么还到处乱蹦,你当自己是超级马里奥呢,蹦来蹦去还能捡金币?!”

江以谕被揽得一踉跄,撑住窗台,“在说七喜的事情。”这家伙的头发扎人,惹得他脖子很痒。

“我的腿没事,就当锻炼身体。”贺祠年撇了下嘴,“喔,那我勉为其难的原谅了。”

他很快松开手,恢复了认真的神情,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成方块大小的纸张,摊开在三人面前。

李暄困惑地凑过来看,而江以谕看清楚后则是一愣,感到意外。

是白底蓝边框的海洋电热毯广告传单。中间是电热毯图片,下面写着云城十家直营门店,质量保障,值得信赖,还有有联系电话和地址。

李暄还不知道海洋品牌的事,更懵了,“这不是我买的电热毯么?”

“我记得当时拿了两份,果然还在抽屉里。传单说地址在学府大厦15楼,但现在回过头仔细看,才发现地址是假的。虽然云城有这栋大厦,但它最高只有10层。”贺祠年解释说,然后看向江以谕,“这个算不算有用的线索。”

江以谕嗯了一声,又道,“你不是说,别太担心?

贺祠年挑眉,“但我知道,你肯定放心不下,还会想这事。想不出结果,又该迷茫了。”

确实如此,他上午还产生了伪装成某个身份,进入派出所打探情况的想法,甚至开始评估起可行性与风险。

第一次被人看透想法,江以谕垂下眼眸,片刻后他道,“谢谢。”

插不上话的李暄心情复杂,心说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两个家伙会在讲自己不知道的内容。但这两人一个是好哥们,一个哥们的情敌兼自己的恩人,他谁也没法生气,只得郁闷地握拳自己气自己。

他们三个男生就这么围坐在自习座位上,讨论起昨天的事情来,竟然意外的和谐。

直到A班班主任仇千结在上楼时看见了,提醒三人自修课马上就要开始,催促他们都收拾下,准备好回各自教室。

江以谕将传单递给李暄,对他说: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关联,但你先把广告信息提供给警察吧。反正它也是无良公司,该倒闭了。”

第22章 冰镇农夫山泉贴上脸颊

李暄去联系了警察。

因为不希望其他同学效仿危险行为,校方瞒下了七喜的情况,他们也没对其他同学提过这件事。

期中考的时间安排紧凑,两天的时间仿佛只是打了个哈欠,就已从试卷间溜走。周四下午高二段集体自由活动,因为礼堂里在进行一中和外国语之间的学科竞赛,校内还有不少外国语的学生代表团在参观。

高中生实在太忙,结束考试的第二天,终于能够“偷得浮生半日闲”。

江以谕坐在百年榕树下的环形木椅上,树荫笼罩着他。郁郁葱葱的叶片被微风刮过,簌簌作响。

中央的篮球打得热火朝天,江以谕热得受不住,连手臂都被晒红了,所以下场先吹会儿凉风。他很久没有在夏天这样大出汗过,此时畅快淋漓地打了半个下午篮球,运动之后感觉神清气爽。

江以谕望向人声鼎沸的操场。A班场地同样很热闹,不过这次没有贺祠年的身影。他的扭伤恢复了不少,除了不能跑步外,已经可以正常走些近路。

“江哥,你下周一有没有时间?”郑明轩见他下场,也不打了,边用校服擦汗边问。

江以谕问:“什么事?”

“学校几条街外的地方,据说新开了家烧烤店,还能边看电影边吃。周一下午刚好自修课,咱班好几个同学打算翘课过去,把4月份上映的《速度与激情7》看掉!”郑明轩用手指挠脸,然后指了场上的人,“他们几个在,还有沈悟。所以大伙儿派我来问问你,来不来。”

江以谕看了眼,才意识到其中几个是之前一起罚站过的。除了郑明轩外,他和高中其他同学都没有特别熟,自然没有去参加过什么烧烤聚会,对此毫无印象。

见他奇怪,郑明轩怪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江哥,其实大家都挺想和你熟络的,但因为你总是一放学就走人,也不喜欢人多的事儿,所以他们之前都没敢打扰你。但你最近好像变得容易接近了。大伙儿才发现,原来你也会被罚站,还会教人解题,甚至今天还愿意来打篮球赛了!”

江以谕歪头想了想。

他回忆起曾经的自己,发现确实如他所讲,独来独往是他的常态。

但自从重新回到高二后,他似乎变得松弛了,也更加懂得享受身边的,平凡单纯的一切。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其实他身边一直有很多很好的人在,只是他从未发现过。

江以谕于是说:“有空,我也没看过这部电影。”

郑明轩原本几乎不抱希望了,此刻听到肯定的答复,他激动得差点原地起飞,“好好好!1班秘密行动开启!”他像扑棱小鸟似的,飞去球场告诉其他人。

有这么值得高兴吗?江以谕心想。在高中时期,快乐就是一场电影一顿烧烤,跟在夏天喝冰镇汽水一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