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钟与狼
“没有。”
贺祠年点头,很快就加完了,把调料递给他:“结束!其实我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把觉得好吃的都加一点进去,不过麻酱和耗油必不可少,我每次都这样吃。”
江以谕接过,发现这小碟子里还是什么东西都有一点:“谢了。”
“那我先回去了。”贺祠年说:“要是等下差不多时间吃完,我们可以一块儿回去。”
江以谕说:“好。”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番茄锅底和冬阴功锅底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点的菜也有摆在了桌面上,汪琦瞪着番茄汤,已经在默默流口水。
“汪琦,你可别把口水滴进去了。”林乔和昔日舍友聊完天回来,忍不住道。
汪琦不满:“你可别诬陷我,我要跟季姐告状,说你疯了,你决定要加训。”
“哈?”林乔翻白眼,“现在这个训练强度,我已经快要累死了,每天除了上课,就是看那些让人头疼的算法,我连看综艺的时间都没有。”
点的啤酒也被送了上来,服务员小姑娘问他们要不要加冰块,三人异口同声地说要,麻烦了。
三口冰凉的啤酒下咽,江以谕感觉全身都活了过来。他提醒道:“去比赛的那几天,如果刚好有课的话,需要提前跟老师请个假,老师知道是参赛的话,基本都是同意的。”
汪琦点点头,又叹了口气:“时间过得好快,马上就是我们校内选拔队伍的时间了,可我为什么会觉得,越学不会的内容越多,心里好没有底。”
林乔边吃响铃卷边道:“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所以每天才投入这么大时间。我现在的舍友要么是实习,要么是之后准备考研。忽然间,我都不知道打竞赛这条路对不对了。”
三人突然都陷入沉默。
每条路都是每个人的选择。
江以谕回想未来。虽然他也还没有彻底毕业进入职场,但他也明白,有时候选择会改变很多事。
至少在19年,这场竞赛的含金量和认可度是很高的。如果能拿到区域决赛的金奖,那等于是拿到了大型企业的敲门砖,拿着它,毕业会好过很多。
但是任何比赛,都是有输有赢,有人成功有人失败,有人扬起喜悦的笑容,有人留下遗憾的眼泪。很多人把青春奉献给了竞赛,打了很久的比赛,可能也没拿到想要的成绩,也还是充满了遗憾。可是纵使不知道结果如何,还是有很多人一往无前。
“至少尝试了。”江以谕说:“因为对未知的恐惧不去参加,那以后,可能才会后悔。”
他是亲身感受过的。
在他经历过的,那个真正的时间里,他因为秦观止放弃了竞赛。直到读研后,他在网上看到相关的讯息,也还会想到当初打邀请赛的岁月。那时候很忙碌,但是很充实很快乐。
只可惜,参加竞赛的基本都是本科生,而他已经读研读到了二年级,没有了参赛资格。他的本科生涯已经结束,在比赛现场,不可能再出现他的身影。
“也是!”林乔迅速打起精神,“这次,姐们一定要好好拼一把,我们一起加油。”
汪琦也爬起来。
三人碰杯,咕咚咕咚几口,啤酒滚下喉咙。
他们边聊天边吃东西,番茄锅里不停下肉和菜,酒已经喝空了三瓶。
“别光喝东西。”贺祠年不知何时出现在桌边,手里端着一个蛋糕,“我们刚才的蛋糕太多分不完,你们三个也一人一块。”
汪琦吃惊:“我的天,这么好吗,哥们儿!”
林乔也立马手撑着桌子:“甜咸搭配,这也太完美了,这样火锅可以吃得更久。”
她的酒量实在不太好,现在脸颊红扑扑的,话也变多起来。
“就是这蛋糕上,还画着辩论队的图标,大家不介意就行。”贺祠年把三份蛋糕,分别摆在三人面前,再重新回到自己那桌。
江以谕眨巴眨巴眼睛,发觉自己面前这块,比另两人加起来还大块。
他们三人又加了点酒水,店里暖和,甚至有点太热了,偶尔还有人开始唱歌,在店里干什么的人都有,热闹、温暖,所有人都很舒适。
林乔和汪琦一喝晕,突然就开始抱头痛哭,但两人说的话,完全是一个在讲天,一个在说地。
林乔拍着汪琦,说:“姐们真的心碎了,为什么一直单身到现在,现在的男的就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汪琦默默流泪:“我的社团要倒闭了,我的社团要倒闭了,哎,你要不要看看手相啊?”
江以谕:?
他喝得最多,不过倒是还好,没有到他们两人这么夸张的程度。
时间越来越迟,但店里根本人数不减。S大的同学莫名奇妙玩了起来,搞了个碰杯敬酒的小活动,端着玻璃杯发起了“寻找校友”挑战,开始在火锅店搜寻同校同学,然后跟每一桌碰杯,开始宴席。
店员们都见怪不怪了,因为这家店本来就离学校近,来这儿的几乎都是学生喝和他们的老师,甚至有很多人,店员们都已经记住了脸。
带头的就是飞盘社的成员,李暄一旦玩激动后就疯了,他被贺祠年带的熟人也很多,到处蹭口吃的。去玩贺祠年那里,直接飞到江以谕他们这里。
李暄一把搭住江以谕,脸也喝红了,拍拍他的肩膀,露出了一种被逼上梁山的表情,语重心长道:“兄弟,好兄弟!”
“哎不是?”汪琦原本正下巴靠着保温杯放空,闻声,立马站起来,反驳道:“谁是你好兄弟啊,小江分明是我的兄弟。”
两人都喝了太多的酒,已经精神状态混乱了,汪琦甚至看人有点重影,刚才这个话,是对着李暄左侧的空气说的。
战斗力拉满且持久的林乔,头顶默默冒出一个问号。
李暄也“噌”的一下站起身,不满道:“不是哥们,你什么意思,江以谕就是我兄弟,你哪里冒出来的。”
汪琦也不甘示弱:“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你知不知道我和小江认识多久了?!
“你扯淡吧。”李暄不满道:“你跟江以谕能认识多久?”
“你什么意思。”汪琦气到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你知道吗,你根本不知道!我们大一刚开学的时候,那个新生报道,大家坐在场馆里,穿着那个丑丑的文化衫等开学典礼的时候,我就坐在小江旁边了好吗?那时候你在哪里?”
“那也没多久啊?”李暄不屑,朝汪琦翻了个白眼。
汪琦也朝这个欠揍的人翻白眼:“你是小江现在的室友吧,我问你,你们能认识多久,不就半个学期。”
李暄掏掏耳朵:“这你根本管不着,多了好几年吧,反正你比久多了!”
江以谕听着这两人互相讲梦话,无语地站起来,用筷子背面夹起两个福袋,一个一口,堵住两人的嘴。
两人物理意义上被迫休战,嘴里塞着福袋都开始咀嚼。默默嚼完后,李暄又晃晃悠悠的,去别的地方聊天。
第92章 情愫暗生
其他社团聚餐的同学,终于陆陆续续地散场,他们“招摇过市”,跟剩下的人打招呼。
很多人在学校里甚至不会见上几面,也没有机会说话。但一旦到了校外,所有人似乎都被学校打上了同样的标签,莫名其妙心与心连接在了一起,成为了朋友和家人。
这种情况,有点像初中和高中的周末出去玩,因为实在想不出该穿什么样的衣服,干脆就继续穿着校服外套出去了。就因为穿了校服,莫名其妙多了种集体荣誉感,所以在外都开始格外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飞盘社团的也结束了,李暄玩心大发,还没玩够,根本不想回到无聊的学校。外面冷风呼啸,这里灯光这么亮堂,还这么多人,这么热闹,他根本不想走。
于是,他默默混入了辩论队那桌。
辩论社那群狂野男孩和女孩,不再欺负他们可怜的受气包社长了,该为“欺负”这位他们都熟悉的社长死党。不过很快,辩论社的也都吃完饭,决定回去。李暄巴拉着贺祠年,不愿意让人走,贺祠年干脆也留了下来,和社员们告别让他们先回,随后被李暄拖着坐到了江以谕他们那桌。
这里本来就小,五个人只能挤在一块儿。
这就让他们之间的顺序,就变成了林乔、汪琦和李暄挤一边,江以谕和贺祠年坐一边,五个人把座位挤得满满当当的。林乔作为最瘦,且唯一的女生,感觉生存空间被压榨,狠狠给了汪琦的白鞋一脚。
汪琦顺利成为了最可怜的,要缩手缩脚吃火锅的那人。
刚刚他正在对林乔讲各种神神叨叨的事情,一看刚刚跟他吵架的李暄来了,立马火气上身:“不是老哥,怎么又是你?”
江以谕怀疑汪琦根本不知道他是李暄,想了想,还是提醒道:“他是李暄。”
“什么,我管他是谁?”汪琦恶狠狠地道:“我还是汪汪队的阿奇队长呢。”
突然,汪琦噤声。他凝固了几秒,默默打开手机,默默拉出excel表格,查看自己社团的名单。
然后他默默“我靠”了一声,小声对江以谕道:“真的假的,小江,这是我的,社员?”
李暄忍不住开口:“我听得见好吗?”
汪琦:“?”
李暄:“呵呵,玄学社是吧,我要退社。”
汪琦:“!”
那边又开始大乱斗。林乔见战况不会波及自己,默默享受美食。她的战斗力真的很夸张,很多人吃火锅,吃到最后都会从“点这个点这个点这个”,变成“你吃你吃这是你的”。林乔不一样,她虽然吃的慢,但是可以把剩下所有人全都吃走。
而且他们剩的菜也多,主要战斗力只有汪琦,江以谕已经沉迷于喝冰镇啤酒了,只是偶尔吃点菜和肥牛卷。
李暄跟林乔、汪琦一起继续扫荡。
江以谕默默看着他们。
可能是因为被环境闷的,也可能因为喝了酒。
现在眼前的光景,看起来好幸福。待在学校,可以参与各种各样的活动,只要没有课和作业,就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可以和同学、朋友们在一起。
要是能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就好了。江以谕心想。
他忽然有点头晕,眼前恍惚了一下,感觉突然和眼前之景,产生了一层如水般的液态隔阂。
“你还有要吃的吗?”贺祠年问江以谕。
江以谕撑着脑袋,摇摇头,反应比平时慢一些,话好像也变少了。
另边疯狂抢着食物,吃的一个人吃不香,一群人抢着吃,突然就变得香得要命。
这么一对比,江以谕似乎显得更安静了。身上平日里,那有些生人勿进的气场,减淡了不少,眼里似乎也多了些亮光,和......
贺祠年看着他的侧脸,感觉似乎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笼罩着江以谕。
为什么江以谕的眼里,会带着一抹,难以准确描述的不舍呢。
而且,此时此刻,虽然江以谕没有那么难以靠近,可贺祠年总觉得他有种置身场外的感觉。
就像是拍摄一片电影时,坐在镜头之后的导演。
他在旁观,在观察,或许也有体验。但唯独不是亲身的、真正地走过这一段经历。
明明江以谕就坐在他身边,可是为何他会突然认为,江以谕离自己很远。
贺祠年张了张口,正想喊他一声,就像是把一个遥远的人拉回现实。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突然肩膀一沉。
他僵住,发现是江以谕的右脸颊,轻轻枕上了他的肩膀。不是用力地靠着,而是只用了一点点力气贴上来,脸颊有微小的变形。
什么......情况。
贺祠年怔怔地看着,却没能对上江以谕的目光。
江以谕抵着他的肩膀,眼睛下撇,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安静盯着远处某个点发呆,仿佛什么也没有做过,什么都没有发生。
贺祠年整个人都开始冒汗,热了。他的心脏怦怦狂跳,几乎要跳出跳出胸膛,甚至因为紧张,无措地不知道该如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