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了,但人在国外 第24章

作者:就要吃花卷 标签: 穿越重生

卡伊伦的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又缓缓松开。

他今年二十四岁,在社交场上游刃有余,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处理过数不清的商务谈判,可此刻站在这个逼仄的转不开身的房间里,他竟然不知道该把手往哪儿放。

倒也不是没有地方放,是怕自己伸出手,就不想收回来。

谢逢时对此浑然不觉,他正低头摆弄那件过大的大衣,手指在袖口里戳来戳去,试图把多余的布料叠出个形状来。整个人都陷在深灰色的羊绒面料里,衬得皮肤愈发白皙,领口堆叠在他下巴附近,把半张脸都藏了进去。

卡伊伦看着露在外面的鼻尖和微微翘起的嘴角,脑子里不可控制地浮现出一个词语。

月亮。

卡伊伦觉得月亮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穿着他的大衣,在逼仄的房间里,正低头跟袖子较劲。

谢逢时终于放弃了挣扎,把两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露出手腕和一截小臂:“你这衣服太大了,我穿着像唱戏的。”

谢逢时说话的时候仰起脸,眼睛弯弯地,卡伊伦这个角度望过去,谢逢时的脖颈就完全暴露在了他的视线里,纤细的线条从耳后一路延伸进领口,喉结随着说话轻轻滚动。

卡伊伦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一秒后寻思移开:“你不冷就好。”

谢逢时摇摇头,把大衣裹紧了一点:“不冷,你摸摸我手,暖和着呢。”

说完,谢逢时伸出了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卡伊伦低头望向那只手,谢逢时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这是厨师的手也是画画的手,指腹有薄茧,虎口处还有一道很浅的烫伤痕迹。

卡伊伦没有去握住那只手,他伸出手悬在谢逢时手掌上方一寸的位置,迟迟没有落下。

体温隔着这一寸的距离穿过俩,温热又干燥,像冬日壁炉前的气息。

谢逢时因为卡伊伦的动作愣了一下,抬头就闯进了卡伊伦深邃的蓝眸里。

像把整个夜晚都收了进去,又像是只在看他一个人。

卡伊伦即使脸上没有笑意,身上也没有了平日里疏离的矜贵,他安安静静地看着谢逢时,从指尖到手腕,最后落回亮晶晶的双眼。

卡伊伦的手掌比谢逢时的大了整整一圈,就这么悬在上方的时候就把谢逢时的整只手都笼罩了。

谢逢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暧昧。

掌心对着掌心,隔着空气,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等一个许可。

谢逢时的心跳都漏了一拍,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卡伊伦?”

卡伊伦的拇指微微动了,虚空中描摹着谢逢时的掌心,指尖没碰到皮肤,但谢逢时总感觉那一寸的距离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卡伊伦说道:“你的手,比我想象的小。”

谢逢时:……

什么鬼评价!

谢逢时把手缩回去,耳尖烧的厉害:“我的手哪里小了,是你的手太大了,你那是正常人的手吗?”

卡伊伦收回手:“嗯,我的问题。”

语气正经到谢逢时都不确定他刚刚是在开玩笑还是在陈述事实。

房间里的氛围因为刚才那个悬而未落的掌心变得微妙起来,谢逢时清了清嗓子,转身去倒水:“你喝不喝水?我这儿只有白开水。”

“好。”

谢逢时把水杯递过去的时候刻意站远了一点,卡伊伦喝了一口就把杯子放回了桌上。

桌上有谢逢时合上的素描本,旁边散落着几支笔,橡皮屑还没来得及清理,卡伊伦扫过那些画笔,落在了一旁的课表上,上面用红笔圈着几个日期,旁边还备注了一些琐事。

“你下周有空吗?”卡伊伦问。

谢逢时正在跟袖子做最后的斗争,闻言抬头:“怎么了?”

“想请你吃饭。”

“请我吃饭?”

“嗯,感谢你这段时间照顾艾萨克。”

“不用不用,都说了是顺手的事,而且艾萨克自己也带了食材。”

卡伊伦听着谢逢时的拒绝眼里闪过无奈:“并不只是因为艾萨克。”

谢逢时停下动作,等他继续说。

“也因为你。”

谢逢时听到这话脑子里转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耳朵已经烧得不行:“我又没做什么。”

卡伊伦:“重要的是我想请你吃饭。”

谢逢时发现自己拒绝不了这话,卡伊伦看他的眼神根本不是客套,是真的想。

“那行吧。”谢逢时听见自己说。

卡伊伦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你想吃什么?”

“随便,我不挑食。”

“那我来定。”

谢逢时点点头,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艾萨克呢?他知道吗?”

卡伊伦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还没告诉他。”

谢逢时看卡伊伦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怕他闹?”

卡伊伦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闹起来会针对所有人。”

谢逢时补充:“尤其是你。”

卡伊伦叹了口气:“尤其是我。”

谢逢时笑得肩膀都在抖:“那你打算怎么办?偷偷请我吃饭,不告诉他?”

卡伊伦眼里闪过什么:“你觉得能瞒得住他?”

谢逢时想到艾萨克惊人的观察力,果断摇头:“瞒不住。”

“那就不瞒了,让他知道让他闹,慢慢就习惯了。”

反应过来这话里意思的谢逢时,感觉耳尖又开始发烫了。

卡伊伦坦荡又认真,我要请你吃饭,不管艾萨克同不同意。

以后可能还会请很多次。

谢逢时把脸往衣服里埋了埋挡住嘴角,卡伊伦环顾了一圈这间小房间:“你该休息了。”

谢逢时发现卡伊伦已经退到门口了,他站的位置刚好在门口内侧一步,既没有踏出房门显得急着要走,也没用往房间里多迈一步,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明天还要去上班?”

“嗯,中午过去。”

卡伊伦点点头:“早点睡。”

他说话的语气就像在哄小孩,低沉的尾音还有点沙哑,在这间安静的小房间里回荡,钻进谢逢时的耳朵里,又从耳廓一路酥到后颈。

谢逢时嘴里的客套话都到嘴边了,但总觉得太敷衍了,最后他居然只说了一个字:“好。”

卡伊伦看了他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谢逢时叫住了他。

卡伊伦回身,谢逢时已经手忙脚乱地把大衣脱下来,深灰色的面料从他肩头滑落,没有大衣的遮挡,谢逢时穿着的薄外套就更显得单薄了,领口被蹭得有点歪了,露出一小截锁骨。

谢逢时把大衣递过去:“你的衣服。”

“不急的。”卡伊伦说。

“可是你外面冷啊。”

卡伊伦低头就是谢逢时真诚得不行的表情,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写满了:你怎么还不接过去是不是傻了。

卡伊伦没忍住,嘴角弯了弯,他接过大衣的时候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谢逢时的指尖,只是轻轻蹭过,一触即分。

谢逢时的指尖是暖和的,指腹有薄茧,微微粗糙的质感擦过卡伊伦的指节,痒意从指间一路蔓延到手腕。

谢逢时已经把手缩了回去:“那你路上小心。”

卡伊伦把大衣搭在臂弯,退后一步站在门外:“晚安,逢时。”

“晚安。”谢逢时说道。

第16章 秋色

谢逢时和凯文约好的写生在周二,早上七点的时候凯文的消息就准时弹出来。

【我到你楼下了,不着急,还没吃早餐的话可以路上买】

谢逢时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差点被被子绊倒,他昨晚忙完回来睡下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手机闹钟响了三次,第三次他终于醒了。

洗漱的时候谢逢时对着镜子里略显苍白的脸发愁,这张脸和他本人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原身这张脸更漂亮,但好看不能当饭吃,也不能让他应付约翰逊教授的魔鬼课程。

谢逢时往脸上泼了两把冷水,随便抓了抓头发就套上外套出了门。

楼下停着一辆深蓝色的越野车,凯文靠在车门上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凯文比谢逢时高半个头,戴着黑框眼镜,浅棕色的头发扎成一个小揪揪在后脑。谢逢时听陆时宴说过,凯文是正经的油画系高材生,作品已经参加过两次群展,是那种教授会主动要联系方式的天赋型选手。

凯文收起手机:“早,你吃了吗?”

“还没。”

凯文拉开车门:“那正好,路上会经过一家贝果店,他们家的烟熏三文鱼贝果还不错,上车吧。”

谢逢时坐进副驾,车里比他想象得还整洁,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后座放着一个巨大的画箱和几块画板。

凯文发动车子,车载音响里流淌出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慵懒地铺开,和窗外的秋色意外地很搭。

车子驶出城区,路两边的建筑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树林和田野。谢逢时靠在座椅上,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暖烘烘地照在他膝盖上,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

凯文余光瞥了他一眼:“昨晚没睡好吗?”

“嗯,画速画来着,下周约翰逊教授的课要交二十张,我才画八张。”

凯文笑了一声:“约翰逊教授就这样,他的课第一学期是最难熬的,熬过去就好了,他其实人很不错,就是很严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