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就要吃花卷
最中间不是花,是一小束金黄色的麦穗,饱满的穗粒沉甸甸地垂着头,谢逢时不由得盯着这束花看了许久。
卡伊伦说道:“洋甘菊的花语是逆境中的力量。你在最难的境遇里没有被打倒,反而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束花里,它是最多的。”
谢逢时听得喉咙发紧,只听卡伊伦继续说道,“向日葵的花语是崇拜和沉默的爱,很抱歉现在才将对你的爱意宣之于口,我并不想给你太大的压力,逢时。你当时站稳都很勉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趁人之危。
秋海棠的花语是诚挚的友谊,我和你从陌生人变成朋友,再从朋友变成现在。每一步都不是偶然,是我有意为之。
尤加利的花语是恩赐和回忆,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对我来说就是一种恩赐。以后不管过去多久,我都会记得这个秋天。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卡伊伦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目光落在了花束中间的麦穗上,“麦穗没有花语,是我自己加的。逢时,你的名字在我查阅过后我知道了它所存在的意思,但我觉得,不是你的名字给了你祝福,是你让这个名字有了意义。”
卡伊伦把花束往前递了递,谢逢时伸手接了过来,花束比他想象得还要重,抱在怀里满满当当,把他的脸遮了个彻底。
谢逢时索性把脸埋进去,他在混杂的香气里,听见卡伊伦说:“我喜欢你,逢时。我想和你共度余生,我想每天醒来第一个看到的是你,想和你一起吃三餐,想在你不开心的时候哄你开心。”
谢逢时从花束后面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卡伊伦伸手把花束往下按了按,露出谢逢时整张脸:“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谢逢时看向卡伊伦的时候,在那双蓝眸里看见了认真和温柔,还有一些藏得很深很深的,紧张。
卡伊伦在紧张。
谢逢时吸了吸鼻子:“你把花语都背下来了?”
卡伊伦微怔:“嗯。”
“背了多久?”
“昨天晚上。”
谢逢时低头看着怀里几枝金黄色麦穗,饱满的穗粒像是把秋天的田野都捧在了手里。
原身的记忆里,谢家老宅的书房里挂着一幅字,写的是“生逢其时,岁稔年丰”。
逢时,麦熟。
谢逢时抱着沉甸甸的花,感觉自己眼眶都在发烫。
卡伊伦还在等他的回答,谢逢时从花束后面露出整张脸,鼻尖是红的,眼眶也是红的,唯有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他往前迈了一步,花束挤在两人之间,花瓣蹭到了卡伊伦的下巴。
“你亲都亲过了,现在才来补这些。”谢逢时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点点鼻音,听起来是在抱怨,但尾音是控制不住欢愉的上扬。
卡伊伦眼眸里的紧张还没完全散去:“虽然顺序出了点问题,但仪式感不能少。”
“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我就追到你答应为止。”
谢逢时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把花束往旁边偏了偏,空出一只手臂整个人靠进了卡伊伦的怀里,鼻尖蹭着卡伊伦衣领处淡淡的香水味,谢逢时说道:“我答应你了。”
卡伊伦收紧手臂把谢逢时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谢逢时从卡伊伦怀里抬头:“你刚才紧张了。”
卡伊伦没否认:“嗯,很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
“你还会紧张啊?”
“当然会,我怕你不答应,怕你觉得太快了,还怕你没准备好。”
谢逢时把脸一埋:“我都说了,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卡伊伦低头亲了亲谢逢时的侧脸:“逢时,谢谢你。”
谢逢时不解:“你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迈出这一步。”
谢逢时被说得耳朵发烫,在卡伊伦的手背拍了一下:“你别说话了,你一说话我的心跳就不正常。”
“现在就不正常吗?”
“你摸不到吗?”
卡伊伦的手从谢逢时的腰侧滑到胸口,掌心贴着胸膛,感受那颗心在他掌下有力的跳动,一下一下又一下,快得不讲道理。
第37章 照烧鸡肉
花束被谢逢时抱回了出租屋,满屋子都是洋甘菊清甜的香气。
他翻遍了所有能当花瓶的东西,最后把积灰的玻璃罐洗了又洗,灌上清水,把花一支支插进去。麦穗太高,玻璃罐装不下,他就用绳子扎起来倒挂在窗边。
卡伊伦看他忙活了半天,问他怎么不扔了。
谢逢时手上动作格外仔细,闻言没好气地白了煞风景的老外一眼:“你送我的第一束花,扔了像话吗?”
谢逢时退后两步看了看,又凑过去调整了一下向日葵的角度,玻璃罐还是小了,花束又太大了,他插了好几轮才勉强塞下大半,剩下的几枝实在放不下了,谢逢时举起来看了看转身塞到了卡伊伦手里:“拿着。”
卡伊伦低头看着手里那几支被冷落的洋甘菊,又看向还在和玻璃罐较劲的谢逢时:“你把我当花瓶了?”
谢逢时闻声头也没抬:“你不比花瓶好看?”
卡伊伦笑出声了,他把花举到鼻尖闻了闻:“这是我送你的第一束花。”
“嗯。”
“以后还会有第二束、第三束。”
谢逢时手里的动作停了停,耳朵尖不自觉地又开始泛红:“你买花上瘾啊?”
卡伊伦走到他身后,把手里几枝洋甘菊插进了玻璃罐边缘的空隙里:“不是上瘾,是我喜欢看你收到花的样子。”
“我什么样子?”
卡伊伦把手从花茎上移开,顺势碰了碰谢逢时的耳尖:“耳朵红红的,就像现在这样,我知道你很喜欢。”
谢逢时把玻璃罐往桌子上一放,转头瞪他:“你是不是学过心理学?”
卡伊伦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选修过消费者行为学,本质上就是心理学的一个分支。你现在的反应就在我的预期之内。”
谢逢时一把拍掉他不老实的手:“少拿我当案例分析。”
卡伊伦被拍了也不恼,反而握住了谢逢时的手:“案例分析可不会让我心跳加速。”
谢逢时被他说得耳朵滚烫,想把手抽回来又舍不得,就半推半就地被握紧了。
“卡伊伦,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卡伊伦蓝眸里带了点意外,他也没想到谢逢时会突然问这个:“没有。”
谢逢时不太信:“你这样的居然没谈过?”
“我什么样?”
“…你明知故问。”
卡伊伦轻笑着,把谢逢时的手翻过来握在掌心把玩:“读书的时候,每天除了上学就是跟着父亲学东西,没时间也没心思。大学更忙了,忙完课程周末还要去公司实习。”
说到这,他看向谢逢时,认真地说道,“所以,你是第一个。”
谢逢时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第一个什么。”
“第一个让我想停下手里的事,好好看一眼的人。”卡伊伦把谢逢时的手举到唇边,嘴唇贴着指节,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第一个让我觉得,时间不应该只用来工作的人。也是第一个,让我想送花的人。”
谢逢时感觉自己要烧起来了,他的手在卡伊伦的唇边蜷缩了一下,指腹在对方微凉的唇瓣蹭了又蹭。
小谢同学默默把自己转向了被插得满满当当的玻璃罐:“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卡伊伦从背后靠过来,手臂撑在书桌两侧,把谢逢时圈在了自己和桌子之间,这个距离足够让谢逢时感受到背后传来的体温:“我没动手动脚,我动的是嘴。”
谢逢时算是发现了,和卡伊伦说这些他永远没有胜算。因为卡伊伦会用得体的用词,温温和和地和你说话,即使他说的内容和他做的事,都跟得体二字根本不沾边。
谢逢时试图从卡伊伦的手臂底下钻出去,卡伊伦倒是没拦他,但是这人在谢逢时经过的时候勾住了他的衣角,谢逢时瞬间就走不动道了。
“干嘛?”谢逢时问。
“在想今晚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
谢逢时无奈:“你这话说过无数次了。”
“因为它依然成立。”
谢逢时决定不跟这个人纠结语言的艺术,他转身走向逼仄的厨房区域,卡伊伦跟在他身后,这次没再做什么多余的动作。
谢逢时从冰箱里翻出了昨天才买的鸡腿肉,一把青葱,几瓣蒜还有半颗柠檬:“鸡肉照烧,配个味增汤,行不行?”
“行。”
谢逢时开始处理鸡腿肉,去骨的时候刀尖沿着骨头走,卡伊伦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你手上的刀伤,是怎么弄的?”
谢逢时低头看了一眼手上浅浅的疤痕:“切菜的时候走神了。刚来这儿没多久的那段时间睡得不太好,切着切着就切到手了。”
“流了很多血?”
“还好,就是口子有点深,止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当时家里没有创可贴,我用纸巾缠了几圈。后来去店里让林姨看见了,她说了我一顿,给我翻了个医药箱出来。”
知道卡伊伦听完可能心里不是滋味,谢逢时歪头在他肩上蹭了蹭,“都过去了,我现在刀工挺好的,不会再切到手了。”
卡伊伦走到他身边:“我帮你。”
“你会切什么?”
“你让我切什么我就切什么。”
谢逢时看了看案板上剩下的配料,也不犹豫,让出了位置:“葱切段,姜切片,蒜拍一下就行,不用切太碎。”
卡伊伦挽起袖子,动作不算熟练但是特别认真,葱段切得长短不一,姜片也是有的厚有的薄,蒜倒是拍的不错,一下一个。
谢逢时脸上笑意越来越浓:“你是不是没怎么进过厨房?”
“进过,但都是看厨师做,没自己动过手。”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卡伊伦瞥了眼案板上卖相不太好的葱姜蒜:“还不错,和自己吃是两种体验。”
鸡腿肉去好骨用刀背拍松,在肉皮上划几刀防止煎的时候卷起来。照烧汁的配比谢逢时心里有数,酱油、味淋、清酒、糖,比例全凭手感。
卡伊伦在旁边看他倒调料,忍不住问道:“你不用量杯吗?”
“不用,看颜色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