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昭九玖
刀尖没入皮肉的声音。
时喻一下子愣住了,他眼睛猛地睁大,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
匕首扎进了江知行的胸口。
但好在时喻昏沉的大脑清醒的足够的快,刀尖并没有没入多少,他仓皇的将刀又拔了出来,随手丢在了地上。
唇瓣还被人叼在口中,时喻想要说些什么,唇齿微张,就被某人趁虚而入。
江知行就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疼痛一般,彻底化为了一条疯狗,恨不得将那软肉含进嘴里,舔个够,再嚼烂了咽下去。
他的心脏还在不受控制跳个不停。
脑海里充斥着他刚才是真的对时喻下了杀心,如果不是......好奇心突然作祟。
他老婆现在已经......
江知行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起来,不,不止是刚才。
还有上次,上上次。
江知行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每次见到飞鱼的时候,都是奔着想要杀了对方去的,如果不是飞鱼的身手足够的好,恐怕早就已经死在了他的手里。
到时......
江知行不可避免的幻想着,死掉的飞鱼毫无声息的躺在他的面前,而他秉持着好奇心掀开了对方的面具 ,结果露出来的是他老婆那张漂亮的脸。
那时的江知行会怎么办呢?
他会心痛到死掉。
只是想想,心脏就已经疼的他想要落泪。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时喻茫然的睁大眼睛,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上湿漉漉的。
江知行在哭。
泪水落在时喻的脸颊上,又顺着脸颊滑落到两人的唇齿之间。
咸咸的。
时喻忍不住皱了皱眉,然而就在这时,江知行终于松开了他的嘴巴,他微微抬头,红着眼圈看着身下的时喻。
少年的嘴角有些青紫,是在他们刚才打架的时候打到的。
江知行呼吸一滞,他小心翼翼的用手指在那伤口的周围碰了碰:“疼吗?”
时喻:“......”
这不废话吗?
但他看着江知行一副死了老婆的模样,暴躁的话到了嘴边又强行咽了下去。
“一定很疼,该死的,我到底都做了什么,我差点......我差点......”
他的额头抵住了时喻的额头,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时喻满脸。
“幸好你没事,老婆,我是说真的,幸好你没事,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我会死的......”
时喻的拳头硬了。
“从我身上滚下去。”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江知行的动作一顿,下一秒,他突然抓住时喻的手在自己的脸上狠狠地来了一下。
他用的力气很大,就连时喻都被这股力气给震得手心发麻,更别提江知行了,男人的脸上很快出现了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
“我知道你生气,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早点发现是你的话,就不会......”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都是我的错。”
江知行心里慌得厉害,他什么都顾不得了,就连被刀戳伤的胸口都顾不得了,鲜血染透了他的衣服,他彷徨的四下看了看,突然看到了被时喻扔在地上的东西,他颤着手将它捡了起来,重新塞进了时喻的手里。
“只要你别不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男人黑黝黝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时喻,大手裹着时喻的手一点点收紧。
时喻这会儿是真的没有闲工夫跟他闹了。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江知行轻声道:“你很想要我死吗?”
江知行:“......”
时喻自顾自的说道:“我胳膊上的伤口发炎了,我在发高烧,我现在很难受,你却趴在我的身上,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江知行。”
时喻的声音很平静:“你能不能不要闹了?”
江知行猛地反应过来,他慌乱地挪开身子:“抱歉......我......”
“闭嘴!”
江知行默默的闭上了嘴巴,但紧接着他一把将时喻抱了起来,便大跨步的往自己车的方向走去,时喻愣了一下,突如其来的放松让他身上的力气一下子散了个大半,他小声道:“你要做什么?”
“回家。”
说完他补充道:“家里有医生。”
做他们这一行的,就连身上的伤口都是见不得人的,江知行的家里常年都配有医生,而且这里离他的家甚至比离医院都近。
时喻没有再说话,他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但还强撑着没有让自己晕过去。
一直到他们上了车,时喻这才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江知行一边让司机开车,一边心情十分烦躁的看着时喻,时不时的用手去试探一下对方还有没有呼吸。
他心里慌得厉害。
坐在前面的司机,时不时的透过后视镜看他一眼。
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好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先生......”
江知行抬头看他,就听见司机犹犹豫豫的声音:“你的胸口在流血。”
“我知道。”
“额,有句话我不知道您听过没有?”
“嗯?”
“人失血过多是会死的。”
江知行:“......”
司机十分善解人意的说道:“如果您死了,我会失业的。”
江知行攥着时喻的手,焦躁的内心才缓缓平静了一些,他深呼吸了两下低声道:“伤口不大,就是流点血而已,回家后我会包扎的。”
司机不再说话了,回应江知行的是车辆猛地提速,在马路上飞驰了起来。
江知行侧头看着时喻的脸,对方皱着眉看上去十分不舒服的模样,他忍不住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用手在他皱起的眉头上抚了两下,但没有用,反而让时喻的眉心皱的更深了。
江知行像是做了坏事的小孩一样,连忙将手缩了回来。
他之前想的没错。
时喻一定是受了很大的苦。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道上对于飞鱼的身世早就传开了,他是从小就被按照杀手的标准养大的,这样的杀手他也见过几个,他们大多数都没有什么感情,动起手来绝不含糊,对组织有着超乎寻常的忠心,毫不夸张的说,如果组织的老大让这个人去死,那些人便会毫不犹豫的去死。
那么......
时喻呢?他也会这样吗?
江知行想到了他之前看见的他小腿上的伤,当时他并没有往那方面去想,可现在想来,那么长那么深的伤口,他身上究竟还有多少?
他都说了要一辈子对他好的,结果却三番两次的差点要了他的命。
江知行。
你真不是个东西。
他在心中唾骂了自己一句,但随即就意识到了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原来上辈子杀他的不是别人。
是他老婆啊。
怪不得他当时没能躲掉呢,他老婆这么厉害,想杀一个人还不是简简单单,他想躲也躲不掉。
不过死在自家老婆手里,总比死在别人手里强。
他越想越美滋滋的。
这世界上有几个人能跟他一样被自己老婆杀掉的?
一共也没几个吧。
啧。
他们都没那个福气。
他太过分了,与飞鱼见了这么多次面,都没能发现对方竟然就是自己老婆,也难怪时喻会跑走,他肯定是对他失望了。
江知行揉捏着时喻的手,心中暗暗盘算着等时喻醒了他要怎么给对方道歉,才能让对方原谅自己。
他想的出神,也错过了时喻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睁开了眼睛。
少年看着江知行因为失血有些惨白的脸,忍不住咬了下唇,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将自己的手从江知行的手里抽了出来。
对方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小心翼翼的凑到时喻身边:“老婆你醒啦,别怕啊,我们就快到家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时喻给打断了。
少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谁是你老婆?大家该演的都演完了,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
第165章 抱歉客人,我是一名杀手(33)
江知行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的看向了时喻的脸,就见对方的脸颊虽然依旧潮红,但是却面若寒霜,眼睛低垂,盯着地面,就是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