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怀沙
以前柳予安想不明白,好端端的,通天路怎么会被毁掉?
可他生下来就是半神,作为天道意志的化身,他从未怀疑过是天道故意为之。
现在他明白了,天道不允许言殊成神,通天路是必然毁掉的。
曾经的他就如此狠心,为了让玄渡成神,甘心献祭那么多弟子……
所有人在他眼里,都只是一颗可以被抛弃的棋子吗?
柳予安越发痛恨这段记忆,他甚至感觉自己的人格开始割裂。
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的他,作为一个师尊,好不容易把弟子们拉扯大,现在告诉他,其实收弟子就是要送大家去死。
他做不到。
这是他自己布下来的局,他也想亲手毁掉。
可他找回来记忆了,这场局关乎到人族兴亡,承载着言殊遗愿,他没资格将其作废。
他不仅献祭别人,他还打算献祭自己。
所以玄渡最后还会杀妻证道。
他的死也是对抗天道的一环。
之前的他根本没打算活下去,就是准备与天道同归于尽。
他越想越头疼,正在焦躁,突然被人抱入怀中。
玄渡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地爬上床,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双手合扣盖在他小腹上,“小源,你不要想太多,很多事顺其自然就好。你总是想得太多,其实没有那么糟糕,你只管去做,后果我替你承担。”
你怎么承担?
弟子们全部死掉,只为了助你成神。
这个沉甸甸的结局你该怎么去承担?
柳予安张了下嘴,又默念了几遍言殊的名字,最终狠下心:“我知道。”
玄渡摇头:“你不知道。你恢复记忆之后,就一直皱着眉……其实我更喜欢当师尊的你,虽然对我很凶,但你看上去比较开心。”
小源眉眼间总带着他看不懂的忧愁。
师尊则是没心没肺,整日都乐呵呵。
柳予安笑不出来,他翻过身,和玄渡面对面,“你想成神吗?”
玄渡问:“你想让我哄你还是想听我说实话?”
“我要你哄我做什么?”柳予安很不解,“你之前有些话在哄我?”
玄渡苦笑:“成神都要证道,可我的道得不到天道认可,因为想要保护你,所以成神,这个理由太可笑了。我过不了通天路。”
别人成神的理由都是拯救苍生,心怀天下。
玄渡的道心太渺小了,他只是想保护一个人。
仅此而已。
“如果我要成神,就得走邪道。”玄渡在柳予安面前向来是愚昧的模样,现在突然暴露出真面目,条理清晰,字字珠玑。
他抚摸着柳予安的脸庞,声线低沉:“你之前问我会不会杀妻证道,我告诉你,我不会。因为即便杀妻也不可能帮助我成神,这条路算不上邪道。”
“无情道虽然叫做无情,实际上是摒弃了七情六欲,毫无私念地为苍生奉献,所以即便失去所有在意之人也无妨。”
“这是正道。”
玄渡声音越来越冷:“而我生来就不是正道之人,不管是杀妻证道,还是我如今的为你而战,都没办法让我成神。”
柳予安脸色一寸寸冷下来。
“你那么聪明,早该知道,我证道要踏着别人的尸骨上位。”
玄渡像是自嘲般勾起嘴角,眸子里倒映着柳予安惊讶的面容:“你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又何必来问我?”
“我……”
玄渡捧住他脸,四目相对,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小源,不要再试探我。你那么多要求,我哪个没答应?”
第147章 本尊吵不过
柳予安本来想反驳几句,在他心里,玄渡叛逆值拉满,完全是个反面角色,可他仔细一想,玄渡好像还真没有拒绝过他什么要求。
除了在床上玄渡有点凶,大部分时候玄渡都是嘴上说着不乐意,但身体很诚实。
直到现在,一切剧情都按照他预想的那样发展下去。
玄渡并没有阻止他。
好像是他一直戴着有色眼镜去看玄渡。
意识到这点,柳予安脸色变得犹豫,只憋出来一句:“可你跟我做那档子事的事情,我都说了我不想做,你还要强迫。”
玄渡深吸一口气,他皮笑肉不笑地问:“小源,你在故意气我吗?你忘了我是什么东西了吗?”
七罪的化身,怨念的具象化。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
他每一项罪孽都很深重,他傲慢,因为他有最顶级的天赋,别人修炼十年,还不如他睡一觉修炼得快。
他又小心眼,看见别人穿得好看一点他都会忍不住排挤。
动不动就暴怒,一点小事都能让他发火。
极其懒惰,在逍遥门愣生生躺平了五年。
他还贪婪,为了那些好看的东饰品,他频繁偷东西,他偷的那些亮晶晶的饰品快堆成一座小山了,直到现在他看见好看的东西,依然会冒出来偷走的念头。
暴食就不用多说,天塌下来他都惦记着他的老母鸡。
至于色欲,幸亏他情窦初开就把一颗心全部交给柳予安,否则按照他的性子,很可能成为比龙蛇还要淫荡的生物。
他指定会仗着自己那张好看的皮囊纵欲。
所以他能忍住这么多年没事和别人暧昧,等待着柳予安归来,已经是他努力对抗本能的结果了。
柳予安真把这茬给忘了。
他一直把玄渡当做一个有小缺点的孩子。
眼前这个就是纯魔丸啊!
他居然指望一个魔丸变得光正伟吗!
果然是教书把他脑子教傻了。
玄渡一看他那个表情就知道他忘光了,血压都上来了,深吸一口气:“你全部忘掉了对不对?”
柳予安心虚地说:“还是记得那么一点的……”
“你还要我怎么样?”玄渡真没想到自己那么克制,还要被他骂,喉结滚动一圈,“我还不够克制吗?我那么早就知道你是小源了,我碰过你吗?!”
他比柳予安还委屈:“三年!我一次都没有碰你!如果不是你诈死骗我,我怎么会气疯了去抓你!”
柳予安小声反驳:“那三年我是老头形象,你也下不去手……”
“我下不去手?”玄渡冷笑,“你试试?”
他有什么下不去手的?他自己的原形长得比癞蛤蟆还难看,天底下还能找出来比他丑的东西吗?
他哪有资格嫌弃老头不好看?
反正他才是最难看的那个,小源一直都嫌弃他丑。
要不是他知道小源清心寡欲,他怎么会三年了一次没碰!
他做梦都想钻进小源的静心堂里干坏事。
他又不是钻不进去,他也会一些乱七八糟的小法术,只要把小源迷晕了,小源就不知道他干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
还不能证明他的真心吗?
他不就是放荡了一次吗?小源是他道侣,他憋了几百年,一次也不能吗!
还不如杀了他算了。
好像真把玄渡气成河豚了。柳予安还想挑点刺,纠结着说:“那你还对我说那些污秽的话……”
玄渡理直气壮:“画本上就是这样写的,说这种话可以增进感情,而且我本来就不是好东西,你看不惯我就打死我。”
又来了。
他一不高兴就叫柳予安打死他。
柳予安噎住了,真拿他没办法:“你哪看的画本子?”
“藏书阁。”
“藏书阁哪来这种淫书?”
玄渡冷笑:“反正不是我放的。我哪有钱去买这种书?”
众所周知,玄渡的钱全部拿去买亮晶晶了。
书又不是亮晶晶,他才不会买。
最喜欢泡在藏书阁里的人是舍目,也只有他会拿零花钱去买书,难道是舍目放的吗?
李清正的钱全部花给他那把剑了,据说他每三天就要换一次剑穗,给他的剑玩换装游戏。
而李清凝抠门至极,一分钱不花,纯蹭别人的东西。
林阿宝讨厌读书,他也不会买。
凌骄根本就不会进藏书阁。
盘算一番,就舍目嫌疑最大。
柳予安痛心疾首,好你个浓眉大眼的舍目,背地里居然是这种人?
自己偷看淫书就算了,还不好好藏起来,给玄渡看到了,有没有考虑过你师尊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