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狗花
萧酌清一时有些挫败。
面对臣下的辩解,陛下竟这么轻易地就相信了?得君王信任的确是好事,但皇上身为一国之君,轻信臣下通常是为大忌。
不过欲速则不达,能生怀疑,就已经很好了。
萧酌清很快收拾好心情,回答道:“是,此人的确不俗。”
君王的嘴角又上扬了分毫。
“……嗯。”
这次,没再多问,只是手指缓缓抚过剑身。
的确是好剑。
——
在好兄弟梁阔下狱的第二天,王远成功地搭上了宁嫣郡主。
自从搬离王府,宁嫣郡主闹了几回,却无济于事,甚至被一向宠爱她的王妃禁了足。
宁嫣公主派人给王远递过信,说自己相信他定能成就大事云云,王远也没给回复。
毕竟他坐豪车住豪宅,又马上要当大老板。院里一个云淇儿给他操持家务、一个曲若瑶贴身侍奉,再加上他刚赎走的宋浅浅,王远可没空理她。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
梁阔下狱,黄天华他们几人的父兄更是还没放出来,他今天在凯旋门点头哈腰地伺候了廉王一天,心力交瘁,也只得到廉王一句似是而非的“尚可”。
晚上他与黄天华他们一合计,本想狠狠弄萧酌清一下,结果差点被反杀,要不是运气好,小命都要丢掉。
这会儿再见宁嫣郡主,王远心想,有时候吧,这软饭也不是不能吃一口。
于是,在宁嫣郡主的马车上,骂完了萧澈,他靠在车厢上,摇头说:“他就是妒忌我,看我生意做得太大,他急了。”
果然,凤紫嫣问他:“生意,你在做生意?”
王远自认潇洒地一笑:“凯旋门,听说了么?”
凤紫嫣的确听说了。
现在京中谁人不知凯旋门?每日又有谁在那里一掷千金、那儿又流传出了什么歌舞,在京城简直是人尽皆知。
就连凤紫嫣的那些闺中好友都会讨论,说凯旋门如何豪奢有趣,也想去见识一二。
“凯旋门竟然是你的产业?”凤紫嫣惊讶地瞪大眼睛。
她就知道王远这个人……不一样。
王远自然又是一阵吹嘘。
凤紫嫣被他满口的天花乱坠迷了心窍,不知不觉听了一路,看向王远的眼神愈发崇拜。
后来,她叹气道:“可惜我是女子,不然也要去见识一下凯旋门里的盛景。”
王远乐了:“这有何难?”
凤紫嫣惊讶:“我也能去吗?”
王远一拍胸膛:“当然能!”
比起廉王,凤紫嫣可好哄多了。次日晚上,王远偷偷派了人去王府后巷接她,给她乔装打扮,又戴了面具,亲自领着他去见识了凯旋门内纸醉金迷的盛况。
凤紫嫣果然被哄得晕头转向。
“可惜啊。”领着凤紫嫣在楼上看歌舞时,王远瞄着凤紫嫣的表情,装出无奈的表情。“要不是萧澈嫉妒我,非要搞我一下,这凯旋门的规模至少还要大三倍不止。”
这当然是在吹牛。
凤紫嫣回头:“怕他做什么?下个月我哥哥就要回京了,到时候,我在这里办宴给他接风!”
说着,她一扬下巴:“到那时,我哥哥的那些下属好友都要来,让他们给你造势,我看还有谁能阻碍你!”
“你哥?”王远问。
凤紫嫣点头:“对呀!廉王府的世子凤绛,你不知道?”
王远大概知道一些。
他前头听梁阔说,廉王有一子一女,儿子叫凤绛,好像去南边给廉王办什么事了,至今没有回来。
凤紫嫣说:“去年我父王派了很多使臣和大船出使南蛮,听说海上有很多小国,物产丰饶,他特意派人出海,与他们往来贸易。”
王远插话:“哦,东南亚嘛。”
凤紫嫣不懂他口中的“东南亚”是何物,却很惊讶:“你也知道?”
王远得意:“那是当然。”
她面露崇拜,继续说:“哥哥本来在金陵督办盐务,父王就也将出使的事情交给了他办。前些天哥哥回信,说海上的使团就要回来了,他则要先走一步,有很多公务要提前回来给父王汇报。”
王远听得在心里直点头。
牛逼啊,又是使团又是盐务的,这廉王府果然富得流油。
可在凤紫嫣眼中,王远简直是神态自若、面不改色。
果真英雄。
她满意中带了些娇羞,对王远说:“反正,他回来之后,我介绍你给他认识,他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这可是难得的人脉,王远哪有拒绝的理由?赶紧点头:“行,到时候我见见,给咱哥在凯旋门好好安排一下。”
凤紫嫣满脸绯红:“你说什么呢……”
王远也被她娇羞美艳的脸庞迷住,半天才想起正事:“唉,就是可惜。那个萧澈太可恶了,要是能杀杀他的威风就好了。”
凤紫嫣想起那夜王远的狼狈,一时也义愤填膺。
萧家那位二公子,她也见过很多回。郎艳独绝、才名盖世的世家公子,凤紫嫣那些闺中好友大多对他倾心,只有凤紫嫣觉得无趣。
美则美矣,对谁都冷冰冰的,真没意思。
现在,他成了王远的敌人,自然也就是她的敌人。
“你想怎么对付他?”她问王远。
王远想了半天。
现在他的兄弟们都落魄了,梁阔更是被关进大牢,生死不知。他才巴结上廉王,现在又搭上了凤紫嫣,这么重要的时候,他一时半会还真不敢把萧酌清怎么样。
再去杀他一次吗?
想起那天房檐上鬼一样的男人,王远咽了口唾沫,怂了。
咬牙切齿想了半天,他很没出息地嘀咕了一句:“……挫挫他的锐气呗,看见他装逼就烦。”
算了,再说吧。等着瞧,等他搭上了廉王府,看那个萧澈怎么死……
凤紫嫣的眼睛却亮了。
“你不是会作诗吗?”她说。
“啊?……啊啊,对,是啊。”当众背过两首诗,王远都差点都给忘了。
“宫中御园的芙蕖马上就要开了,每年六月二十,父王都要在宫里开办诗会。”凤紫嫣说。
“到时候,全京城的王公贵族都会入宫,萧澈也会在其列的。你这么有才,到时候作一首好诗,狠狠赢过他,岂非教他颜面扫地?”
王远一听,好啊!
虽然他其实不会写诗,但是他比不过萧澈,李白杜甫辛弃疾还比不过萧澈?
更何况,他还没进过宫呢。
想到这里,王远摩拳擦掌。
等他好好背两首诗,狠狠打萧澈的脸!
——
回到府中,萧酌清自觉偏心。这日难得休沐,从那堆宝剑里挑出一把样式最为浮夸、花纹最为华丽的,拿去送给了萧淞。
萧淞果然要给他跪下了。
“亲哥,哥,你真是我亲哥!”
萧酌清嫌弃地把剑塞进他手里:“不给你剑,就不是你哥了?”
“也是。”萧淞点头,只觉“哥”这个称呼实在难以表达他此时的感激之情。
于是,他头脑一热:“哥,那我认你做Die……”
“去练你的剑去。”
萧酌清的额角突突地痛,立马制止了萧淞的那个“爹”字。
“好!”
萧淞抱着剑飞快地跑了。
萧酌清从萧淞院里出来,回房看公文。
公文看到一半,下人来报,说邢公子与蔺公子结伴来了。
侍从的话音刚落,邢曜和蔺敬则的脑袋就从门外探进来。
夏日炎炎,书房外垂柳依依,翠绿的芭蕉映照着远处的荷塘。蔺敬则啧啧一声:“难得休沐,还要加班?”邢曜已经窜了进来,围着他的书桌转来转去。
萧酌清一眼看出:“你们今天是来找谁的?”
邢曜嘿嘿笑着挠头,蔺敬则一愣:“我没说过我是来拜访伯父的啊?”
“……你不打自招!”
在萧酌清了然的目光里,邢曜追着蔺敬则打。
萧酌清坐在书案后只是笑。
还用不打自招?敬则自幼崇拜他爹,邢曜更不必说。两人一见他父亲,各个满眼孺慕如同见天神,今日忽然来访,还用他猜?
蔺敬则挨了顿打,凑在萧酌清桌前傻笑:“我近日写了篇文章,有些词句实在不通,想请叔父帮我看看。”
萧酌清合起手里看完的公文,又拿起手边一册:“父亲现在应当在后园竹林。你们去找找,若是没有,那就是他今日出门了。”
“好嘞!”
蔺敬则瞬间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