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被老板扫地出门那一天
穆风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伸手弹了弹衣袖上沾的一片枯叶。
“挖出来的?”江君嚼着果子,含糊不清地问,“挖出什么了?尸体?还是脑袋?”
“是个储物袋。”卫承比划了一下,“说是那个失踪弟子的,上面全是血,还有穆师兄的灵力残留。那帮人言之凿凿的,现在外面舆论对咱们很不利,大家都觉得是你们杀人夺宝。”
江君把果核随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汁水,转头看向穆风。
“听见没,杀人夺宝。”江君笑得不怀好意,“穆二哥,这锅可是扣在你头上的。”
穆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也没跑。”
他们两个现在是一条船上的。
“那咱们就去看看?”江君整理了一下领口,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好戏的兴奋,“人家把戏台子都搭好了,咱们这主角不到场,这戏怎么唱得下去。”
穆风静静听着他的话,没回答,只是抬脚往出口的传送阵走去,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看不出半点慌张。
江君跟在他身后,肩膀上的老鼠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热闹,兴奋地吱吱直叫。
……
第15章 栽赃
光芒散去的时候,喧嚣声像是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秘境出口的广场上人山人海,比他们进去那天还要热闹。刚一站稳,几十道视线就齐刷刷地钉在了他们身上,那些眼神里夹杂着探究、鄙夷、兴奋,还有等着看笑话的恶意。
“出来了!就是他们!”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原本围在中间的人群哗啦一下散开,露出了里面的几个人。
领头的正是那天晚上在天剑峰偏殿密谋的那个弟子,此时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宗门道袍,手里提着把剑,脸上写满了大义凛然。在他旁边,站着一个黑脸的中年人,那是执法堂的执事,手里正托着一个脏兮兮的储物袋。
而坐在上首太师椅上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宗门的刑律长老。
这阵仗,还真不小。
“穆风!江君!”那天剑峰弟子上前一步,剑尖指着地,声音洪亮得恨不得让全宗门都听见,“你们残害同门,手段残忍,如今物证确凿,还不束手就擒!”
穆风站在原地,目光淡淡地扫过那群人。他甚至没正眼看那个叫嚣的弟子,而是看向了坐在上面的刑律长老。
“物证确凿?”穆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冷意,穿透力极强,“长老,仅凭一面之词就定罪,这似乎不合宗门规矩。”
刑律长老睁开眼,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穆风,执法堂弟子在你院中搜出受害者的储物袋,上面有你的灵力残留,这你要如何解释?”
那黑脸执事立刻上前,将手中的储物袋高高举起,展示给众人看。那袋子上确实沾满了干涸的血迹,隐约还能感受到一股属于穆风的灵力波动。
“这就是铁证!”黑脸执事厉声道,“我们在穆风的院墙下挖出来的!当时还有几位路过的师弟作证!”
人群里立刻有几个人唯唯诺诺地站出来,点头说是。
江君站在一旁,双手抱胸,肩膀上的老鼠正探头探脑地看着那个储物袋。他突然嗤笑了一声,这声笑在严肃的场合里显得格外突兀。
“笑什么!”那天剑峰弟子怒喝道,“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我笑你们这戏演得太糙。”江君慢悠悠地走上前,完全无视了那些指向他的剑锋。他围着那个黑脸执事转了一圈,鼻子动了动,像是闻到了什么臭味。
“在这埋了几天了?土腥味这么重。”江君伸手想去碰那个储物袋,被执事猛地躲开。
“别碰!这是证物!”
江君耸耸肩,退回到穆风身边,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揍一顿的笑:“穆风,你看,人家为了陷害你,连这袋子都在土里埋入味了,多敬业。”
穆风看着他,配合地接了一句:“确实难为他们了。”
“放肆!”刑律长老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事到如今,你们还敢在此油嘴滑舌!来人,把他们拿下,押入地牢候审!”
周围的执法堂弟子立刻围了上来,手中的法器亮起光芒。
气氛瞬间紧绷,围观的弟子们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错过接下来的打斗场面。
就在这时,江君突然抬起手,掌心里多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
“慢着。”江君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长老,抓人可以,但总得让人把话说完吧。正好,我这也有些东西,想请大家鉴赏鉴赏。”
那天剑峰弟子看到那块石头的瞬间,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刚想开口阻止,江君已经往石头里注入了一道灵力。
嗡的一声,一道巨大的光幕在广场上空展开。
画面虽然有些晃动,但清晰度极高。昏暗的灯光下,几个人的脸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那个领头的天剑峰弟子,脸上那股子阴狠算计的表情被放大了数倍。
声音也紧跟着传了出来,清晰无比:
“……放心,东西已经安排好了,等过几天,执法堂会‘意外’在穆风的住处附近发现死者的储物袋,上面带有穆风的灵力。”
“……不管穆风那时怎么说,只要他当场被抓进执法堂,不就是我们说什么是什么了。”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个领头弟子和光幕之间来回切换。刚才那番正义凛然的指控,现在听起来就像是个天大的笑话。
那天剑峰弟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颤抖着手指向空中的画面,声音都在哆嗦:“这……这是妖术!这是伪造的!他们用幻术迷惑大家!”
“伪造?”穆风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那人,“水镜记录的是天地气机,灵力波动独一无二。你说这是伪造,是在质疑长老的眼力,还是觉得全宗门的人都是瞎子?”
这时候,卫承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还拎着个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人。
“长老!这还有个人证!”卫承把人往地上一扔,那人哼哼唧唧地抬起头,正是那个擅长模仿灵力轨迹的炼器师,“就是这家伙帮他们伪造的储物袋!我们抓他的时候,他正准备拿钱跑路呢!”
那炼器师一看这场面,早就吓破了胆,还没等问,就竹筒倒豆子一样全招了:“是他们!是天剑峰的人给钱让我干的!我只负责模仿灵力,杀人的事我没参与啊!饶命啊长老!”
真相大白。
这下子,连刑律长老的脸都挂不住了。他那张老脸一阵青一阵白,看着下面那个瑟瑟发抖的天剑峰弟子,恨不得一掌拍死他。
“好……好得很!”刑律长老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天剑峰……真是教出来的一群好弟子!”
“把他们全部带走!严加审讯!”长老大袖一挥,甚至没看穆风和江君一眼,转身就走。他今天这人算是丢大了,再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
执法堂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最后只能调转枪头,把那群原本趾高气扬的天剑峰弟子押了起来。刚才还叫嚣着要严惩凶手的领头弟子,此刻瘫软在地,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广场上的人群爆发出阵阵议论声,看向穆风和江君的眼神彻底变了。
江君收起留影石,打了个哈欠,那只老鼠在他肩膀上学着他的样子,也人模人样地伸了个懒腰。
“行了,戏演完了,散场。”江君摆摆手,也不管周围人的反应,转身就往住处走,“这一天天的,累死个人。”
穆风站在原地,看着那天剑峰弟子被拖走的背影,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天剑峰不会就此罢休,但那又如何?
他转过身,跟上江君的脚步。
“那个炼器师。”穆风突然开口。
“抓得不错。”
江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他回过头,冲穆风挑了挑眉:“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抓的。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以后跟我混?当我小弟,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免了。”穆风冷冷回绝,“我怕被你气死。”
“啧,不识好人心。”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夕阳下,影子被拉得老长,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曲牧顶着鸟,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卫承则在一旁唾沫横飞地吹嘘着刚才抓人的英勇事迹。
第16章 钓鱼
“老大,你是没看见,那小子当时都吓尿了!我大吼一声站住,他腿一软就跪那了……”卫承挥舞着胳膊,差点打到旁边曲牧头顶那只正在打瞌睡的怪鸟。
怪鸟被惊醒,极其不爽地啄了一下曲牧的头皮,疼得曲牧龇牙咧嘴,却也不敢伸手去赶,只能委委屈屈地缩着脖子。
江君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根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狗尾巴草,走得晃晃悠悠。
他听着卫承的吹嘘,也不拆穿,只是时不时懒洋洋地应一声,权当是在听评书解闷。肩膀上那只秃顶老鼠正趴在他耳边,吱吱喳喳地似乎在跟卫承比谁嗓门大。
穆风走在另一侧,离这两个噪音源远了点。他手里捏着那卷山河图,指腹在温润的玉轴上轻轻摩挲,心里盘算着这东西的用处。
走到岔路口时,一道青色的身影正立在树下。
叶宁穿着一身素净的内门弟子服饰,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她手里拿着一块玉简,正低头看着,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来。
夕阳落在她脸上,把那原本就柔和的五官衬得更加温婉,像是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暖玉。
江君的脚步顿了一下,嘴里的草梗上下晃了晃,他还没开口,旁边的卫承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消了音,老老实实地站直了身子,喊了声“叶师姐”。
穆风也停了下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穆风,江君。”叶宁走了过来,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安稳劲儿,“事情我都听说了,处理得很漂亮。”
穆风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运气好而已。”
叶宁笑了笑,目光转向江君,眼神里多了几分无奈又纵容的意味:“江君,我有事找你。”
江君挑了挑眉,吐掉嘴里的草梗,那副懒散样稍微收敛了点,但依旧没个正形:“小宁姐,你这大忙人怎么有空来堵我?要是为了天剑峰那事儿来训我,那我可得先跑了。”
“不训你。”叶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有点正事,关于下个月宗门大比的。”
江君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转头看向穆风,眼神里带着点“你自己先回吧”的意思。
穆风垂下眼,他本来就不想掺和这两人之间的事,尤其是原著里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他把山河图往袖子里一揣,对着叶宁略一颔首:“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也没多做停留,转身就往自己的院子方向走,卫承和曲牧互相看了一眼,也识趣地跟在穆风屁股后面溜了,把空间留给了这两个明显有话要说的人。
等人都走远了,江君才重新靠回树干上,双手抱胸,看着叶宁:“说吧,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还要把人都支开。”
叶宁没急着说话,她顿了顿,从袖中拿出一枚温润的玉简,递到江君面前:“宗门大比的名单,我已经帮你报上去了。”
江君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没接,只是依然懒洋洋地靠着树,眼神在玉简上转了一圈,又移开,像是对这东西毫无兴趣。
“宁姐,你知道我这人最怕麻烦。”江君打了个哈欠,摆摆手,“那种打打杀杀的场合不适合我。我还是适合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养养……嗯,养养鸟。”
叶宁没被他这副样子糊弄过去,她太了解江君了,这人越是表现得不在意,心里往往算计得越清楚。
“这次大比的前三名,奖励里有一颗洗髓丹。”叶宁的声音很轻,却准确地抓住了重点。
江君原本正准备转身离开的脚步骤然停住。他脸上的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像是被风吹散了,慢慢沉了下来。
洗髓丹。
这三个字对于其他修士来说,可能只是锦上添花,但对于江君这种半路出家、靠机缘强行觉醒灵脉的人来说,那就是重塑根基的救命药。
他的灵脉虽然觉醒了,但毕竟底子薄,杂质多,修炼起来事倍功半。如果有洗髓丹,他就能把这身驳杂的根骨彻底洗练一遍,以后的路会好走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