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捞子幡然醒悟后 第76章

作者:春满四泽 标签: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甜文 日常 穿越重生

他搭着方向盘,打火机捏在手里转了几下。

看齐嘉钰举着手机到处找角度,又在有人经过时故作松弛地放下来,大概不想被人发现他在偷拍。

做作。

许文荣这么想,眼睛却始终没有收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拍到了令他满意的照片,齐嘉钰嘴巴翕动地自己说了什么,继而将嘴一抿。

美上了。

炫富也分低级和高级,齐嘉钰浑身上下加一块连一千块钱都没有,却觉得自己好高级。

拍到满意的照片,美得在心里怦怦怦地放烟花,偏又顾及着形象不能表现出来,含蓄地抿了下唇角。

觉得跟豪车站在一起的自己更好看了。

拍完没舍得立刻走,也没靠近,就在那盯着,很想摸一摸,又怕让人撞见了丢脸,罚站似的杵在原地,眼巴巴看了一会儿。

可能太喜欢了,最终没忍住挪过来,用手小心在车标上摸了一下。

就一下。

摸完就收回去,不值钱地笑了。

恰巧这时有人经过,齐嘉钰立刻垮下脸,端得要多高冷就多高冷。

不仅眼皮子浅,还挺能装。

许文荣捏着打火机,眼睛将他从头打量到脚。

倒是挺会打扮自己。

许文荣几乎没有这么点评过谁,那关他什么事呢。

眼前这个半大不大,看起来也就十六七的男孩子长得漂亮归漂亮,却不是许文荣会喜欢的那个类型。

冷不丁的,许文荣眉头蹙了起来,忽然想,他喜欢什么类型?

他有喜欢的类型吗?

许文荣不喜欢女人,他的性取向像是打娘胎里就定下了的,可长这么大却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谁,就连青春期做的梦也是灰白的。

那他怎么确定自己一定喜欢男人?

打火机在他手里转了一圈,许文荣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他一向不会耗费多余的心思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面。

他看着齐嘉钰,就像齐嘉钰只是摸摸,许文荣也只是看看。

虽然他长了一张挺漂亮的脸蛋儿,但的确不是许文荣应该喜欢的类型,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类型。

透过挡风玻璃,许文荣看见齐嘉钰仿佛吓到似的一哆嗦,头抬起来,望着一个方向。

许燕成提着一个袋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眉头拧着,又问一遍:“你在做什么?”

齐嘉钰眼睛眨了两下,握着手机的手攥着紧紧的,嘴巴欲张不张,被抓包的局促和尴尬让他无地自容。

他有点怕许燕成。

吞吞吐吐的样子让许燕成愈发觉得他不是好人,正要说什么,车前,雨刮器突然摆动。

齐嘉钰肉眼可见地呆住了。

显然没想到车里竟然有人,可能吓懵了,一句话没说,兔子似的,许燕成一扭头的功夫,他便飞快地跑不见了。

“原来你在车上。”许燕成上车后说。

打火机在许燕成上车前就被许文荣丢到了一边,搭着方向盘的手轻刮了刮。许燕成看过来,想问他刚刚那个人是谁的时候突然发现许文荣也正看着他。

“怎么了?”他问。

许文荣笑笑:“没事。”心情倒也没有很坏。

这次的见面似乎并没有在许文荣心里留下多深刻的记忆,他很快就将齐嘉钰和他想过要撞死许燕成这件事抛去了脑后。

c城很大,想要不刻意地去偶遇一个仅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许文荣依然过着百无聊赖的生活。

家里老头眼瞅着时日无多了,近来公司里风言风语,都在猜,他们之间究竟谁会先发难,又是谁会拔得头筹,甚至传出了许燕成的父亲其实是许文荣弄死的这样的闲话。

这期间,好些人来找许文荣商量,要先发制人,许文荣听着这些话,总是兴致缺缺,任谁来都只能得到他一句不是时候。

直到那天,许燕成告诉办公室里看似闭目养神其实无聊得快要睡着的许文荣,说他喜欢上一个人。

闭着的眼睛倏地睁开。

时候到了。

这四个字凭空出现在了许文荣的脑子里,就像有人强行塞给他的。

而当他见到侄子口中那个所谓的喜欢的人,一直以来都虚虚的只有一个飘忽的“类型”终于落实。

这才是他应该喜欢的类型,许文荣见到云舒的时候这么想,同时又感到了一种在很久之前曾经短暂出现过的被操纵着的感觉。

转瞬即逝。

许文荣懒得想。

许燕成喜欢的是一个叫云舒的男孩子,年纪不大,应该和上次在他车边上拍了半天的男生差不多。

半大不大的年纪。

长相上倒是截然相反。

许文荣统共见了云舒两回,一次,他主动搭讪,给了对方一张名片。

这人说话总是轻轻的,很和气,很单纯,他妥当收起许文荣的名片,说很高兴认识他,许文荣笑笑,心里却感到有些乏味。

他到底想要什么?许文荣近来时常冒出这样的念头。

可能是太无聊,亦或是走神了,他开车撞向了家里的花圃。

砰一声,撞得稀烂。

他倒是好好的。

那女人带着保姆跑出来,许燕成竟然也在。

“怎么回事,小叔你没事吧,用不用去医院?”他关心道。

许燕成是一个挺不错的侄子,许文荣在他肩上拍了拍,让他放心。

决定找一个好天气,把他弄死。

只是没等实施,他就又一次见到了那个别别扭扭的漂亮男孩儿。

“那是谁?”许文荣问云舒。

云舒看一眼:“我舍友。”

舍友,所以他是c大的学生。比想象中大了一点。

这天后,许文荣时常在c大的校园里见到他。

挺大的地方,不知道怎么,齐嘉钰时常能晃到他的眼前。

齐嘉钰每天不重样的打扮自己,花枝招展,咋咋呼呼,偶尔跟同学一起约着去图书馆,大部分时间都在折腾学校里的流浪猫,嘀嘀咕咕说着什么“LV、爱马仕”。

爱美,有点小虚荣,但也还好。

一次擦肩而过,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甜腻无比。齐嘉钰风风火火从他身边的跑了过去,嘴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完了完了”。

嗅着空气里那股甜到发腻的香水味儿,许文荣竟然并不觉得讨厌,但他其实不喜欢这种味道,也没有停下脚步,就像他经常见到齐嘉钰,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他说话。

许文荣每天该做什么做什么,就连“齐嘉钰”这三个字也是在一段时间后齐嘉钰的葬礼上才得知。

没错,他死了。

大二开学的当天出车祸,当场死亡。

警方调查后确定只是一场意外,而c城每天大大小小的交通意外多如牛毛,当地竟然没有一家新闻媒体报道这件事。

许文荣没有参加葬礼。

他没有理由去参加一个“陌生人”的葬礼,却将车开到附近,远远看到了一个和齐嘉钰有着七八分像的女人弯着腰,颇有耐心地在哄着一个哇哇叫的小孩儿。

真是奇怪。

他们根本不认识彼此,许文荣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世界没有因为少了一个人而发生改变,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就像往大海里丢了一颗石子,溅了朵渺小、微不足道的水花,很快就恢复如常。

许文荣依然过着乏味的生活。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人出现在他面前,为他出谋划策,商讨怎么对付许燕成。

这是第几天了?

许文荣望着窗外淅沥沥的雨,不同于前方许燕成的侃侃而谈,他百无聊赖,甚至有些麻木的漠然。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见过云舒了,应该去见见的,这个念头冒出来,很突然的,许文荣想,什么是应该?

许文荣百思不得其解,于是不再想。

他站起身,在一众人的目光下旁若无人地离开这里回家去了。

说是家,不如说是一栋住惯了的房子。

十月,天已经有些冷了,许文荣没开灯,扔下车钥匙,径直走进客厅,拿起桌上的一盒烟,牙齿咬了一根。

看着玻璃上反射出的自己,许文荣久违地想到了那个年纪轻轻就死掉的男孩子。

他并不时常想起他,只是每想起一次,就会对当下无趣的人生增添上几分不耐烦。

真是好无聊的人生。

许文荣没有再去见过云舒,即使耳畔一直有个声音在催促、迫使他这样做。

也正因为这种“迫使”,令许文荣愈发厌烦。

因此产生了一种或许已经由来已久的对抗的念头。

也许是无聊,亦或是他其实很想再见一次那个别别扭扭的漂亮男孩儿,许文荣又一次突发奇想,在这天,在他抽完手里的这根烟后,在这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雨夜,从阳台迈出去。

一跃而下。

结束了他本不该在今天结束的无趣的人生。

事情本该到此结束,可诡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