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两包子二两猫
“时间不早了，祭祀要开始了，诸位还是准备准备吧。”
祭司笑眯眯地出言打断了连城，毫不意外地得到了对方一个恶狠狠的眼刀。可他假装没看见，硬是不动声色地挡在沈凌云跟前。
连城盯着祭司那张笑眯眯的脸，恨不得在上面剜两个洞。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转头看向沈凌云，目光在触到那张脸的瞬间，忽而平静了下来。
……凭什么。
祭司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动声色地又往沈凌云跟前凑了半步，几乎要把人整个挡在身后。
沈凌云夹在两人中间，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左边笑眯眯的祭司，又看了看右边眼神阴郁的连城，沉默片刻。
他想走，但连城和祭司同时伸手，于是一个拽住了他的袖子，一个扣住了他的手腕。
空气瞬间凝固。
沈凌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垂了垂眸子面无表情道：“松手。”
没人放手，沈凌云觉得这两个人迟早把他逼疯，无法，他只好向连城许诺早点回来。
连城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戴上面具，沈凌云跟着脚步轻快的祭司一路走来，成功混入嘈杂人群之中。
和他之前看见过的那样，一群人莫名其妙地围着一团火跳着莫名其妙的舞。
祭司还在喃喃念着什么，仔细听似乎是之间那些话翻来覆去。
【山神有灵，厚土为证。】
【不敢求山神开恩，只求山神垂怜。】
【愿以血为引，以梦为祭，换一桩因果成全����】
【愿前路无妖，回头无冤；愿灯火不灭，妖魔不生。】
【若得庇佑，信人愿自缚于枯木，受天火焚身，皮焦骨裂，哀嚎三日而不绝，以此残烬供奉山君。】
沈凌云手脚僵硬，努力地跟着他们的舞步，尽力地把自己表现地不像一只大毛僵尸。
一舞作罢，众人举着火把直奔村中而去。
这个村子果然古怪，虽说戴着面具看不到那些人的真实面容，但他们举着火把的那股狂热劲可是实打实的。
疯了……
这是沈凌云脑袋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众人嬉笑，吼叫着，冲进一户人家家里，抢着那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哭声，尖叫声，笑声乱作一团。
众人笑着将那婴儿当作玩具似地抢来抢去，谁也不让着谁，只凭着一股蛮子猛干，拽着那孩子放声大哭起来。
“够了。”
第49章
沈凌云推搡进人群，抢过那孩子。
有人伸手欲抢，却被他一一拦下。
攒了这么久的灵力终于派上用场了，识海中的沈凌云小人正满头大汗地握着铲子，不停地往自己身边埋着肥料。
“你这人怎么生的这么自私！”
“真想造反了不是，我看他就是有心想让我们的日子不好过！”
“呸呸呸，我看他就是死了男人后失心疯了！”
“谁再多说一句，我就杀了谁。”恶言恶语，沈凌云充耳不闻，只淡淡地抛下一句，推了剑横在身前，面无表情地盯着众人。
他身上的气息太过骇人，一时间人群里头鸦雀无声。
沈凌云闭了闭眼，感受到体内翻滚的强大灵力，然后猛地睁开眼睛，刹那间他眉心红痕流转，仿若一丝未干的血迹，缓缓淌下。
他有八成，不，九成的把握击败祭司。
翻转手腕，挑起个漂亮的剑花，他持剑直逼祭司。
“阿云，您这是在做什么。”祭司歪了歪脑袋，状若无辜地问道。
沈凌云臂弯里还抱着那个孩子，他像是毫不意外祭司能说出这种话，照旧用剑指着他，冷声道：“你的祭祀，不过一场骗局。”
“骗局？”祭司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些循循善诱的意味，“只要牺牲掉一些祭品，就能满足大多数人的利益，这不是笔划算的交易吗？”
“你可知，何为祭品。”
“非我族类����”
祭司垂了垂眸子，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他垂着眸子，声音淡然：
“是祭品，该献于神明。”
“是怪物，该诛于剑下。”
顿了顿，祭司弯了弯唇角，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横竖……算不得是人。”
“答错了。”沈凌云的剑又往前进了一分，“他们本来就是人，是神明的欲望将他们变作怪物。”
祭司忽而笑了，那笑声散在风中，很轻很轻。他全然不顾那把架在他脖颈上，随时都可能落下的利剑，抬手捏了捏沈凌云的脸，动作亲昵。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阿云，这件事怎么也能怪上神明呢？”
话音刚落，那群站在祭司身后的“人”身形忽而扭曲起来，身体跟被拉长的橡皮泥似地，溶成滩又一滩乌黑的黏腻玩意。
那东西……已经看不出个人形。
沈凌云下意识地去看被他掐在怀中的那个孩子，很好，也变成了一团橡皮泥。
想了想，他用布掩了一下那黑得过分的玩意，默默把东西放在自己脚边。
乌黑黏腻的东西立刻紧紧地缠了上来，沈凌云抬剑去劈，利刃刚一碰到那东西就好像有什么意念侵入他的灵气，把纯净的灵气污染地乱七八糟。
不得已，他咬破指尖，在半空中画着阵法。
“破����！”
刹那风起，硕大的腾蔓拔地而起，与那些东西缠绕在一处。
只是祭司……好像没出全力，演戏似的出着招。
沈凌云举剑有片刻犹豫，
祭司不想伤他，而尚未往来，他自然也不会伤了祭司。
两人都收着力，虚虚在半空中过了几招，祭司才假装躲不过，把自己往那把剑上撞。
凌云剑破开皮肉，发出一阵令人龇牙的难堪声音。
祭司捂着伤口，单膝跪地，沉默半晌凄凄惨惨地笑了：“我输了，想要什么，任君自取，不必客气。”
？这又该演哪一出了？
沈凌云想了想，不是很能理解。这儿就他和祭司两人，也不知他要演给谁看，难道是人物设定吗？还是因为系统。
【辣眼睛】����来自某统。
【^_^】����来自某主系统。
半空中忽而有个对话框徐徐展开，上面写道：【你击败了副本大BOSS，得意的你决定： 】
【A.小猫努嘴，猫儿这个得意】
【B.放下狠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还有正常选项吗？
他是活到头了对吧？！
为什么他打赢了还要放狠话啊！
还有小猫努嘴是个什么玩意？
【我选B】
伸手点了点B选项，沈凌云的头忽而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狠狠地踩上了祭司的肩膀，弯下腰，抬起对方的脸，吐气如兰：“你记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我……自然会记得。”因着他这一脚，祭司猛地吐出一口血来，腥红的血迹沾脏了玉白的面具。他抬起脸，好巧不好可以看到那白嫩的大腿内侧，顿时血涌的更多了。
……
沈凌云默默地把脚放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祭司装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
装的他都有些心疼了。
【????】����来自某主系统
【呜呜呜，我身为宿主的宝贝系统都没有被心疼过，这个世界一点都不公平。】����来自某统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按流程走接下来就是逃出秘境。
沈凌云伸手拉了一把祭司，问道：“上次你答应我的愿望。”
“我记得。”
“好，我想知道，怎么逃出去。”
“杀了我。”祭司牵起他的手，隔着面具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
沈凌云被那冰凉的触感一惊，猛地抬起头去，偏巧对上祭司那双金色的眼睛。
低低的歌谣在他耳边响起，含糊，清晰，他在祭祀时无数次听人们唱起。
【山神有灵，厚土为证。】
【不敢求山神开恩，只求山神垂怜。】
【愿以血为引，以梦为祭，换一桩因果成全����】
【愿前路无妖，回头无冤；愿灯火不灭，妖魔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