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切片
打开卧室门的时候，塞西斯看见艾斯塔正盖着被子半躺，上半身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怎么累成这样？”塞西斯缓缓拽上被子，示意艾斯塔躺下。
摇摇头，艾斯塔省去了多余的寒暄直入主题:“现在议和还有可能么？”
握着被子的手僵硬了一下，塞西斯看着艾斯塔的眼睛缓缓问道:“出什么事了？”
“贵族能源封锁之后，前线吃紧，所以问问你。”艾斯塔没抱希望也就没细说。
“今天去中心医院，伤亡很大？”塞西斯坐到床边跟艾斯塔聊起来。
“是。”艾斯塔打了个哈欠，眼泪不由自主的挂上睫毛，“叫你来就是打算问问，贵族里面还有谁能谈。”
带着塞西斯味道的手绢轻轻拭去了艾斯塔睫毛上的泪珠：“如今小贵族被强制签署了不平等协议，只能从主要贵族中下手，明天谈可以么？我约萨维诺来中庭一趟？”
嗯？
刚想安详的躺下，听见塞西斯这样说艾斯塔重新坐起身，瞪圆了眼睛问道:“你愿意跟他们谈？”
“为什么不愿意呢？”塞西斯笑着反问艾斯塔。
被塞西斯这样一问，艾斯塔又心虚起来，看来是他小人之心了，塞西斯真的愿意出面同贵族谈和。
“我是你的教皇，一直都是。”没有介意艾斯塔的沉默，塞西斯只是伸手把散下来的发丝拢起来，替艾斯塔解开发丝重新扎好。
塞西斯温柔说出这种话，胸膛的这颗心又开始加速，艾斯塔忍不住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低头不语等着塞西斯替他收拾好头发。
“都准备好了就早点睡吧，你都困了。”塞西斯自顾自的说着，似乎艾斯塔是否予以回应都不重要，“我去跟萨维诺约时间，明天早上中庭待客厅见。”
沉默中艾斯塔刚想起话题，就被塞西斯礼貌的告别打断，似乎他也很清楚艾斯塔并不喜欢跟他待在一起。
卧室的门合上，脚步声见远，菲尼克斯打开衣帽间的门就出来了：“他就这样答应了？有对你动手动脚么？”
摇了摇头，艾斯塔低声回答：“没有，明天早上待客厅你们一起来么？”
关上衣帽间的门洛菲尔问道：“你想带我们一起去么？”
“当然。”艾斯塔仰着头看着他们两个。
“可我觉得，我们还是先不要露面为好，让塞西斯去和萨维诺谈，他们原来是上下级关系，话要好说的多。”洛菲尔温和的劝道。
“你要是去谈，萨维诺那个色狼不直接上手摸你？”菲尼克斯朝洛菲尔翻了个白眼，看样子对洛菲尔这个主意十分不齿。
叹了口气，艾斯塔揉了揉后脑勺：“可我没办法相信塞西斯，我怕他搞什么鬼。”
“要不然你也休息室坐一会儿得了，这样你听着他们聊，但是别露面。”菲尼克斯挑了挑眉，“这样我们就能跟你一起去，省的那个玩意对你起歹心。”
“单凭塞西斯行事风格，不可能这样逆来顺受，看见你去，他很可能就甩手不谈了。”洛菲尔皱着眉头反驳菲尼克斯。
“你以为我稀罕他帮忙？”菲尼克斯语气越来越差，情绪也暴躁起来，“这辈子，我都没让我的雌虫干过这么窝囊的事。”
边说着菲尼克斯就一把甩掉手里的手帕，但他也同样对此没有办法，只能气呼呼的走了。
房间里一阵沉默，艾斯塔实在是没有力气再照顾菲尼克斯的情绪，只好由他去了。
“对不起……”洛菲尔低声向艾斯塔道歉，却没有解释什么。
“别这么说。”艾斯塔摇摇头，“如果没有教授，我可能早就倒下了，明天我自己去见塞西斯，要不要见萨维诺，问问他的意思。”
第二天一早，艾斯塔还在吃早餐，塞西斯就来餐厅见他了，看见塞西斯艾斯塔放下了手里的餐具打算起身。
“不着急，约在九点半，慢慢吃。”塞西斯坐到艾斯塔旁边微笑劝他。
支开侍官，艾斯塔还是没拿起餐具，抬眼看着塞西斯问道：“今天跟萨维诺谈这件事，有多大把握？”
“我也不清楚，自从……就再没有跟他们来往。”塞西斯轻轻摇头。
艾斯塔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塞西斯说他想偷偷旁听，只好低头保持沉默。
“我会好好和他谈。”塞西斯牵起艾斯塔的手，引得艾斯塔意外抬头，“别担心，这次关系帝国前途，我一定全力以赴。”
听塞西斯这样说，艾斯塔想抽回的手又顿住了，轻轻点头。
“其实，我更喜欢以前的你。”塞西斯脸上的笑容见涩，“有什么怨气和不平都同我絮叨出来，如今只把苦楚憋在心里煎熬自己，不是什么好征兆。”
“我还能一直是孩子心气么？”艾斯塔在心里默默吐槽以前的我你也不喜欢，伸手拿下餐巾，“我们走吧。”
“好好吃完早餐再去吧。”塞西斯牵住他的手就不松开了，“我这么早来是有私心的，就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我们去待客厅谈吧。”艾斯塔起身，顺势抽回手，带头向中庭待客厅走去。
看着这个瘦小的背影，塞西斯甚至有些恍惚，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了呢？
跟着艾斯塔，两人到了待客厅。
心事重重的艾斯塔来不及去想塞西斯怎么了，他满心都是这次谈判会怎么样？萨维诺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没有洛菲尔在身边他该怎么见机行事？什么样的条件能答应？什么样的条件该拒绝？
后腰一热，一只温热的手掌托起他的腰，垫了个抱枕在后面，就着这么近的距离，塞西斯轻轻微笑的英俊侧脸在眼前放大杀伤力十足：“要在这里听么？”
“什么？”艾斯塔刚刚在分神，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萨维诺是个很聪明的虫，你在这里的话，反应不及可能会掉进他设的陷阱里。”塞西斯用这样近的距离在艾斯塔耳边轻轻喃呢，“我在楼上给你准备了一个房间，能看到楼下的大厅，不如你去那里看我跟萨维诺谈。如果他提出什么刁钻的要求，我可以借口和你商量推脱一下，给你争取思考的时间。”
第332章
惊讶的抬眼看向塞西斯，艾斯塔属实没有想到，塞西斯会主动提出让他躲在一旁偷听他们谈话。
“怎么这么看着我？”塞西斯的笑容放大，“当然，也是征求你的意见，如果你有更好的想法，我听你的。”
“那我去避一避吧。”艾斯塔回过神来点点头，心跳都在暗中加速，也不知道是塞西斯的脸杀伤力大，还是味道迷人，或是那种从容不迫却只为他着想的特权更令人失神。
不徐不缓的起身，塞西斯微笑着朝艾斯塔伸手，绅士优雅的扶他起来，才抽回的手又重新落到塞西斯掌心。
温暖的包裹中，塞西斯牵着艾斯塔从待客厅东边环梯走上去，楼上一排雕花彩色琉璃屏风后面竟然有个隐秘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窗户是黑色的单向透光玻璃，居高临下正能看见大厅里的一切。
“待客室还有这样的地方？”艾斯塔看向塞西斯问道。
“嗯，昨夜临时隔出来的。”塞西斯点点头，从柜子里拿出茶具给艾斯塔泡茶，还端出一盘点心，又拎出一蓝洗干净的水果……
“算了别忙了，我又不是来野餐的。”艾斯塔坐在窗边往下看。
轻轻一笑，塞西斯摆放好手里的东西，俯身靠近艾斯塔按了一下桌子下面，递给艾斯塔一双有线耳机：“听听看清不清楚？”
“啊？”艾斯塔疑惑的接过耳机带上，塞西斯凑近身边和他共用一副耳机。
下面有侍官来往打点着马上开始的接待事宜，耳机里清晰的传来他们之间交谈声和桌垫餐具碰撞摩擦的声音，艾斯塔惊讶的看向楼下的侍官们。
监听设备都装上了，这种面面俱到的照顾，让艾斯塔心里被抚触到酸涩，看来塞西斯昨天从他哪儿离开之后真是思考打点了很多。
这个待客厅挑高目测起码在五米以上，摆在中心的沙发和周边的茶饮室休息室也有十几米，光论整个空场四百平米起步，哪里藏得了一个虫？还能听见他们谈话呢？
偷偷看了一眼塞西斯的侧脸，艾斯塔又怕被发现，赶快收回了目光。
“延时还不算高，你觉得呢？”塞西斯看着楼下来往的侍官，专心在调试监听设备，只留了个侧脸给艾斯塔。
“嗯……”艾斯塔去看塞西斯手里那个监听设备的遥控，只是几个很不起眼的按键，如果不细看还以为是茶桌的控制按钮。
“好了。”塞西斯把手里这只耳机也递给艾斯塔，伸手揉了揉艾斯塔的头发笑道，“在这里歇一会儿吧，我去楼下等萨维诺。”说完就起身，拿起零食袋子递给艾斯塔，回身走出了这间休息室。
目送塞西斯走出门口，艾斯塔似乎能感觉到塞西斯的心意，可往事还在心头纠缠，他开始分不清，这究竟是塞西斯的做戏，还是他才学来的真心……
眼神和心跳都很恍惚，直到耳机里响起敲门声，艾斯塔才猛的回神，立刻调头去看楼下。
果然，萨维诺带着保镖大步进门，边走边四处打量。
“艾斯塔呢？”萨维诺毫不客气，环顾一圈看不见艾斯塔的身影，直言质问起塞西斯。
茶桌前的塞西斯慢条斯理倒了两杯茶，示意萨维诺坐下谈：“你总是这么心急。”
“别装蒜了塞西斯。”萨维诺脸上再没有以前的和蔼厉声道，“把艾斯塔叫来。”
“我劝你谦和一些，这样直呼圣母名讳，恐怕落人口实。”塞西斯放下茶杯镇定的看着他。
“我没空跟你说那么多，要么把艾斯塔叫来，要么今天到此为止。”萨维诺瞪圆了眼睛，戾气尽显。
“坐下吧，你有什么话，我会传达给圣母的。”塞西斯的从容镇定此时看来真的不落下风。
“你算什么东西？”萨维诺皱起眉头，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教皇？醒醒吧塞西斯，你已经没有了施恩权，等教会选举下一届教皇，你就什么都不是了，还在这里装腔作势有什么意思？”
“我们合力帮你击败了莱德蒙顿，送你当上真正的君主教皇，反过头来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萨维诺几乎指着塞西斯鼻子骂了，“养条狗都比你会叫两声，你现在还有脸在这里跟我谈条件？！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轻轻一笑，塞西斯面色都没变过：“在你们眼里，竟是我恩将仇报？”
“你以为你是什么值钱货色？虫母面前你说得上话么？在我眼里你不光恩将仇报，还愚蠢至极！”萨维诺越说面色越狰狞，原本漂亮到不辩雌雄的脸此刻如恶鬼一般，“你以为跪在虫母面前就能乞求来爱情？做梦吧！”
“我告诉你，虫母称霸帝国之后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原谅你！要想得到虫母只能抢！”
“让他没有选择！乖乖待在皇宫里！”
“想要他爱你如今就只剩这一条路可以走！”
嗤笑一声，塞西斯低头饮一口茶反问道：“事情到今天这一步，是因为我？”
“你以为呢？”萨维诺恶态尽露，“如果不是你心慈手软优柔寡断，虫母早就是我们的了！都怪你！”
“呵……”塞西斯的笑容越来越明显，看着萨维诺不说话。
“不知廉耻！我们走！”萨维诺大骂一通，什么有价值的话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从座位上站起来，艾斯塔皱起眉头，看着在待客厅形影单只的塞西斯。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塞西斯到底是萨维诺原来的上司，甚至在自己和下属间先选择了下属的利益，没想到他竟然一点不顾往日情谊，这样破口大骂一通就扬长而去。
所有集权在塞西斯不遵从利益至上的规则后，竟然瓦解溃散的如此迅速……
见萨维诺走远，艾斯塔迟疑着走下楼，看塞西斯还在茶桌前，望着杯子出神。
那一瞬间，他竟然觉得塞西斯有些可怜。
“对不起，没能谈妥。”抬眼之间，塞西斯就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怪你……”艾斯塔想上前安慰塞西斯一下，可靠近之后，往事又在彼此间隔阂住了，“你已经尽力了，谢谢……”
“你可能不清楚。”塞西斯轻轻一笑，“我最喜欢跟你聊天了。”
“可唯独不想听你对我说谢谢。”塞西斯垂下眼帘看起来更加落寞，“这两个字，让我们听起来像陌生人。”
“那……”艾斯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选择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