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切片
至于回哪儿，他心里也没有个目的地。似乎有很多地方可以去，但又没有一个地方属于他自己。
动作间艾斯塔看见了手链上的石头，想哭又不太敢，只好憋回了心里。
那股酸意在胸口里触底反弹，冲回了鼻腔，他伸手抽张纸巾扭头揉了下鼻子，一切就都过去了。
塞西斯笑着给他讲贵族的趣事，告诉他贵族小时候学用餐礼仪的时候，谁出过什么样的笑话，温柔风趣的不像是什么危险的虫。
吃完午饭，塞西斯拉过艾斯塔略微僵硬的手一根手指都不落的细致擦干净，嘴上还不忘聊天。
“一会儿还去看比赛么？”塞西斯温柔的问他，“要是累了我们就下次再去。”他看出了艾斯塔的退缩和不开心，觉得还是先把他送回壳里，养稳定一些了再捧出来晒太阳。
“好。”艾斯塔也正想走，就点头答应了。
“地下室上车，露台太吵了。”塞西斯随意的给司机发语音，收拾好艾斯塔就带他上了电梯。
侍者有礼貌的微笑，跟着进电梯，一刷卡就按了地下室的按钮。
二层的俱乐部虫来虫往，电梯就在二层站了一下，门缓缓打开，外面略显嘈杂的声音传来:“二号靶雷切温特伯爵。”
听到“雷切”这个姓氏，艾斯塔登时一顿，瞬间想起了雷切奥卡，下意识飞快的瞄了塞西斯一眼。
就着一个飞快的眼神，塞西斯立刻捕捉到了艾斯塔的异样，但是太快了，他不知道艾斯塔对什么起了兴趣。
“嗯？怎么了宝贝？”塞西斯低头问他。
尽管艾斯塔还在害怕，但是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现在医院里有威廉，伊西雷斯也常去看他。
救雷切奥卡的事不能跟他们扯上关系，说不定在那儿被塞西斯看出端倪。
今天的表现就不尽人意，他几乎所有情绪都被塞西斯识破了。
所以救雷切奥卡的事最好不要回去再说，更不能动用自己的人，而且威廉、伊西雷斯都跟雷切奥卡关系太远。
第125章
这样一分析，他直接从塞西斯身上下手是最好的。
但塞西斯今天有点可怕……
这样想着又偷看了塞西斯一眼，这一眼塞西斯就等在那里，艾斯塔这一抬眼猝不及防被逮个正着。
到了车里塞西斯没有告诉司机目的地，而是轻轻问艾斯塔:“还有想去的地方么？”
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就被这样问住，艾斯塔有点紧张，又不想放过这个救雷切奥卡的机会，一时找不到好的开头:“你有时间的话，去射击馆看看么？”
看来答案就在刚刚路过的二层场馆里，塞西斯微笑点头:“好啊，那我们去看看。”
迈进场馆，艾斯塔还没想到表达出来的方式，塞西斯站在门口撇了一圈场馆，看见了屏幕上的比赛人员名单，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
侍者礼貌的微微附身询问着艾斯塔:“看台上方的B区位置很好，喜欢么？”
“艾斯塔觉得呢？”塞西斯笑了笑，“我觉得最好的位置还是在射击场上，正好是比赛，想去试试么？”
漫不经心的逗着艾斯塔，可艾斯塔满脑子都是雷切奥卡，根本没接收到塞西斯的暗示。
“嗯……我们就看看吧……”艾斯塔支吾着回答道，心里想的却是：一会儿看着看着跟塞西斯说，雷切温特打这么好能不能放了雷切奥卡？
这是不是过于牵强了？ ！
低头一笑，塞西斯温柔的看着艾斯塔，主动提议道:“这样吧，我们打个赌，谁赢了比赛就帮对方做一件能力范围之内的事，好不好？”
侍者犹豫道:“您可能不知道，今天的是狙击枪比赛，枪械后坐力有些大……”
“好，一言为定。”听了这个话艾斯塔眼睛都亮了。
看了一眼场上确实都是狙击枪，塞西斯又觉得艾斯塔伤还没好，是不是换个方式:“狙击枪的话……”
“我可以的。”艾斯塔点点头道。
“我们换个……”塞西斯才说了一半，低头看见艾斯塔要碎了的表情，只好改口道，“去报名吧。”
毕竟不是什么正规比赛，只是贵族间的耍帅娱乐，场馆里面人并不算多，两个很模糊的名字排在了参赛名单后面也没引起什么注意。
走到靶位上，艾斯塔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骨裂，挑了支AWM ，马格南子弹口径相较于其他狙击枪较小，后坐力也小，只打五发应该没什么。
熟练帅气的拉栓顶上子弹，艾斯塔一拉开架势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枪在手里的感觉熟悉又安心，微微发热的血液流经四肢百骸。
第一枪出去，后坐力一震艾斯塔脸色就有点难看了，塞西斯在旁边及时制止:“不如我们换个地方……”
带了耳罩的艾斯塔假装听不到，再次拉栓，机械上膛的声音好像让他找回了一些安全感。
一连退弹壳打了5枪，艾斯塔的成绩很快出现在了屏幕上。
不算多响亮的名字压了所有贵族一头，就在列表表头下的第一个，引来很多侧目。
这个成绩艾斯塔并不意外，当初他是想要靠这个为生的，而贵族们打几枪只是为了耍帅。
不要用兴趣爱好跟他的饭碗相提并论。
侍者在一旁也惊呆了，眨了眨眼睛看看艾斯塔，由衷的夸奖道:“好厉害，这个精度怎么练的？”
看见这个满贯，塞西斯也有点愣住，他原以为先等艾斯塔打完他再上，能知道放多少的水合适，他也知道艾斯塔枪法不错，才敢来打这个赌的，可没想到能有这个成绩。
那边艾斯塔仰头朝侍者一笑:“父亲亲手教我的。”说完扭头去看塞西斯。
摇头一笑，塞西斯毕竟不是专业的军人，单手带上了眼镜，也是一连五发。
不一会儿塞西斯的成绩出来，就在艾斯塔之下，两个人仅差0.2环。
成绩一出来，艾斯塔暗自窃喜，一扭头就被塞西斯含笑用目光锁住了。
“愿赌服输，想要什么？”塞西斯优雅的笑着，把枪收好放回去，在塞西斯手里，枪都不再像是凶器了。
刚想开口，艾斯塔看了看四周又顿住了:“我们找个地方说？”
“好。”笑着答应下来，塞西斯带着艾斯塔回到了飞行器上。
刚一坐好艾斯塔就开口道:“我想见雷切奥卡一面，确认他没事，然后当面谢谢他。”
“这件事，我觉得明明应该他谢你，如果不是你，仅凭雷切奥卡是弄不死赫罗的，我能问问为什么么？”塞西斯笑着看向艾斯塔。
“雷切奥卡是个很正直的虫，当初帮过我，我想帮他但是搞砸了，这件事我也求过威廉和伊西雷斯，但是他们都拒绝我了。”艾斯塔根本没打算隐瞒，直接和盘托出了，他这个心眼，再练多少年也瞒不了塞西斯。
“哦？艾斯塔提前就知道雷切奥卡要出事？”塞西斯笑着问道。
“当然，我想见雷切奥卡的时候大家都和我说了。这件事让雷切奥卡来扛并不道义，他是个很好的虫，不该被赫罗家报复死在这里。而且是我闯的祸不能连累他。”艾斯塔义正言辞的跟塞西斯辩解。
“那我能问问这个'大家'都是谁么？”不慌不忙的给艾斯塔倒了杯水，塞西斯看着对他侃侃而谈的艾斯塔，心里都是难以言说的悸动。
这句话虽然无心，但却激到了艾斯塔:“我不能告诉你，那会显得很没有礼貌。最好也不要再对我用瞒天过海的招数，我很讨厌这种感觉。”
轻轻低头一笑，刚刚塞西斯还想尽办法的让艾斯塔跟他说句心里话，而他越是想尽办法的让艾斯塔说出委屈，艾斯塔缩的越厉害。
可面对朋友，艾斯塔又重新聚起了据理力争的勇气。
“那好吧，我可以确保雷切奥卡没事，但是见面的事还是要等风头过了。”塞西斯笑着摸了摸艾斯塔的耳垂。
“你又想骗我？”如果放几分钟前，借艾斯塔两个胆子都不敢这样对塞西斯说话。
“怎么就这样想我呢？难道在你这里，我一句话也不可信了么？”塞西斯无奈的摇摇头，“现在至少赫罗家族是不知道假虫母的事，但赫罗家族在莱德蒙顿手下，如今雷切奥卡已经被盯上了，你现在见他不光会害了他，还会害了你。”
这样想也有道理，现在这个时候正敏感的不得了，贸然出现在雷切奥卡这样目标人物面前的确危险。
“那你打算怎么救雷切奥卡？”艾斯塔一步不退的追问。
第126章
“发生这种事情，雷切奥卡肯定是没办法继续上学了，赫罗家族的势力就盘踞在中心学院，留在这里是护不住的，早晚会出问题，不如就送他去前线，他父亲和哥哥都在哪儿。”塞西斯顺手点上一盏香烛，烛火照着他英俊的脸明灭不定，香味袅袅晕散开。
对啊，留在学校里防不住的，艾斯塔恍然大悟，他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这种一劳永逸借力打力的解决办法，既老练又平淡，好像在塞西斯眼里，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却发愁了很久。
偷偷瞄了塞西斯一眼，艾斯塔觉得要是有一天，塞西斯能跟他同阵营就好了。
“其实，也没必要这样防着我，再怎么缜密的谎言都有被戳穿的一天。如果我骗了你，等到那一天我怎么向你交待呢？”塞西斯笑着对艾斯塔说道。
飞行器缓缓行驶在天上，打开柜子，塞西斯从一个精致的茶叶罐里夹出了一个茶包，茶台上的热水就用最适宜的温度等在那里，从容的洗了一遍茶，静静等待着醇厚的茶汤：“可能是我的忙碌让你养成了这样的习惯，碰上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总是去找威廉，去找伊西雷斯，但我才是你的教皇，原本我们才应该是这样的关系。”
这个话让艾斯塔有点警惕，他不知道塞西斯是不是怀疑他了。
但是不应该，现在他在塞西斯面前就是一个任性无理取闹的孩子，应该还怀疑不到他头上吧？
不确定，再听听。
高贵又简洁的壶身划出一条流畅的茶线，汤色润泽的在一个不小的玻璃容器里旋转，塞西斯还没倒完就停住了，转身打开飞行器上的冰箱：“能告诉我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你对我这样警惕害怕么？”
“我没有害怕，警惕可能有一些吧，我们划清界限不好么？等你再消失的时候，就可以没那么难过了。”艾斯塔别开目光，一句话说的半真半假。
“宝贝，你是虫母，我怎么可能消失？我又能去哪里？”塞西斯正往那个玻璃杯里倒牛奶，说着抬起头看了一眼艾斯塔。
“当初我想要上战场养家，但父亲不允许，他告诉我他就是我的武器……现在……还是要靠我自己独立。”艾斯塔闷闷的说道。
滴入香草的手一顿，塞西斯放下玻璃瓶，摸了摸艾斯塔的头：“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没有，是我自己提的，都过去了。”艾斯塔坐在飞行器里看向了窗外，云朵在惬意的漂浮，自由的像在天堂。
虫母独立。
听上去就不是什么好兆头。
上一任虫母要求独立的时候已经200多岁了，那个时候，虫母已经是中晚年了，所以直到虫母去世也只是停留在口头上。
但即便是晚年才要求的独立，死后依然打了所有贵族一个措手不及，虫卵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从皇宫里消失了。
虫母再不是从前那个活在皇宫里的天真孩子，他们说什么就乖乖听什么了。
现在的虫母，稍微松一松手就要忘了他，
这段历史在塞西斯心里如数家珍，而且艾斯塔尚且年幼藏不住心事，早就露出过类似的苗头，威廉斯汀也做出过警示，他怎么可以因为眼前一时的利益就疏忽掉资源再生的可能呢？
普蒂修斯的去世，伊西雷斯的背叛，自己的忽然消失，接连的变故已经让艾斯塔丧失了安全感，才让以往行之有效的办法现在全都无效化了，他现在就已经不愿意完全相信雄虫了，这才是最可怕的。
这种行为太短视了，要立刻制止。
心里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的微笑，塞西斯缓缓搅动容器里的奶茶，一时间车厢里甜香四溢。
斟出一杯奶茶，奶白的昂贵瓷器带着温热的气息熨帖在了艾斯塔掌心。
正在看窗外的艾斯塔被惊了一下，低头就看见了手里的瓷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