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昼眠梦君
是什么?
宫泊忍不住好奇起来。
是三个字。
宫泊就抿紧了唇线,猛地收回视线,不再看向楚沨,隐藏在发丝间的耳垂却莫名染上了霞红。
刘鹭忍不住望向楚沨:“你跟你师父都传音说了些什么?”
“嗯?我什么都没说啊。”
楚沨含笑望向宫泊:“不信你问师父,我可是一个字都没有开口说,可能是师父自己察觉到什么了吧。”
他刻意强调了一下“开口说”三个字。
又笑着对眼神不善的宫泊道:“还没来得及恭喜师父晋升呢,这仙尊之上的境界,古今未有,师父是第一人,不如就叫仙帝如何?”
宫泊是真怕这小子下一句话就是说“那我要当帝后”这种荒唐话,赶忙出声打断。
但似乎刘鹭他们都觉得这个称呼不错,楚沨更是在身旁低笑起来:“师父的主意似乎也挺有趣的,徒儿方才还真没想到呢。”
这日子没法过了!
宫泊头皮发麻,心道得赶紧把这小子塞回去复活,不然将来若是……算了不能再想了,打住!
“仙帝大人,”忽然此时人群中有一修士站出来,朝宫泊行了一礼,恳切道,“托您之福,如今灾殃平息,但凡界仍有兽潮作乱,仙宫横行,恳请您下界出手镇压,我等愿为大人马前卒!”
宫泊定睛一看,发现此人似乎是蓬莱宗的某位前辈。
他此话一出,许多在凡界也有宗门牵挂、师承根脚的修士也都按捺不住了,齐齐肃容朝宫泊躬身行礼:
“恳请仙帝下界,我等愿为大人马前卒!”
宫泊若有所思地看着众人,目光又转向楚沨。
好像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不然明荣那家伙估计要哭天抢地。小子,你觉得呢?
都听师父的。不过……
不过什么?
想要师父陪我重游故地,在雷邙山里再住一段时间。
楚沨面上露出百感交集的怀念之色。
他此生最痛苦和最幸福的时光,都在那深山无人之处悄然度过。
但现在,那段曾经连触碰都觉得刺痛的记忆,他终于可以坦然回望了。
对于楚沨的感慨,宫泊丝毫不为之所动,反而啧了一声。
这小子究竟在怀念什么,不好说。
他忍不住刺道:就这么怀念自己被当成炉鼎的时光?别忘了,为师现在修为又比你高了,其中差距,可不是你光靠闭关修炼就能轻易赶上的。
这话说得稍显没良心。
但楚沨察觉到师父真正的念头,却忍不住低声笑起来。
师父啊师父,还真是……
在众修士迷惑不解的眼神中,他掸了掸衣袍,忽然朝宫泊正儿八经地行了个弟子礼。
楚沨用漆黑眼眸直直盯着宫泊,唇角勾起:
“那就还望师父,不吝赐教了。”
——【正文完结】——
第161章
【番外·后日谈】
那一战当中,楚沨是抱着身死道消的决心,以身祭宝的。
后来成为师父本命法宝的器灵,只能说是个彻头彻尾的意外。
青竹笔灵控诉他当时把自己挤了出去,其心可诛;但实际上,楚沨那会儿也是浑浑噩噩,压根儿就没有多少清醒意识,行事全靠本能。
即使他拥有仙尊神魂,能熬过仙帝法宝的锻造融合,勉强维持住器灵形态,也可以称上一句命大了。
俗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楚沨也没想到,自己这福气来得这么快。
首先是宫泊那边。
虽然师父一向嘴上不饶人,但每次谈到这件事,无论宫泊表现得再平静再理智,楚沨还是能感觉到他内心隐隐的不安与愧躁。
“这些是整个乾坤大陆上所有有关本命法宝的古籍资料,为师已经让明荣帮忙初步筛选过一遍,接下来这段时间,你我二人闭关把它们看完,说不定,就能找到让你恢复人身的办法。”
宫泊在楚沨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咣当拉开他们洞府的大门,里面堆得满满当当的玉简呼啦啦泼洒一地,甚至没过了宫泊的小腿。
“这么多?”楚沨睁大双眼,“这要看到猴年马月去?”
“不然?除了复活外,你还有什么要紧事吗?”
“我这不活得好好的嘛,能跑能跳的。”
楚沨竭力想要说服宫泊放松一点儿,但宫泊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少来。在这种状态下,你自己是没办法修炼的,为师可不想带个拖油瓶。”
话说的不太中听,但楚沨感觉到心绪那头莫名泛起的涟漪,就知道师父定然是在口是心非。
他望着宫泊挥手将一部分玉简撞入储物戒指,自己径直走入洞府内的背影,有些苦恼地想:
师父好像把自己这副样子,都归结于他自身的原因了。
但要楚沨说,师父着实是多虑了些。
纵然融合炼器的主意是宫泊提出的,但祭器的行为是他自己主动的,跟师父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以当时的局势,若不是师父果断做出正确判断,别说器灵形态了,他和师父有没有命在都还难说。
而且……
即使再重来无数次,楚沨都还是会选择这么做。
“少胡思乱想,快过来帮忙!”
一枚玉简正中他的脑门,被楚沨一把握在手中,掂量了两下,勾起一抹笑来:“这就来。”
但他所说的福气,还远远不止这些。 =
古往今来,关于修士本命法宝的记载不知几何,可器灵的存在却罕有人闻。
不然像龙干这种活了几万年的老怪物,也不会在第一次见到青竹笔灵时啧啧称奇了。
所以即使明荣送来了大量资料,他们的研究依旧陷入了瓶颈。
“喜怒哀乐都正常,记忆也基本完整没有缺失,奇怪,但为什么你的视觉嗅觉触觉都还尚存,却偏偏没了味觉呢?”
楚沨想了想,“或许是因为,器灵不需要吃东西?”
宫泊觉得这个理由说服不了他。
但因为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原因,所以只能暂时放弃了深究。
他继续翻过一页书册,开始在上面刷刷记录着,时不时还在句子末尾打个钩或叉。
楚沨百无聊赖地飘在半空,身子斜躺,单手支颐,目光落在宫泊被阳光照亮的侧颜上,目光略微失神。
虽然一开始不太适应这样零重力的阿飘形态,但在某些时候,倒还挺好玩的。
宫泊看着不干正事、开始虚化在自己身体里穿来穿去、时不时还好奇地上下张望观察的楚沨,脑门上欢快地蹦出两根青筋来。
“你很闲?”
楚沨先是点点头,注意到宫泊不善的目光,又赶紧摇摇头。
他胡乱找了个借口:“实体化状态有点儿费劲,还是这样舒服。”
宫泊的眉头顿时蹙紧了。
“是灵力不够?”
楚沨刚想说“不是”,但感受到师父那纠结挣扎的情绪,又好奇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师父,您……”
“坐好。”
宫泊突然有些冷硬地命令道。
楚沨乖乖坐在他边上的蒲团上,看到师父纠结了一下,碰了碰,另一只手捧着记录的书册,干咳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佯装的镇定:“生理功能还正常吗?”
楚沨放在身侧的手陡然攥紧。
他倒抽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瞪向宫泊,换来对方一个平静许多的眼神:“为师问你话呢。”
“……正常。”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的。
师父当真不是故意的! ?
“故意什么?”宫泊瞪了他一眼,“你要敢把那两个字说出口就死定了,为师这是在帮你正常检验!”
楚沨立刻紧闭上嘴巴。
他忘了,现在自己太强烈的心声,是会被师父原原本本听去的。
但放在平时,两人正常互动时,他们只是能互相感知情绪而已。
“乾坤大陆似乎没有人族修士和器灵双修的记载,”宫泊用一种极为学术的语气分析道,前提是忽略他那双故意不与楚沨对视的眼睛,“你现在的状态,也说不好吧究竟是缺了什么,才导致的虚弱,不管怎么说……”
楚沨定定看着已经有些说不下去的师父,良久,低笑一声。
他牵起宫泊的手,青年的指尖因为紧张显得有些冰凉,楚沨垂眸细细用手指把玩着,直到宫泊的呼吸微微乱了,这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再次直视宫泊的双眼。
他明明一句话都没说,但借由那剧烈鼓噪的心脏,和紧密相连的炽热心神,红晕飞速从宫泊的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啐了一口:“逆徒!原来你天天想的都是这些不正经的东西?”
楚沨一脸无辜:“食色性也。而且师父上辈子难道没看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