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昼眠梦君
“修仙者在意这些做什么?老夫是在磨砺他们,”龙干混不在意,喝了一口楚沨倒好的热茶,“当初就连龙昊……”
他突然闭上了嘴巴。
见龙干闷闷不乐地喝茶,宫泊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收徒了。”
“是没收,只是培养小辈而已。”
“是是,”宫泊也懒得跟这嘴硬的老龙争辩,“不过这几个确实资质都比较一般,如果没有大机缘,能达到元婴就顶天了。”
顿了顿,他想起那日白昊最后留下的话,还是主动开口道:“若是需要什么资源,你可以来蓬莱宗找我。”
龙干立刻紧张起来,连人带椅子往后挪了挪。
“宫小子,你有什么阴谋?”
宫泊被他气笑了:“好心当作驴肝肺,你不如先问问自己,现在有什么可以被本座图谋的?”
“色相?”
楚沨猛地抬头,看了龙干沧桑中年男人的化形一眼,随即眼神又变为轻蔑。
“……宫泊你管管你徒弟!”
宫泊漫不经心地把喝完的茶杯推过去:“管着呢。”
楚沨无声笑了一下,给师父倒好茶,又当着龙干的面,正大光明地往里面倒了几滴珍贵至极的玉髓乳。
龙干用龙眼瞪着这对旁若无人的师徒俩,好一番咬牙切齿。
但他明智地没有问出“老夫怎么没有”这种愚蠢的话题,只是深深觉得:他俩人过来,就是为了让自己早日气死殡天的!
“对了,”宫泊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先前我不是传讯给你,说在北域大森林最深处找到了一座琥珀晶山,里面封印了一只最少沉睡万年的饕餮,本座已经把它的封印解了,如今正在蓬莱境里撒欢呢,你不去见见吗?”
饕餮好歹也是龙生九子之一,虽然严格来说也算是混血,但以如今龙族血脉的凋零程度,除开龙干这个老族长外,这位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纯血嫡系。
但龙干只是摇头。
“老夫不敢。”
他凝视着杯中摇晃的倒影,艰涩道。
“是不敢见他,还是不敢再收徒?”
“……都有。”
龙干捏紧茶杯:“也不怕丢人,反正老夫的底细你们两个都知道。我是真的怕了,老夫承认自己的眼光不好,宫小子,不如就由你来替我教导——”
“不行。”
楚沨毫不犹豫地打断他,漆黑眼眸直直望向龙干:“师父说过,这辈子,只会有我这么一个徒弟。”
面对龙干的眼神,宫泊耸肩:“很遗憾,我似乎确实说过同样的话,收徒弟不是件简单的事,教徒弟就更加如此了。”
一不小心徒弟就会长歪。
楚沨这小子,勉强也算长歪的一种吧。
“而且,”宫泊盯着龙干,“收徒这件事上,你大可不必妄自菲薄。”
“你眼光其实挺好的。”
龙干一愣,随即苦笑:“宫小子,你认真的?若你要以修为论,那我确实无话可说。只是……”
“当初你不也教过我?这样说来,我也算你半个徒弟,”宫泊点到为止,半真半假地说道,“怎么,本座哪点不入你法眼了?”
龙干白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有空还是去见见吧,也免得那饕餮老是在蓬莱境祸害明荣的草药了,”宫泊站起身,“还有,我不知道你们异兽是怎么修炼的,靠打架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你最好赶紧回去看看。”
“怎么了?”
“那群丑东西,有几个已经累到快维持不住人形了。”
见龙干火烧屁股似的跳起来赶回去,连声招呼都来不及打,楚沨不由得扯了下唇角,看向窗边依旧老神在在品茶的宫泊。
他带着一丝莫名的酸意,低声问道:“师父,您怎么不告诉龙干,您跨越时间长河,把白昊当初逸散的一片纯净魂魄收集培养,又替他重塑肉身的事?”
这世上好端端的,哪儿来的什么琥珀晶和沉睡万年的饕餮?
只是如今的宫泊证道仙帝,神通与创世神无异,已经有实力编上一段故事,又自圆其谎了而已。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
宫泊理直气壮道:“该干的为师都干了,剩下的就该让含轩那混蛋自己去操心,别看他现在变傻子到处搞破坏把明荣折腾够呛,但他傻,明荣可不傻。”
“近来次次纵容,不过是放长线钓大鱼,明荣就等着百年后他逐渐恢复记忆,把人留下来给蓬莱宗打一辈子的工呢。”
他朝楚沨眨了眨眼睛:“以含轩的本事,到时候,咱俩就都能解脱了。”
楚沨恍然大悟。
想起即将到来的蜜月旅行,更是满心期待,甚至还在心中暗暗计划着,回去后多给那只饕餮喂点聪明药。
“师父英明!”
第163章
【if线:楚仙尊穿越过去养成师尊】
【本条故事线剧情独立于正文之外,可视为世界线重启】
在为明荣找到牛马(划掉)是合适的蓬莱宗长老人选后,宫泊和楚沨当晚便留下书信,马不停蹄地离开了蓬莱宗。
在大陆上兜兜转转一圈后,他们再一次来到了仙墓。
此处秘境早已坍塌大半,内里生灵绝灭,到处都是足以将渡劫修士一击泯灭的空间裂缝,一路走来,俨然一副末世景象。
但对于宫泊如今的修为来说,这些不过毛毛雨而已。
白袍青年立于山巅,身后半步处,一袭黑衣的高大男人静默相伴。
头顶乌云卷积,狂风席卷着二人的袍角,却难以撼动那两道修长身影半分。
宫泊望着咫尺间迸裂而来、似是嘶吼着要将他们吞噬的紫黑色空间裂缝,神情丝毫未变。
只是指尖微动,正要有所动作,就见楚沨上前一步,冷声抬手道:
“——定。”
刹那间狂风凝滞,咆哮止息。
天地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宫泊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指尖逸散的法则金光,抬起头,冲若无其事放下手的楚沨勾了下唇角。
“臭小子。”
弥合一道空间裂缝,用得着搞这么大阵仗?
怕不是在故意找机会向他展示修为精进呢。
宫泊实在太了解楚沨了,一眼就看破了这小子暗搓搓的小心思,曲起两指,毫不客气地敲在了对方脑门上:“赶紧把空间禁制解开,你这样定着,咱们怎么出发?”
楚沨干咳一声,应了下来。
宫泊装作没看到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心虚,扭头望着四周重新流动的空间法则,淡淡道:“看来你这些天的闭关成效不错,对法则的掌控比起先前大战时,又有不小进步。”
“都是师父教得好。”楚沨由衷道。
若说灵力和修为的积淀,大多需要修士自身的努力和时间成就,那么对法则的掌握,一个好的领路人,绝对能帮助修士节省起码千年的感悟岁月。
“我对法则的领悟,其实并不比你高出多少,”宫泊摇头,“只是因为修为高,天道对我的限制约等于无而已,先前说是互相探讨还差不多。”
“师父就莫要妄自菲薄了。”楚沨笑道,“徒儿今日的进步,您不都看在眼里?”
“为师说的都是实话……罢了。”
再这样互相谦虚下去,他们今日就不必走了。
宫泊深吸一口,郑重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楚沨也收敛起了脸上笑容,轻轻朝他点了点头。
宫泊晋升后,修为已经达到了可以任意穿梭时空间的神祇层次。
他们今日来到仙墓之中,就是为了利用这里薄弱的时空间法则限制,突破此世屏障,重返故土的。
或许是近乡情怯,两人虽说都在乾坤大陆之上经历过大风大浪,但一时都有些心中忐忑。
其中以离开时间最长的宫泊为最。
关于过去的记忆,他本以为都已经随着漫长的修炼岁月而淡忘,但此时此刻,那些尘封的故人旧事,却又一桩桩一件件地翻涌上来。
宫泊心绪波荡之下,就连开启穿梭通道时,都有几分神思不属。
他的家人,朋友,师长,还有他曾经的故乡,都还好吗?
两边的时间流逝应当并不相同,虽然他定位的是自己穿越那一刻的时间坐标,可毕竟相隔太远,这坐标并不完全精准。
万一出现了偏差……
楚沨当下虽说也有几分心绪波动,但他时刻关注着宫泊,自然注意到了到了师父神色的异样,稍一思考,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在进入通道的前一刻,他把手按在了宫泊手背上,在青年诧异的眼神中,与他五指相扣。
“师父,放宽心。无论那边情况如何,至少……”
我都会陪在您身边。
楚沨上前一步,垂首轻轻吻了一下宫泊的耳尖,将那未竟的话语化为一个不言自明的拥抱。
怀中青年的身躯微微一震,似乎是偏了一下头,耳朵很快染上粉意,沉默许久后,闷闷地应了一声。
原本震荡的空间通道重新稳定下来。
宫泊深吸一口气,留下空间坐标,和楚沨一起进入通道之内。
但就在进入通道的瞬息之间,他突然瞳孔一缩。
“小心!”
虚空之中,似乎有什么存在狠狠撞在了楚沨的护体灵光之上。
周遭的时空间剧烈扭曲,形成了吞噬一切的黑洞漩涡,天地倒悬,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