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昼眠梦君
反正他已经在原统身上打下烙印了。
等将来自己恢复修为,无论此人跑到天涯海角,他都能轻而易举找到对方——除非这人能再找到第二位出现在凡界的仙君,帮他破除这道印记。
“下面就轮到你了。”
宫泊不再理会这虚弱遁逃的元婴,收回神识,目光落在面前的白骨身上。
这位骨感美人走了半天,他都等累了。
眼看着那骨头架子上附着的魔气都快没了,还在费劲地想要接近他,宫泊着实有些无语。
白骨下巴碰撞着,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
伴随着山间的阴风受嚎,乍一听,犹如来自黄泉之下的鬼哭。
“阎……恨……”
“恨我?”
宫泊听到了,挑眉道:“随你。”
“不过你太弱了,世上恨本座之人多如牛毛,本座月初杀仙君月末杀渡劫,中间还能用元婴金丹溜溜缝,你们两个炼气修士,还远远排不上号呢。”
他抬起青竹笔,笔尖点在白骨的额心。
白骨剧烈颤抖起来。
是那男修的魂魄,不甘心就此消散。
一股强烈灵魂波动席卷四周。
不远处的楚沨闷哼一声,被灵魂波动中饱含的激烈情绪影响,神智逐渐陷入混沌。
他恨,他怨,他不甘心!
为何这世道如此,为何他弱小至斯!
弱小到,就连所爱之人都护不住……
“睡吧。”宫泊说。
两道虚影自骨骸上飘出,朝着宫泊遥遥鞠了一躬。
随后执手对视一眼,化为万千光点消散于世间。
失去怨魂占据后,骨骸逐渐变得灰暗发青、最终散为漫天飞灰,飘散无踪。
画面挺唯美的。
就是骨灰有点儿呛人。
宫泊咳嗽一声,挥挥手让它们散去。
正要转身,突然,一只粗糙滚烫的大手掐住他的脖颈,猛地将他拽进了怀中。
宫泊呼吸一窒,瞳孔剧颤。
脊背撞上高大坚实的身躯,如火焰般滚烫的怀抱顷刻间将他包围。
青年急促潮热的吐息喷洒在颈侧,宫泊哆嗦了一下,险些腰一软跌倒。
楚沨瞳孔涣散,情绪尚且沉浸在这段灵魂共鸣之中。
那份几乎能化为实质的哀伤和痛苦怨恨,刺激得他双眼泛红,呼吸粗重。
脸上却连半点表情也欠奉,仿佛一具无生命的傀儡木偶。
感受到怀中人的动静,他本能地皱了下眉头。
松开掐住宫泊脖颈的手,改用手肘勒住对方的脖颈,迫使宫泊被迫后仰,向他暴露出一截线条纤瘦修长的脖颈;
他埋着头,鼻尖在那肌肤细腻的白皙颈侧上嗅嗅蹭蹭。
等找到一处满意的位置后,毫不客气地下嘴——
宫泊疼得嘶了一声。
他额头青筋乱蹦,一把扯住楚沨的头发,骂道:
“臭小子,清醒一点!本座不是你的肉骨头!!”
第37章
楚沨歪了歪头。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听不懂。
眼看这完蛋小子完全不听人话,还自顾自地把自己的脖子当成了磨牙棒,宫泊终于忍无可忍。
他努力扭过头。
发现楚沨的眼眸半阖着,瞳孔暗淡,犹如黑洞般不见半点光亮。
啧,麻烦的小子!
这种情况,硬来恐怕还不行。
反复斟酌之下,宫泊深吸一口气,宽慰自己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踮起脚,以一种想要把楚沨鼻子咬掉的姿态,恶狠狠地吻了上去。
口对口渡灵力,刺激周身xue位。
这是针对幻觉见效最快、同时也是最保险的办法。
禁锢他脖颈的手缓缓放松。
楚沨眼皮轻颤,恢复清醒时,正好对上宫泊那双暗藏怒意的眼眸。
像是琥珀里被时间凝固的火焰。
很……叫人移不开眼。
他呆呆地看着师父,无意识地舔了下上唇。
却触碰到了一片,令他神魂都情不自禁战栗的柔软。
话说。
《明心诀》的开头,是什么来着?
夜色下,宫泊苍白的脸颊顷刻间飞起一团潮红。
——不是害羞,是气的。
“第一次算你不知者不罪,这都第二次了!小子,你又打算找什么借口糊弄本座?”
他猛地退后一步,一把掐住楚沨的下巴,狞笑着问道。
楚沨却只是看着宫泊水亮红润的唇瓣上下开合,缓慢地、甚至是有些不舍地眨了下眼睛。
“多谢师父,”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也根本没注意到宫泊多到外溢的杀气似的,带着一点欣喜和羞涩,低声说道,“又救了弟子一命。”
“大恩大德,弟子实在是,无以为报……”
宫泊郁悴心想:对啊,自己干嘛要救这小子?
就该让他被怨气吞噬,永远迷失在幻境里才好!
不对。
“少给本座岔开话题!”
宫泊猛地回过神,手上掐他的力道更加重了几分,“三秒钟,给本座一个不把你炼成傀儡的理由。”
楚沨被他掐得几乎说不话来。
只能艰难煽动嘴唇,用含糊的声音说道:“狮虎,我会做饭铺床缝衣服打扫卫生!能在狮虎有需要的时候服侍您,任打任骂任劳任怨——”
“就这些?”
“还、还有,”他佯装镇定,飞快地瞥了一眼面色阴沉的宫泊,小声道,“弟子还能给师父当炉鼎,帮师父早日恢复修为。”
对了,修为。
宫泊深吸一口气,忍耐地闭了闭眼睛。
感觉到掐着自己的力道渐渐放松,楚沨也暗自松了口气。
但还没等他心脏落地,就被宫泊反手攥住衣襟,拽到自己面前,一字一顿地威胁:
“再不老实,迟早把你小子炼成傀儡!”
楚沨竖起三指,对天发誓:
“今后我对师父一定尽心侍奉,绝无二心!”
宫泊冷冷打量他一眼。
这才冷哼一声,撒开了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楚沨连忙招呼火狼跟上。
至于另一位……
死人而已,爱跟不跟。
但他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白念,心中暗暗警醒:
自己绝对不能沦落到这个地步!
要是真被师父炼成无知无觉的傀儡,那可就啥都干不了了。
先不说这种状态下魂魄还有没有意识,就算有,也只能被囚禁在躯壳之中,在旁边眼巴巴看着。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楚沨没注意道,前面的宫泊突然停下脚步,就这么直直地撞上了对方的脊背。
一股浅淡的竹香将他包围。
是……师父身上的味道。
楚沨停顿一拍,想起先前给师父披外袍惹出来的祸事。
理智比情感先行动起来,他下意识退后一步,克制地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