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昼眠梦君
宫泊一脸嫌弃地盯着碗里绿油油的玩意儿。
“拿走!”
楚沨熟练哄道:“这可是用白鹿汤当浇头的菜,可新鲜了,师父尝尝看?”
为了让挑食只吃肉的师父也尝尝蔬菜,他可谓是煞费苦心,还专挑滋阴补阳的菜烧,补得他好几次都差点流鼻血。
虽然到了宫泊这个修为,哪怕一口不吃也照样能活,但楚沨还是奉行前世营养均衡的老辈子思想——
为了健康,人怎么能不吃青菜呢?
刘银默默把脸埋在碗后。
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这对师徒俩。
虽然她在修炼上不甚在行,可毕竟离家早。
在北域摸爬滚打数年,自然能听出楚前辈在介绍这位前辈时,言语中隐晦流露的复杂情绪。
如今看到他这副事无巨细都要操心、连前辈多吃口蔬菜都要管的架势,更是让她心中的疑问愈发强烈:
两位前辈,真的只是师徒吗?
不过,刘银也聪明地没有开口询问。
她只求在这山谷里有个容身之处。
平平安安修炼到筑基,找到哥哥,早日归乡,就足够了。
“对了,”宫泊艰难咽下那口菜,忽然主动问她,“你说你采药误入秘境,被传送到东域,可还记得那传送阵的图案?”
刘银连忙放下碗筷听讲。
听到宫泊的问话,她回忆了一番,回答道:“晚辈只记得一个大概。”
“没事,待会画出来给本座看看。”
“好的前辈。”
吃完饭后,刘银在一处空地上画出了阵图。
她记忆力还算不错,只在边角处有些缺漏,大体还是能看出来,这是个极为古老的传送阵。
因为两仪八卦阵盘,楚沨这两年也学了些阵法相关的知识。
他能判断出来,其中一些符号代表着传送,好像还有一个古老的定位符号,但与现今阵法常用的又有所不同。
至于其他的,楚沨就不太清楚了。
“原来如此。”
宫泊倒是点了点头,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刘银问道:“前辈,这阵法有什么特别吗?”
“没有,不过稍微改一改,修补一番,或许就能变成逆传送,把你原路送回北域。”宫泊随口道。
刘银眼前一亮。
但下一秒,那光芒又暗淡下来,“开启一次这种远距离传送阵,需要大量灵力吧?晚辈着实没有这么多灵石,还是另做打算吧。”
宫泊笑了笑,也没接话。
倒是楚沨接过话头问道:“刘姑娘,今晚你打算住哪儿?”
刘银刚想开口,他又紧接着道:“要是不介意的话,你先去我那洞府凑合一晚吧,我去整理下里面的东西,大多都是些书籍和炼器工具,没什么贵重的。”
“这、这怎么行呢?”
“无碍,我本来也嫌那闭关地方太小,有些法术没办法施展,准备改日在山壁上另行开辟一个洞府。”
“可楚前辈,晚辈占了您的地盘,您今晚住哪儿呢?”
“住师父那儿啊。”楚沨非常自然地回答。
看上去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一旁的宫泊只顾着盯着地面上的阵图研究。
听到这话,他似乎也没什么反应。
刘银的视线在他们二人间来回交换。
片刻后,乖觉地应了声好。
如果她之前没有看错的话……
那木屋里,好像只有一张床吧?
第42章
是夜。
宫泊披衣闲倚在床头,信手翻书。
窗台上摆着一盏由异兽膏脂制成的长明灯,灯盏被人精心雕成了镂空花纹。
点燃时,会有隐隐的波纹光芒倒映在墙上。
犹如水波潋滟,煞是好看。
小姑娘家喜欢的东西,宫泊漫不经心地想。
不用说,自然是出自他那位精通炼器的徒弟之手。
除此之外,床头上镶嵌的几颗夜明珠、门栏上挂着的尖牙风铃、就连他身上盖着的毛绒兽皮毯……
也统统由楚沨一手包办。
宫泊合上那本修仙界珍惜灵植矿产图鉴,这还是楚沨从六道宗那位长老的储物戒指里找到的,已经被他翻过一遍了。
他百无聊赖地打量了一圈屋内的陈设。
忽然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的生活,好像已经被楚沨那小子彻底入侵了。
啧。
一天天的,净会干些无聊的事情。
下午睡太多了,这会儿也没有困意。
想了想,他干脆就向后靠着,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不多时,门口传来清脆风铃声动。
楚沨带着一身冰凉水汽进了屋,估计是晚上又去修炼了。
宫泊睁开双眼,沉着脸,警告地盯着他。
楚沨从善如流地把身上的水汽全部蒸干。
待恢复了平时热腾腾的温度,这才在宫泊床边坐下。
他随手拿起了那本图鉴翻了两页,笑道:“师父看来是真无聊了,连这种乏味东西都看得下去。”
宫泊不接他的话,淡淡道:“先前为师好像没同意你睡我床吧?谁叫你进来的,出去。”
楚沨停顿须臾,叹气道:“师父当真如此狠心?徒儿的洞府被那刘银占了,若师父再不收留我,难不成,叫徒儿今晚在外面幕天席地睡么。”
“有何不可?反正你皮糙肉厚,耐造得很。”
楚沨一本正经:“可人心都是肉长的,我相信师父肯定怜惜弟子,不会叫弟子晒月亮的。”
“油嘴滑舌。”
楚沨笑了笑,权当这是师父在夸奖他了。
借着潋滟的烛火,他静静凝视着师父披发的模样。
很……宜室宜家。
在此之前,楚沨从来没想过,这四个字也能和宫泊联系上。
或许是因为,自打那日过去后,师父的神情总显出一丝淡淡的苍白怠倦,脾气也收敛了不少。
但那双微微上挑、看人时自带三分轻诮戏谑的勾人眼,依然如星子般炯然精亮,不染半点尘埃。
有时候,楚沨会觉得宫泊就像是一盏将枯的灯。
任凭外界狂风急雨,他偏有一簇余烬,在骨子里执拗地亮着。
可惜,师父不喜欢被人盯着。
楚沨只看了几秒,便克制地将视线移开。
沉默片刻后,他忽然问道:
“弟子上次雕的这灯,师父可喜欢?”
“看得晃眼,换了。”
楚沨很好脾气地应下:“好,等明天弟子再给师父做一个。”
宫泊刚想开口,就见这小子掀开被子钻了进来。
甚至一脸纯良地朝他笑了笑。
宫泊把这理解为一种挑衅和冒犯,额头顿时蹦出两道欢快的青筋。
“小子,今天可不是双修的日子啊。”
他缓缓转过头,双眸紧盯着神情自若的楚沨,语调阴森:“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自荐枕席,为本座奉献灵力吗?”
“如果师父想要,弟子自然无有不从……”
话说一半,他突然停顿。
楚沨凑到宫泊那白皙颈边,上闻闻下嗅嗅,眉头逐渐拧成了疙瘩。
“做什么!”宫泊斥责道。
但言辞间,颇有些色厉内荏的意味。
楚沨看着他,脸色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