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儿这般肥美
他强迫自己冷静,深呼吸:烬很厉害,他是部落最强的战士,他不会有事的,肯定不会……可是,风的样子那么狼狈焦急,情况一定很严重……
他不敢再想下去,也顾不上跟老巫医细说,转身就朝着洞口冲去,一把掀开了还在晃动的兽皮帘子。
洞外的景象让他呼吸一窒。
夕阳的血色余晖下,一群形容狼狈的兽人正朝着巫医洞穴的方向快步走来。
他们大多保持着人形,但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血迹斑斑,脸上带着疲惫和惊魂未定。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汗水的酸涩气息。
而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头熟悉的、体型庞大的金色斑斓猛虎。
江晚宁的目光死死锁在那道金色的身影上,急切地扫视着。
烬的金色皮毛上也沾染了大片大片的暗红血迹,尤其是在前胸和爪子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但他步伐依旧沉稳,背脊挺直,琥珀色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锐利如初,正紧紧盯着从洞穴里冲出来的江晚宁。
在看到江晚宁的瞬间,烬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他明显加快了脚步,几乎是朝着江晚宁小跑过来。
而江晚宁在确认了烬的身影后,也顾不上许多,直接迎着烬跑了过去。
他跑到烬面前,几乎是用扑的姿势,双手捧住了那颗毛茸茸的大虎头,强迫他低下头,好让自己能仔细检查。
“烬!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江晚宁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手指急切地在烬的头上、脖子上、肩膀处摸索着,拨开浓密的皮毛寻找伤口。
烬被他焦急又温柔的动作弄得有点痒,喉咙里忍不住发出低沉而安抚的咕噜咕噜声,还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江晚宁的手心。
江晚宁仔细检查了一遍,烬身上除了沾染的血迹,并没有发现明显的伤口。
那些血迹很可能是其他受伤同伴的,或者是猎物的。
他心底那口一直揪着的气,终于猛地一松,腿都有些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还好……还好他没事……
但还没等江晚宁彻底放下心来,烬像是想起了什么,用鼻子轻轻碰了碰江晚宁的手,然后张开嘴,轻轻叼住了江晚宁的手腕,拉着他往后面的队伍走去。
江晚宁这才将注意力从烬身上移开,看向他身后的捕猎队成员们。
大家的神色都很沉重,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
在队伍中间,几个兽人正用临时扎成的简陋担架,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伤者。
那是一个有着火红色皮毛的兽人,体型偏小,此刻正毫无生气地躺在担架上。
是狐族的兽人,红。
红的伤势看起来极其骇人。
一身漂亮的火红皮毛几乎被大片大片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血迹浸透,黏连在一起,颜色深得发黑。
他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江晚宁脸上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凝重,他快步走上前,示意抬担架的兽人轻轻放下。
“别动他!也别围得太紧!”
江晚宁扬声对周围因为担忧而聚拢过来的兽人们说道。
“给他留出呼吸的空间!”
他蹲下身,开始快速而专业地检查红的伤势。
手指轻轻拨开被血黏住的皮毛,触目惊心的伤口暴露出来:
左侧腹有一道极长极深的撕裂伤,皮肉外翻,甚至能看到一点内部组织的颜色,鲜血仍在汩汩地渗出。
而他的左后腿更为严重,有一个明显的贯穿性的血洞,洞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尖锐粗大的东西硬生生捅穿,骨头可能也受到了损伤。
这样的腿伤,即使能保住命,若处理不好,极有可能落下终身残疾。
江晚宁的心沉了下去。
伤得太重了,失血过多,而且伤口污染严重,这样的伤势,死亡率极高。
现在最首要的任务,是止血!
必须立刻把血止住,否则红很快就会因失血性休克而死。
“烬!去准备大量干净的温水!越快越好!”
江晚宁头也不回地吩咐,声音急促却清晰。
他知道烬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
烬低吼一声,转身就朝着部落中心储水的地方飞奔而去。
江晚宁则小跑着冲回巫医洞穴。
老巫医也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正焦急地等在洞口。
江晚宁语速飞快:“红!侧腹撕裂,后腿贯穿,失血严重!需要大量止血草和干净兽皮!”
老巫医立刻指向洞穴内侧几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
“止血草都在那里!最干净柔软的兽皮在右边第二个罐子下面!”
江晚宁冲过去,将那几个装着晒干止血草的袋子一股脑儿全抱了出来,又抽出好几块大小合适洁白柔软的兽皮,再次冲回洞外的空地。
这时,烬已经提着两大桶还冒着热气的温水跑了回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听到消息赶来的族人,也帮忙提着水。
老巫医已经蹲在红身边,用石臼和卵石开始奋力捣碎止血草。
她的动作很快,但苍老的手腕显然有些吃力。
江晚宁接过一块兽皮,浸入温水中拧得半干,然后动作轻柔地开始擦拭红身上那些骇人的血迹。
他必须先把伤口周围的污血清理干净,才能更好地敷药。
温水流过,露出伤口原本狰狞的模样,也让红的身体因为刺激而微微抽搐了一下。
“巫医,草药!” 江晚宁清理完主要伤口周围,立刻伸手。
老巫医将捣好的墨绿色带着浓烈青草气的止血草药泥递给他。
江晚宁接过,小心地将厚厚的一层药泥敷在红的侧腹撕裂伤上,用力按压。
但预想中的止血效果并没有立刻出现。
药泥很快被不断渗出的鲜血浸透、冲开,鲜血依旧固执地从伤口深处涌出,只是速度似乎稍微慢了一点点,但远未达到止住的程度。
“不行……”
老巫医看着那迅速被染红的草药,布满皱纹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沉重,她摇了摇头,声音干涩,“这样下去……血止不住。红……会死的。”
这句话像一块沉重的巨石,砸在了所有围观的族人心上。
人群中传来低低的抽泣声和压抑的惊呼,悲伤和绝望的气氛开始弥漫。
红虽然平时有点嘴碎爱八卦,但也是部落里的一员,是他们的兄弟、朋友。
江晚宁能清晰地感受到手掌下红的身体正在逐渐变得冰凉,脉搏也越来越微弱。
时间不多了!常规的止血方法已经无效,必须采取更激进的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缝合!需要缝合!只有将撕裂的皮肉暂时闭合,才能为身体自身的凝血机制争取时间!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老巫医,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巫医,您这里……有骨针吗?”
第262章 吃饭睡觉养豹豹 24
“骨针?”
老巫医被江晚宁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得一愣,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
在这个时候要骨针做什么?那通常是用来缝制兽皮衣物或修补工具的。
但她了解江晚宁,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在这种紧急关头提出无关的要求。
只迟疑了一瞬,便立刻点头:“有。”
江晚宁手上动作不停,用浸透了温水又拧干的干净兽皮,配合着尚未完全失效的止血草药泥,紧紧按压在红侧腹那狰狞的撕裂伤上,试图减缓血液流失的速度。
虽然效果甚微,但能争取一点时间是一点。
他头也不抬地快速补充道:“能拿来给我吗?还有,要最坚韧的线,还有……麻麻果!我记得您那里还有一些晒干的麻麻果!”
麻麻果是部落里对一种特殊浆果的称呼,这种果实嚼碎后涂抹在伤口周围,能带来明显的麻木感,是处理一些疼痛剧烈伤口时的辅助品,但数量稀少。
老巫医眼中疑惑更甚,但她没有再问,只是匆匆转身,快步返回洞穴深处去翻找江晚宁要的东西。
她信任这个聪慧而沉着的继承人。
这时,周围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兽人。
捕猎队遇袭的消息迅速在部落里散布,族长烈那高大威严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人群中,他面色凝重,快步走到烬的身边。
“烬,怎么回事?”
烈沉声问道,目光扫过担架上生死不知的红和其他受伤的兽人,最后落在自家最强战士那身沾染血迹的金色皮毛上。
“遇到什么了?”
烬保持着兽形,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沉急促却条理清晰的吼声和短促的咆哮,用兽语向族长汇报情况。
烈的脸色随着烬的叙述,变得越来越难看,眉头紧锁,眼中闪过震惊和深思。
按照烬的描述,捕猎队今日收获颇丰,正在押送猎物返回部落的路上,突然遭到了数头凶兽有预谋的联合伏击!
那些凶兽并非单一物种,它们像是提前埋伏在那里,分工明确,目标直指捕猎队押送的猎物和兽人本身。
这种情况,在以往从未发生过。
凶兽之间也有领地意识和竞争关系,很少会如此团结地合作捕猎,更别提目标明确地伏击经验丰富的兽人捕猎队。
这更像是某种绝境下的疯狂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