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箫声醉
至少白诺的这头小卷毛,除了亲爹,还没人能打理好。
此刻白诺的黑发胡乱翘着,穿着短袖披着外套,能看到他身上绑着的绷带,一路绑到肩膀的位置,这是幸好没伤到脸。
白圣脚步停下。
“诺诺。”
正眼巴巴看着里面的幼崽听见声音瞬间转头看过来,看到爸爸之后,白诺眼圈一瞬间红了。
“爸,爸爸——”
白诺从椅子上爬下来,就要跑过来要白圣抱。
白圣快走了几步,接住了白诺,有点不知道该要从哪里开始抱,只能像是他更小时候抱他的样子,单手从一边将他捞起来,避开那些绷带。
“诺诺差一点……差一点没接住太爷爷,就,就差一点。”
白诺说着,眼泪已经掉下来。
他本来都要转身走了,就那一下子,差一点太爷爷就摔在石头上了。
“诺诺差一点,就没,没有太爷爷了……”
跟当初岑之和岑留遇险时候不同。
那时候白诺紧盯着奶奶,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但到了这里,过于猝不及防,白诺完全是仓促行动,甚至他都不敢细想要是他没觉得那个抱枕抱起来很舒服,一直在怀里抱着,他该用什么来垫住太爷爷。
只是一错眼的功夫,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被这种后怕吓得直哭。
白圣轻轻拍着幼崽的后背,看向白之泽。
“问题不大,明天就醒了,这老爷子,让人操心。”
白之泽嘀咕了一声,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还盯着这个幼崽。
“倒是他,不去拍个片子之类的吗?他真敢跑过去当垫子,小心骨折骨裂。”
白之泽平时跟小白诺没那么熟悉,他也不好开口,劝又不好使,于是一直憋到现在。
“倒是没有直接垫着,看起来问题不大。”
白敬云说着。
“你抱着他去让大夫摸摸看看,有问题再去拍。”
幼崽到底年龄小,之前才刚体检过,片子拍太多次也不好。
白圣应声,又看着幼崽:“你太爷爷没事,诺诺很厉害,也很勇敢,还是很怕水边是不是?”
白诺在抵抗自己的本能。
白诺藏进爸爸的气息里,能嗅到爸爸衣服上残留的淡淡薄荷味道,还在掉眼泪哽咽:“一点点。”
他已经没有那么怕了。
但这么大的水体,还有一点点恐惧。
可是只有诺诺看到了,这个距离,只有诺诺能跑过去。
所以他摒弃了思考。
水不是最可怕的东西,失去家人才是。
白圣给他们打了个手势,将幼崽抱走。
白家人晚上陆陆续续到了。
但老爷子还没醒。
白圣晚上没来,他难得带着白诺睡觉。
但第一天一大早,白圣还困倦着,已经牵着睡不着的幼崽又到了医院。
老爷子生命体征稳定,已经从重症看护状态转成普通看护,白家人也能进入探视。
白家人大都有自己的事情做。
而白诺踮着脚尖,在病床边拉着太爷爷的手。
他还记得医生叔叔说今天早上太爷爷就该醒了。
于是他小小声说:“太爷爷,太爷爷,起床了。”
太爷爷,起床啦。
太爷爷,起床呀。
“诺诺惦记了太爷爷一晚上了,太爷爷你睡了好久好久,要快点睁开眼睛。”
幼崽在医院里总是压低声音,还眼巴巴看着。
“还早,诺诺不用着急,太爷爷估计还要再睡一会儿才醒。”
岑之在那边正说着,还没说完。
就看见老爷子的手稍稍动了动,努力的,又很轻微的勾住了白诺的小手。
白岩的呼吸面罩蒙上了一层白雾,声音几乎听不见,很缓慢的努力咬清楚字音传来。
“太爷爷……也,惦记……你。”
第185章
白诺看着太爷爷微微弯起的指尖,拉住自己的小手。
幼崽的眼睛睁大,看向白岩睁开一点的眼睛,连忙转头。
“爸爸,爸爸,太爷爷醒了!”
幼崽昨天哭了一会儿,但被白圣仔细冷敷过了,只能看出一点点痕迹。
只是一双乌黑的大眼,眼尾泛着轻微的红,看起来更加可怜巴巴。
老爷子看起来还有些没力气,因为上了年纪而皮肤粗糙的手勾着白诺的手,只掀开一条缝的看。
在看到坐在自己病床边的白诺,他似乎也好似松了一口气。
毕竟在昏迷过去之前,他没看清楚白诺身上的情况。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吓到,有没有伤到。
意识在混沌之中起起伏伏,老爷子其实本来没有什么执念。
身份,地位,权势。
白家人哪一样都不缺,他们能接受在更加激烈的争斗中走向消亡,为自己让白家更上一层楼而拥有成就感,当然也能接受自己的结局。
白家人之间的感情,跟寻常人家是不一样的。
白岩一直这么觉得。
所以就在最开始的时候,显得格外的严肃无情。
就算是死亡,对这一生他也没什么后悔的事情。
但他的小曾孙在叫他。
他的小曾孙还这么小,他还没有长大,还没更好的学会怎么保护自己,还会软软的拉着自己的手,小小声的喊他,想要他起床。
原来人在意识混沌的时候真的能够听见那些在意的,想要听见的声音。
于是在这个清晨,白岩用力的睁开了眼睛。
医生来的很快。
基本的检查做完,负责检查的医生也都松了一口气。
“指标基本上恢复正常,从刚刚的检查来判断,因为处理特别及时,情况比我们预想的都要好,而且醒来的要早,后遗症还要轻,但老爷子身体太累,估计清醒一阵子又要睡一会儿,总归已经顺利醒过来了,之后也可以让他好好休息一下,这边没什么问题了,再观察两天,就可以转院返回盎市了,要是情况好的话,一周至两周,就可以出院了。”
“好的。”
昨天晚上是白乾在这里盯着,闻言点点头。
虽然能知晓老爷子病症处理及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脑梗到底不是小事,在真正醒过来之前,谁也不能确定会有什么样的变数。
但此刻,周围的气氛瞬终于松缓了下来。
白诺还在旁边拉着太爷爷的手,他两只小手捧着,轻轻说:“太好了,太爷爷,太爷爷你疼不疼啊?”
白诺这个年龄已经初步理解太爷爷生病不是在表面,而是在比较严重的位置,情况很凶险,而且之前太爷爷表情那么难受,一定是很疼的吧?
白岩依旧没能完全睁开眼睛,也没再试图说什么,只是半眯着的眼睛注视着积白诺,手用力的抬了抬,伸着手,手掌扶在了白诺的脸颊上,很轻的摸了摸。
像是在安抚,告诉这个幼崽,他没事。
没多久,过于疲惫的老爷子又睡过去。
家长们在处理后续的事情,白诺身上的绷带昨天就已经解开,今天也再次上了药,那些伤口止住血之后,乍一看有点吓人,分部在白诺的胳膊和腿上,红色的斑痕之外还有青青紫紫的痕迹,看得出来他扑过去的那一下,其实摔得不轻。
时间还很早,白诺在乖乖吃早餐,等家长们做安排。
他现在在吃竹筒粽子,带着点竹筒清香的长条形粽子被放在盘子里,上面还撒了一层细砂糖,嚼在嘴里还会咔嚓咔嚓响,他拿着小金属勺子,一勺一勺的挖着吃,旁边还放了滑嫩的肠粉,还有温热的小米粥。
面对自己热爱的食物,白诺终于又吃的香喷喷。
阳光从窗外照过来,今天的阳光是暖的。
白圣靠在走廊过道上看着,又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虽然你平时就睡得不少,但这几天是不是睡得格外多啊?”
岑之在旁边看了一眼,问着白圣。
这可是天大的冤枉。
他这几天睡眠时间并不多,也就是白家顶A身体素质强悍,让他有精力应对所有的事情。
“他昨天晚上几乎没睡着,而且也没吃多少东西,我得盯着吧?”
白圣也看过来,直起身子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