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吹石子
这处宅子,吴小满买下时,里面的一应用具都是新的,即使他们又用了三年,也没有太多的使用痕迹。
而且这三年来,吴家人给房子里添置了很多东西,这次搬家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许多东西都不好带,便也留给了他们。
房子和铺子都安置好后,还得考虑家里的这些仆从,冬生自然不必说,一直都是吴家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在京里这几年,吴家的很多事情都交给她管,她管的井井有条。
王妈妈是签了卖身契的,她孤身一人,知道主家要去黔州上任,表示愿意跟他们走。
但孙五不一样,他没有签卖身契,来吴家是做长工的,他在京里还有一家老小,肯定不能跟他们过去的。
"孙五,皮料作坊如今缺个送货的师傅,你可愿去做工,工钱和你如今差不多。"吴小满问道。
皮料作坊这几年鞣制的皮料,大部分都供给了珍包阁。但如今战事结束,何平明年还要去做皮料生意,到时候,皮料作坊皮料多了,就需要一个送货的师傅。
孙五闻言,眼睛一亮:“我愿意的,多谢夫郎。”
他如今从车行出来,想再过去可不容易,本来正愁以后要怎么办,没成想主家已经给他考虑好了后路,孙五十分感激。
吴家人性子好,给钱也利索,要不是吴家要去黔州,他愿意在吴家做一辈子的。
吴小满笑了下:“皮料作坊比做车夫辛苦,只要你嫌辛苦就行。还有家里这头老牛,跟着我家多年了,它如今老了,经不起长途跋涉,你帮忙看着,我会多给你一份钱。"
这头老牛是他爹在世时买的,如今已经十五年了,前几年在望水村,老牛出力良多,到京城这几年,刚开始出门都是靠他拉车。
不过自从李水连买了马后,这头牛已经很少拉车了。
老牛这两年明年老了,吃的不如以前多,毛发也不如以前顺滑。这样的老牛,放在村里,大家都是要卖掉的。
但吴小满把它从小牛犊养大,也舍不得卖出去,这两年一直把他养在牛棚。
现在他们要离开,老牛经不起长途跋涉,只能给他找个去处。
孙五这人老实本分,干活利索,交给他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他也不怕孙五不好好对待老牛,他会让齐雨帮忙看着的。
“夫郎放心,我一定好好养。”孙五道。
一切都收拾妥当后,临走前,吴小满和李浔将几位朋友都叫到家里最后吃了一顿饭。
另外,杜安南还写了请帖,请李浔过去。
李浔本来就要去拜访的,因此收到请帖次日就过去了。
杜安南一直欣赏李浔,李浔这次的事情上,他也出了力,想让李浔去一个差不多的州县,奈何陛下心意已决,他最后还是没帮上忙。
不过这些他都没说,只是告诉李浔,让他到了黔州,好好干,只要做出功绩,他在京里会帮忙的。
李浔闻言十分感激,如今京里的官员,大部分都对他避之不及,只有杜安南和庄千帆还是像以前一样对他。
八月初,李浔和吴小满便带家人离开京城。
他们一共收拾了七车东西,一车是李浔的书籍、笔墨纸砚、文书等,四车衣服被褥和细软器物、瑞宝的玩具等,还有两车装的是路上的吃食、炊具、随性人员的行礼。
加上自己乘坐的两辆马车,车队一共九辆。
这次去黔州上任,李浔专门请了京里口碑很好的镖师,请他们护送。
另外李水连还给武馆的几位兄弟也写了信,等到了望水村,他们也会一起护送,有些自己人,还是更放心一些。
瑞宝坐在马车上,探头往外张望,却没看到家里的大黄牛,他忍不住问了一声:“阿爹,牛牛呢?”
吴小满摸了摸他的头:“牛牛老了,走不了,就把他留在京里,孙伯伯会看着它的。”
瑞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没再吭声。
这段日子,家里一直收拾东西,瑞宝的玩具都装了一大箱,但还是有很多大件的,比如木马这样的玩具带不走。
还是吴小满答应他,到了黔州再给他买,他才没有哭闹,乖乖答应不带了。
不过即使如此,他也懵懵懂懂知道,这次出门,就是有很多东西带不走的。
就连恒之哥哥、玉娘姐姐、松儿弟弟,也不会跟他们一起。
瑞宝还不懂他们可能以后不会见面了,他此刻更多的是兴奋。
“爹,黔州什么样的呀?”
“有高山,有大河,和京城不一样。”
“太好了,我喜欢。”
瑞宝对山水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出门避暑的时候,觉得也会去那样的地方,更加兴奋。
车队一路往西南方向行驶,这次去黔州,差不多得走三个月,中间会经过河内承宣布政使司,因此大家都决定,先回望水村一趟。
虽然稍微有些绕路,但好几年没回去了,下次回去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次肯定要回去一趟,那里还有他们的亲人。
李水连骑马走在最前面带路,这一路他来回了几次,最熟悉不过,而且他也不喜欢被拘束在马车中,还是骑马更自在。
李水心和何月做一辆马车,吴小满、李浔、瑞宝做一辆马车,大黄大黑分别坐在两辆马车上。
出了京城,他们便将大黄和大黑放了出来,让他们跟着车队走。
大黄大黑也有如今也算是老年狗了,但吴小满家一直都精心喂养,吃的好,如今他们也不显老态,反而每日很有精力,在家中跑来跑去。
瑞宝撩开车帘探出头,看到前面骑马的二叔,十分羡慕:“我想和二叔一起骑大马~”
他才三岁,吴小满哪能放心,便说:“骑大马不好玩,颠屁股。”
“瑞宝不怕,瑞宝屁股不痛~”瑞宝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表示没事。
“不让他坐,他是不会死心的,就让他坐一会儿吧。”李浔道。
瑞宝平日虽然乖巧,也不闹人,但对想要做的事十分坚持,是个犟种。
要是不让他做,他也不会哭,只是会一直念着,还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人,看得人不忍心。
吴小满点点头,反正是男孩儿,养糙点也没啥。李浔叫过李水连,让他抱着瑞宝走一会儿,这会儿走得慢,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瑞宝终于坐上了大马,在李水连怀中兴奋大叫。
车队走的不算快,但长时间赶路也辛苦,瑞宝前几日还十分兴奋,但一样的风景看多了,他没几日就焉儿了。
二十来日后,一行人总算到了平安镇地界。
家里住不下,李浔便安排镖师们住在镇上的客栈,行礼也放在镇上,只赶着两辆马车,轻车简行的回望水村。
大黄大黑到了望水村地界,高兴的直接往前奔跑,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到了吴家,大家就看到大门大开着,大黄大黑卧在门边,绿竹和何平站在门口张望。
“小满!”吴小满一下车,绿竹就跑上前抱住了他。
刚才一看到大黄大黑,绿竹先是不可置信,然后才一时道吴家人要回来了,迫不及待就出了门迎接。
“绿竹!”见到绿竹,吴小满也很兴奋。
两人抱了很久才松开,激动过后,绿竹才看到李浔怀中的小孩:“这就是瑞宝吧,果真是长的俊!”
家里的房间虽然很久没住人,但绿竹和长工隔几日就会打扫,就连被褥,也会经常拿出来晾晒,就算他们这次回来的突然,但基本不怎么用收拾就能直接住下。
瑞宝进了院子,就从李浔身上下来,好奇的到处看:“爹,瑞宝怎么没来过这个家呀?”
“当时还没有瑞宝呢,你是阿爹在京城怀上的,肯定没有见过。”李浔笑着回道。
瑞宝很快就看到了院中的枣树,拉着李浔过去。
枣子已经由青转红,许多都能吃了。李浔将他举起,让他自己去够枣子。
瑞宝摘了一个,塞到口中尝了一口,甜丝丝的,高兴的眯起了眼。
他一只手吃着,一只手又摘了一个塞到李浔口中:“爹,可甜了!”
瑞宝两只小手,只能抓三四个,再多拿不下了,两只手都抓满后,他想了想说:“爹,要老虎包。”
“好,我们去拿。”李浔抱着他去拿了老虎包,又带着他去摘枣子,直到老虎包塞的满满当当的,才将他放下。
瑞宝背着沉甸甸的老虎包,先跑到吴小满身旁,给他递了一把枣子:“阿爹,吃枣,可甜了!”
说完,看着他身边的绿竹,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枣子递给他。
绿竹有些意外,接过枣子,揉了揉他的小脸:“多谢瑞宝。”
直到给家里每个人都松了枣子后,瑞包才又跑回李浔怀里,拿着枣一个一个吃。
一家人刚做一会儿,李红和王木两人就过来了。李红见到何月,高兴的说:“月娘,听到你们回来了,我有些不敢相信,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何月拉着她坐下,回到:“小浔被调去黔州做知州,刚好路过河内,我们就绕路回来看看,下次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知州,小浔……啊不,李大人都做到知州啦!”李红叫了名字后,才发觉不对,如今李浔的身份,他们可是不敢称呼名字了。
李浔听到笑了一下:“李婶,王叔,私下里还是称呼我小浔就好。”
虽然这样说,但是李红和王木还是觉得不妥,一直称呼李浔为大人。
虽然以前两家亲近,李浔念着情分,但他们却不能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而且李浔如今一身当官的气度,看着他,他们就觉得像是见到了县尊一样,都有些不敢和他说话了。
两家人说了一会儿话,何月问起了蛋娃:“蛋娃今年不小了吧?成亲了没?”
“今年十八了,去年成的亲,现在在镇上酒楼做账房呢……”李红笑容更灿烂了。
蛋娃小时候被他奶奶宠坏了,要不是吴小满和何月劝他们送蛋娃去学堂,蛋娃也不会有今日,他们心中一直记着这份恩情呢。
蛋娃读书虽然不怎么样,但读了几年书,好歹性子好了,大些后,就在镇上酒楼做了账房。
去年说了一个不错的人家成亲,媳妇儿今年也怀孕了,她马上就要当奶奶了,可不高兴吗。
听到他们过得好,何月也高兴。吴小满想到蛋娃小时候的样子,真是没想到他变化这么大。
两家做了一会儿,村里陆陆续续有人知道消息过来,他们看到门外的两辆马车,还有高头大马,心中都感叹,当了官老爷就是气派。
要是让他们知道,吴家这次还带了好几辆车运行礼,他们恐怕更是会感叹。
“李大人,李夫郎,你们回来啦!”
“路过看到外面的马车,过来一看,竟然是你们回来了。”
“李大人不是在京城做大官吗,怎么有空回来呀?”
村里人都知道李浔在京里做的是比县令还大的官,对他回来都很好奇。
直到他是要去黔州做更大的官,大家一时都沸腾了,要知道西川县的县令在任十来年都没动作,李浔这么快就升官,他们一时都夸赞李大人非凡人。
没一会而,村长也过来了。村长如今已经七十多岁,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的,见了李浔急忙要行礼:“李大人!”
李浔急忙拉住他:“村长,不用这么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