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诸神爱我 第25章

作者:黎明尽头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爽文 直播 西幻 穿越重生

明明是他的玫瑰, 明明是他的曲子, 最后总是莫名其妙地和另外两位扯上关系。

可是……

想到这里,阿蒙再次低笑了起来:“但今夜,你念出的是《a》。”

但今夜, 他的小玫瑰念出的终究还是他的名字。

所以算了。单凭这一声“amo”,他就可以容忍对这首曲子的所有不悦。反正他们的时光漫漫,他有的是时间再为他的玫瑰作出独一无二的全新一曲。

而现在, 他既已送出了自己的曲子,也该让他听听怀中玫瑰的歌声了吧?

念此,这位神明微微加重了按在那颗小痣上的力度。在薄光顺着力度本能地仰起头时,他俯身以那双金色的蛇眸对上了后者的眼:“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烙上这么多的神纹吗?”

此时此刻, 于每一秒的呼吸中,于每一次的吐息里, 阿蒙都能感觉到自己唇下尖齿处无时无刻不在澎湃的毒液,连带着他冰冷的血液都在这份剧毒中几欲沸腾起来。

他的小玫瑰不会知道,在那酒馆的初遇里,在那十八天的交错里,在那一场场歌剧的开幕落幕里,他究竟有多少次想要埋首咬上他的脖颈,将他的玫瑰从里到外吞吃入腹。

可他不能。

哪怕是蛇,也无法残忍到在亲吻的刹那,毒死他唯一的那朵玫瑰。

于是今夜即便对曲子不甚满意,他依旧耐着性子奏了如此漫长的一曲。只为在这夜色中,给这朵玫瑰的每一寸都烙上独属于深渊的神纹,让他自此如深渊般诛邪退避百毒不侵。

如今神纹已经悉数绘满,所以阿蒙无声退后了一步。在小腿触及天鹅绒座椅的刹那,他就这么倚坐在了先前那夜两人之间空着的那个位置上。

与此同时,他搭在薄光腰间的右手稍一用力,便将他的小玫瑰轻飘飘地抱到了他的腿上。

拥住玫瑰的那一秒,阿蒙笑着俯身吻了下去。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哪怕薄光十八岁后,埃若有所觉地隔绝了他的感知,但无处不在的阴影早已告诉了他神诞日上的那个吻——那本该是他与玫瑰的吻。

这一刻,嫉妒在沸腾,爱意在沸腾。

在这种于蛇而言灼热得几近晕眩的热度里,阿蒙按在薄光后颈的手又一次动了起来。看其指尖那细微的移动幅度,这位神明似乎是在以指腹于薄光的后颈上一寸寸描写着什么。

而于亲吻的间隙里,阿蒙那近乎喘息的低笑声、带着那句他先前蛇扣坠落时浮于心底的话悄然在薄光的耳边响起。

只听他说的是:“Canta per me,piccola rosa(为我歌唱吧,小玫瑰)……”①

无可否认,他喜欢听这个。

几乎和那句“amo”一样的喜欢。

阿蒙倒是喜欢了,此刻天幕内外却有点高兴不起来。

原来先前薄雨说薄光随便唱两句就足够将阿蒙迷得神魂颠倒,薄光忽然笑起来的原因是这个吗?那薄雨的确说得确实没错了,可当时谁能想到所谓的歌唱会是这样的啊?

就算是说中的薄雨也不能吧!

即便早在阿蒙落座揽住薄光时,天幕中间的画面就被午夜时分无处不在的阴影给遮掩了起来,可在座又不是没有苦心学习神语的人。

阿蒙最后的话他们多少还是能听懂一点的。

都说到这个地步了,结合之前阿蒙的眼神,此刻谁听不出他们两个在亲吻啊?

不是,你都能用阴影短暂地盖住天幕了,昨夜埃亲吻薄光的时候却在选择性装死。

真就一个人自己吃自己的醋呗?!

这一刻,别说满座臣子在腹诽阿蒙,就连今夜已经吃了两块红豆糕点的薄光,都忍不住低啧着骂了对方一句“混蛋”。

因为早在天幕出现的第一夜,他就找过阿蒙,问他这天幕有没有办法取消。

阿蒙当时笑着摊手说他没办法——虽然现在来看,这家伙确实做不到,不然现在阿蒙就不是暂时遮住天幕片刻,而是将其连画面带声音都一同吞没了。

毕竟蛇类的嫉妒心与占有欲啊……

可这个混蛋,他也没说他能短暂地遮住天幕啊!

这条毒蛇怕不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是他的小玫瑰吧。

那么恭喜他,他现在的确是如愿以偿了。

天幕的遮掩转瞬即逝,本来那夜薄光和阿蒙也没做什么。

即便某条毒蛇像有皮肤饥渴症或者某种眷恋人类体温的瘾症一样,吻得密密麻麻又带着几分刺痛,甚至连呼吸都缠人得不可思议,但说到底他们就只是亲吻而已。

别说那夜,直到今日,阿蒙所谓的“为他歌唱”也不过是字面意思。

如若真要说有什么特别的……

薄光瞥了眼酒盏里自己不甚清晰的倒影。

哪怕杯盏中的清澈酒液倒映不出他的后颈,可或许是那夜剧院里的温度太烫又残留得太久,这一秒他还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后颈小痣处浮起的热度。

那是那个夜晚,阿蒙以指腹一遍遍写下的“amo”的字样。

即便此时他的后颈早已全无痕迹,可那份热意却依旧残存在那里。

念此,薄光终是笑着饮尽酒盏,顺带着又一次暗骂起了某位混蛋神明。

大抵是因为天幕上的画面已从明月初升跳转到了静谧深夜,半响后,笼罩着天幕的那层阴影终于缓缓散去。等到众人再度看清天幕上的景象时,阿蒙依旧保持着自座椅上揽住薄光的姿态。

但这位神明却没有再试图厮磨什么,只是欣然调整着那枚骨制蛇扣的尺寸,并在调整完后直接将其戴在了薄光泛着金纹的耳侧。

这还是世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那枚耳扣的全貌。

先前由于它亘古扣在阿蒙的左耳,众人只知那是条似在攀援的毒蛇。如今仔细看去,他们才发现除开耳扣的隔断,这条蛇的蛇首似是在吞食着尾部。

乍一看去,竟隐约有点首尾相连的意思。

不过现在这枚蛇扣长什么样显然不是重点。

重点是阿蒙低笑着对薄光所说的话:“小玫瑰,收了我的骨蛇,你是不是该帮我个忙?”

闻言薄光其实很想嘲弄一句阿蒙的强买强卖。

可念及阿蒙看似绅士实则混账至极的脾性,他只能无可无不可地先听听看。

总归这位神明不至于让他去送死就是了。

“听说阿尔法对金玫瑰情有独钟,你愿意为我摘朵金玫瑰放在他的神庙前么?嗯……就放在皇宫里的那座神庙前吧。”

说实话,听到这个要求的瞬间,薄光就知道阿蒙绝对在打什么坏主意。

今夜他已经足够意识到阿蒙的嫉妒与贪婪了。

当初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送埃金玫瑰,阿蒙都如此计较,现在却主动让他送玫瑰给海洋之神阿尔法?但凡智商正常点的,都能意识到这里面的不对劲。

然而那夜薄光却还是笑着应下了。

倒不是他生性爱冒险,而是他想弄清一件事。

毕竟在世人眼中,三主神一直都是并列关系。既然他已经发现埃和阿蒙是同一个人,而阿蒙今夜又一再提及“α”这个曲名,薄光真的很难不去想剩下的那位海洋之神是否也和他们用着同一副躯体。

难得现在有阿蒙背书,就算献礼失败触怒神明,也很难真正伤及自身性命。

既然如此,他实在想不到不去试探的理由。

念此,行动力极强的薄光当夜便踩着凌晨的朦昧时分,带着一朵新摘下的金玫瑰来到了阿尔法的神庙前。

只是他并没有冒冒失失地踏进这座神庙,只是如那些虔诚到不敢惊扰神明的笃信者那般,于台阶上动作极轻微地俯身垂手,将那朵金玫瑰置在了阿尔法神庙的入口处。

而就在金玫瑰即将落地的刹那,薄光骤然收回了因放置玫瑰而略有些伸入神庙的右手。

几乎是同一时间,海水的涩意与潮意骤然自薄雾里奔腾而来。神庙原本坚实的大理石地面此刻顿时犹如波涛汹涌的海面,并于下一秒,一条以海流凝成的鲨鱼自此跃水而出。

只一瞬,鲨鱼那锋锐的尖齿便将玫瑰花瓣撕咬殆尽。

若非薄光收手及时,恐怕连他的手都得被其狠狠咬断。

不,这倒也不一定——因为这是皇宫,即便是三主神,也无法在皇宫里伤人。

想到这里,再回忆起先前阿蒙特意让他献玫瑰于皇宫神庙的事,薄光基本已经看明白了。

这位海洋之神的确对金玫瑰情有独钟。

只不过这份情有独钟指的并非喜爱,而是厌恶。

虽然看明白了这一点,可今夜之事还有一处他想不明白,那就是阿尔法到底和玫瑰有什么深仇大恨?

单看对方那鲨鱼化身咬碎花瓣时的狠戾程度,简直是连路过的狗都得被其啃上几口的水平。

薄光这么想了,也就这么问了。

至于他所选择的询问者,当然不可能是阿尔法,而是一力促成此事的阿蒙。

阿蒙闻言也未曾掩饰什么,或者说,他就是在等薄光来问他。

于是只见这位深渊之神慢悠悠地以骨杖点地,然后露出了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尤为放肆的笑意道:“——因为阿尔法实在太蠢了!”

“小玫瑰,不是所有的神明都不信预言的。既然有埃这种不信的,有我这种无所谓的,诸神里自然也会有笃信预言的蠢货存在。而阿尔法,就是里面最笃信也最愚蠢的那个!”

说到这里,阿蒙那张惯来英俊又危险的脸上只剩下了最直白的嘲讽:“玫瑰的花瓣从无定数,而不太凑巧的是,你出生那夜,七朵玫瑰的花瓣不是300片,而是301片。”

“偏偏有蠢货数不清数。在我动手之前,某条傻鱼就先一步在积水中咬碎了一片。”

“而那个蠢货,就是阿尔法啊!”

薄光出生的那夜,薄帝国迎来了一场罕见的暴风雨。

海洋之神既然能操纵海洋,自然也能操纵由海水蒸腾而成的暴雨。于是在薄雨埋头捡着花瓣准备掷杯时,落在积水处的某片花瓣已然被阿尔法吞噬殆尽。

于是海洋之神满怀杀意的撕咬,骤然成了那夜阴差阳错的伏笔。

所以阿尔法又怎能不厌恶玫瑰?

不过无所谓。像他那样的蠢货,本来也看不懂金玫瑰的美丽。

这源自阿蒙的、突如其来的密辛让殿内众人陷入了沉思。

薄光的出生本就已经足够传奇了。在阿蒙开口前谁也无法想到,当时这位四皇子的出生竟然还有第三位主神的手笔。

而作为当事者本人的薄光,闻言却只是随手又给自己倒了盏酒液。

其实那夜阿蒙嘲讽完阿尔法后,薄光就已经全都想清楚了。

这位深渊之神突然让他送玫瑰给阿尔法,显然不是为了给他解当年之惑。

——他是因为那首曲子,也是因为阿尔法的存在本身。

因为这位深渊之神作曲时被深海的环境所影响,使得曲中莫名带上了点海洋之神阿尔法的影子,所以阿蒙不仅在提及曲名时万分在意“α”这个字符,更是在之后直接嫉妒起了以此为名、并且和他用着同一副躯体的海洋之神来。

为此,他才一定要自己来献玫瑰于阿尔法——他想通过阿尔法必然会有的恶劣回应,来阻隔自己对阿尔法所有可能的、不可能的想法。

怎么说呢?只能说不愧是嫉妒化身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