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二月春风
宁修毫不意外池祁的动作。
在池祁指尖微抬的那一刹那,他亦是指尖轻抬,一枚黑子脱离指尖,直直的对上了那枚白子。
于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紧接着,那两枚黑白子,就在空中化成了齑粉,洒落在棋盘上。
两个人,都不曾留手。
剑拔弩张的气氛在两个人之间弥漫开来,两个人谁也不肯相让,都定定的盯着对方,却也没再出手。
“宁七先生,很像孤的一位故人。”池祁眼底的寒意愈发浓郁。
宁修轻笑一声,他看出来了池祁的试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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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战神燕王19
所以,宁修意味深长的接了句:“殿下也像我的一位故人。”
你真该庆幸你有一双好眼睛。
耳边的冷笑似又清晰了些,那夜耻辱的情形又在脑中浮现,池祁眼底暴虐四起,“宁七先生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印象深刻。”
池祁仅凭着一双眼睛,就认出了宁修,不是猜测,是笃定。
这双眼,他能记很久。
宁修勾唇,丝毫不把池祁的暴虐放在眼底,他慢条斯理的拢了拢鹤氅,抬眸轻笑:“我倒是不知,我曾于殿下见过面。”
见宁修矢口否认,池祁也不急,他冷笑一声,“宁七先生也该庆幸自己捏了玄机门这张护身符。”
且不管玄机门身份是真是假,单单就玄机门三个字,就足以压下池祁心底的暴虐。
池祁还需验证一番宁修玄机门身份的真假。
若真……
那便暂留一命。
若假?
呵……
宁修自然猜出了池祁心中所想。
他选了司和裕作为切入点,除了要送池祁一份大礼,又何尝不是防着池祁?
所以宁修并不在意池祁的威胁,不过,被人这般威胁,宁修怎么可能受得住?
都是高傲的主儿,谁又比谁矮一头?
所以,下一秒,宁修眼神冷冽,却唇角弧度轻扬,瞧不出半分暖意的笑,在寒风里的长明灯下,略有些渗人,他一字一顿:“不知燕王殿下可还满意,初次会面的见面礼?”
池祁一听,就知道了秦国内乱的源头就是宁修,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宁修,嗤笑:“善弄人心,可宁七先生似乎忘了,有孤在,便是秦国暴乱,楚国,亦只能臣服。”
池祁眼里带了丝轻蔑,他话语里满是猖狂,带有睥睨天下的姿态,他笑,“宁七先生觉得,秦国何人敢反孤?”
猖狂至极的话语。
何人胆敢在池祁高坐朝堂时,去反了池祁?
宁修似笑非笑,他轻飘飘的吐出了一个人名:“池景澄。”
池祁站在夜色里,忽明忽暗的长明灯让他神色有些瞧不清,他定定的看着宁修的眼睛,好半晌,他才撂了一句:“孤倒是很好奇,宁七先生是如何从一介死侍,摇身一变,成了玄机门弟子,享司和裕的座上宾之礼?”
池祁的话语极轻,轻到只有宁修能听清。
“就是不知,若司和裕知晓了此事,宁七先生能否凭借玄机门弟子这一护身符,安然无恙?”
轻飘飘的话语落在宁修的耳畔,连点水花都不曾激起半点儿。
宁修并不在意池祁的直白,也不在意池祁的威胁意,他甚至都不曾站起身,就那么抬了眼对着池祁探究的神色,“燕王殿下还真如同传闻一样,独断专横。”
看着池祁微变的面色,宁修扬了尾音,带着嘲弄的语调继续说:“秦国一言堂做惯了?忘了这是楚国了?”
宁修并未正面回答过池祁的笃定,所以宁修并不怕池祁将事情捅出去。
他捅了,就会有人信?
便是司和裕生性多疑又怎样?
司和裕的疑,对了宁修,亦会对池祁。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没有确切的证据,司和裕便是生疑,也得端做不知。
池祁太小瞧玄机门三个字,对楚国的影响了。
听着宁修试图激怒他的话语,池祁并未发怒,反倒是笑出了声,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番宁修,紧接着,池祁就转了身,朝着大开的府门口,一步一步走去。
“改日再向宁七先生请教玄机门的奇闻趣事。”
轻飘飘的话语听不出喜怒,宁修就坐在那,目送了池祁离开。
第二次会面,依旧算不得愉快。
宁修盯着棋局,陷入了沉思。
池祁似乎并不打算谋权篡位。
那池景澄该怎么杀?
宁修指尖轻敲棋盘,总不能再绕个弯儿,去叫别人篡位吧?
这一夜,宁修睡得格外不踏实。
第二日,从009口中得知池祁准备带人返秦的时候,宁修还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池祁会在楚国多待几日,或者是给个下马威,叫楚国难受一番,结果?
什么都没发生,人就要返秦了。
这一次,宁修竟也捉摸不透池祁到底想干什么。
楚皇照例挽留了一下池祁,池祁也不知是考虑到什么,答应了楚皇等送客宴结束后的翌日一早,再启程返秦。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宁修取了鹤氅穿好,才一推开房门,就看到了司和裕带人过来了。
“先生昨夜可曾受了惊扰?”司和裕面儿上的笑意有些勉强,他看着宁修说道:“昨夜孤饮了些酒,不胜酒力,便未曾陪同燕王一起,还望先生勿怪。”
真实的情况是,他在池祁的威胁下,败下了阵。
明明是在自己个儿的地界儿,却一再被池祁压着,偏偏对上池祁的那双眼睛,他就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除了在心里骂上几句,表面上,他还得敬着池祁。
这让司和裕难受极了,想要池祁死的心思,又重了几分。
“并未。”宁修心里想着事情,也有些不愿意与司和裕周旋,只两个字敷衍了一下司和裕。
司和裕闻言,松了一口气,他有些怕池祁对宁修起了兴趣,也怕池祁知晓了宁修是玄机门的弟子,将繁杂的心绪藏好,他说道:“今晚的宴会,先生可要出席?”
宁修捕捉到了司和裕面儿上的情绪,他不答反问:“池祁可知晓我的身份?”
端看宁修眼底带着严肃色,司和裕没有犹豫,带了轻微笑意说道:“先生放心,他只知晓是先生救了孤,并不知晓先生玄机门弟子的身份。”
看着司和裕那笃定与运筹帷幄的神色,宁修突兀的笑出了声。
原是如此。
司和裕竟是不知池祁已经掌握了玄机门弟子的消息,竟还以为池祁只是单纯的想见见是谁救了他。
宁修又问:“可是楚皇想见我?”
司和裕一愣,他迟疑着说:“父皇一直很尊敬先生,自先生表露出不愿,父皇并未想强求先生相见,是孤觉得先生对孤有救命之恩,也该好生大摆宴席谢过先生才是,顺便也希望先生能担得一官半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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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战神燕王20
司和裕话语一顿,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接了上句说:“是孤思虑不周了,先生救命之恩为重,属实不该分不清主次,叫先生出席池祁的送客宴,那孤便叫钦天监另择吉日。”
楚皇是想见宁修来着,毕竟玄机门弟子的身份,太过重要,但宁修入楚拒绝过一次,只说时机未到。
楚皇也不敢强求。
昨儿夜里池祁当众提出,想见见他的救命恩人时,司和裕本想拒绝,可池祁端的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说什么,若非有贵人相助,岂不是秦楚两国的关系就要被挑拨了?
说什么都得见上一见。
不知情的文武百官也借着池祁起的话头,说太子殿下的救命恩人,也该请了楚皇赏赐些东西以表感谢才是。
这赏赐东西,定是要大殿之上,去谢恩的。
所以池祁最终还是去见了宁修。
司和裕今日来,也是想借着此事,催了宁修接了楚国的一官半职。
一听司和裕这般说,宁修就彻底明白了池祁打的是什么主意。
宁修止了笑意,他端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了句:“我给自己算了一卦,今日不宜出门。”
他已经知道池祁想干什么了。
所以,他倒要看看,池祁还能怎么做。
宁修并未提醒司和裕,让他去彻查他身边的人。
瞧瞧,堂堂太子身边的人,都快成筛子了,消息一条接一条的往外漏。
毕竟楚国存活与否,都跟他无关。
宁修再次在心里啧了一声。
池祁到底是怎么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