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河寄君
说到底,还是亲儿子更重要不是吗。
秦舒宝回到自己屋子里,怒气噌噌的冒,他想砸东西,想宣泄心里的不满和恨意,通通都被理智压制。
今日不同往昔。
以前他是秦家少爷,现在不是了。
秦家来了个真少爷,他还像以前一样靠着发脾气博取父亲的关注,只会令他更加失望罢了。
秦舒宝分得清利弊关系。
“少爷........”
小满颤巍巍缩着脖子站在床边,生怕发火中的少爷把怨气都发泄在他身上。
“小满,以后这个家里要多一位少爷喽。”秦舒宝自嘲地笑了笑,朝小满勾勾手指。
小满乖巧跪在他脚下,真像只小狗一样任凭秦舒宝出气。
“少爷,不管家里有多少少爷,我只认你,你就是我的少爷。”小满脸颊被秦舒宝捏得通红,为表忠心,难得说了句谄媚的话。
秦舒宝闻言,指尖松开,拉起小满压在被褥间,“小满,本少爷今天心情不好。”
小满吓得咽着口水,眼眶又红了,“少爷,你这是又想去哪?被老爷知道了,肯定又要说了。”
“管他的,走,收拾收拾,去和爷见个宝贝去。”
秦舒宝起身,小满眼巴巴跟上,“少爷,天都黑了,去哪啊?”
“去了你就知道。”秦舒宝懒得和他解释,揪着人一路拽,从院子后门溜了出去。
夜里的游县格外热闹,街巷被灯笼点亮,青石板路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说书声,孩童嬉闹声混在一起。
街边食摊热气腾腾,酒楼里灯火通明,丝竹不绝,杂耍艺人引得路人阵阵喝彩。
河边码头灯火映水,船来船往,更夫梆子声穿插其间,一派热闹繁华的夜市景象。
秦舒宝无心看戏,也无心去昔日里爱去的酒楼听曲,更没有心思去花楼消遣,径直去了西街某条胡同里。
喧嚣声在巷子口被隔绝,和里面的安静形成两个世界。
小满疑惑地跟着自家少爷,有时少爷走得快了些,他要小跑才能跟上。
眼看巷子越来越黑,小满有些害怕。
“少爷,我们去哪?”
小满琢磨着,这也不是去花楼的路,也不是去酒楼的路。
“去见宝贝啊。”秦舒宝今日心情不好,急切地想要见一见那个能缓解他情绪的人。
到了地方,秦舒宝不敢敲门,怕被屋子里的其他人知道,走到一处墙根下,叫小满蹲下。
小满一看,大惊失色,“少爷,你要爬墙!”
“闭嘴,我这是去见宝贝,爬什么墙。”秦舒宝恨铁不成钢,扇了一巴掌过去。
小满捂住脑门,委屈巴巴蹲下,给自家少爷做垫脚石。
“少爷,被发现怎么办?”
“你不说话就没有人发现。”秦舒宝踩上去,高度还不够。
小满被少爷踩着背扑通了几下,见少爷还是没有翻过去,小声试探着问。
“少爷,我们为什么不走正门?”
“就你话多。”
小满委屈,“可是少爷,你听,是不是有人出来了,我听见了脚步声。”
“什么?!”秦舒宝一激灵。
两人同时看过去,提着灯笼的少年被他们奇怪的举动吓了一跳。
戚然看了看被踩在脚下的小满,又看了看半只脚挂在自己家院墙外的男主受。
他刚睡着,就听见墙壁外有些动静,还以为是猫,没想到是夜猫子。
戚然提着灯笼过去,有些哭笑不得,“少爷,你怎么在这?”
秦舒宝红着脸下来,小满也不好意思躲在自己家少爷身后。
“阿然,那个,我是来找你的。”秦舒宝拢了拢衣裳,“外面冷,随我去喝点吧。”
“现在天色很晚了,少爷。”戚然说着,余光注意到那小厮胆怯又好奇的目光,对他笑笑。
小满吓得一惊,赶紧移开视线。
但又忍不住好奇他和自家少爷的关系,捂住脸颊偷偷看。
哇!
少年好美。
小满终于明白,少爷口中的宝贝不是什么物件,而是新的猎物。
他见过少爷一时兴起,对花楼的姑娘许下海誓山盟,结果一夜酒醒后,哪还有什么缠绵情义,只有旧人哭。
这少年如此眉目如画,若是被少爷伤了心,多可怜啊。
小满不免同情起这被他家少爷欺骗的少年来。
秦舒宝只是想他了,便控制不住来一趟。
本以为此趟会无功而返,谁知他的阿然和他心意相通,竟然自己出来了。
“阿然,去喝酒吧,反正明日不用去书院,怕什么?”
秦舒宝拉着戚然,见他衣裳单薄,脱下自己的给他披上,拿走灯笼交给小满,带着戚然去他的私宅处。
醉风雅居是他买来藏美人的,戚然还是第一个被他当真带来的美人。
此处小宅修得极好,院墙以青灰砖石砌就,转角圆润,不显逼仄。
夜晚,廊下几盏素绢灯笼次第点亮,暖光柔柔漫出来,映得整齐的青石板路都添了几分温软。
入门小小庭院,花木疏朗,细竹兰草在灯影里轻轻摇曳,阶前干净无尘。
正屋门窗皆是上好木料,雕纹简洁雅致。
檐角灯笼微光朦胧,不张扬,不喧闹。
只静静透着安宁静好,虽无豪门气派,却精致清幽,越看越觉舒心耐看。
看得出来,秦舒宝对此地很是用心。
主屋里,小满搬来一坛酒,给主子和这位戚公子满上。
他蹲在桌子旁边,一会要给主子剥果壳,喂主子吃,一会又是给主子捏腿。
“少爷心情不好,可是为何?”戚然敬举起酒杯,轻轻举杯相敬。
他一身素色长衫,灯下望去,身姿如燕般挺拔利落,气质素净端庄,眉眼温和,一举一动都透着分寸与静气。
只静静抬眸举杯,便已是一幅清隽好看的画面。
第220章 假少爷(11)
秦舒宝望着他,一时竟忘了抬手。
一旁傻坐着的小满早已看得挪不开眼。
小满微微红着脸。
酒过三巡,秦舒宝抱起戚然去内室,小满守在外面吃了点剩下没怎么动过的饭菜,余光不自觉落在那白玉杯子上。
他拿起杯子,上面还有少年吻过的水迹,有些好奇,含在嘴边喝了口。
是酒。
很烈的酒。
小满一下子就被熏得鼻尖发痒。
酒太烈性,刚入喉,便似一道滚烫的细流直直往下烧。
这酒辛辣得猝不及防,从舌尖一路灼到心口,呛得他喉间发紧,眼眶瞬间泛起一层薄红,连呼吸都带着微微发麻的涩意。
小满有些浑身发烫,感觉自己不是自己了。
眼底一下子多了些什么,又在迷糊里散去,依稀闻见到了淡淡的香味。
花香。
又不似花香。
次日一早,小满在铺着软垫子的外间醒来,桌案上的饭菜早已凉了。
他揉了揉脸颊,赶紧把东西收拾干净,又提了一桶热水进来。
内室里静悄悄的,小满不敢弄出太大动静,把木桶的水倒满,又去门口候着。
没多久,秦舒宝出来,见小满还在,有些意外,“去伺候戚然。”
“好的,少爷。”小满走进屋子。
木桶里已经坐着人,晕乎乎的,不是很清醒。
听见脚步声,没有睁开眼,只是微弱地说了声什么。
小满没听见,以为是戚公子需要什么,凑近了些。
“公子请说。”
“公子,我不是少爷,你别动,我伺候你洗漱。”
小满认真把戚然打理干净,裹上衣服送去床上休息。
经过热水擦拭,他的皮肤更白了,就像裹着云做绸缎下凡的仙人,睡着在那,叫人移不开眼。
小满一直以为,自己家少爷已经足够风华绝代,没想到这位戚公子更是俊逸非凡。
少爷的美不似寻常男子硬朗,反倒如盛放的牡丹一般,艳冠群芳,却又端雅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