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岛里天下
宋风随看着跑马而去的身影,下意识的抱紧了些怀里的霁崽。
如今虽是天下归一大战结束了,但各地上都还有些残余的小型势力,其中有从前那两支败落的势力,也有不满秦至添地方出身却拿得了天下大权的草寇,这些势力在地方上蠢蠢欲动,动一榔头,西一铁锹的惹事。
秦至添如今身在京城,地方上许多的旧部,乃至于家眷亲属都在陆续往京中赶。
就像是段阎他们这般的,也同是前去受封受赏。
那些残余势力不敢往京都去叫板,便将矛头指向秦家去京的人。
不说听到的,就连段阎一行人也遇见了两回草寇,不过那些残余势力自不是对手他们的对手,三两下就给收拾了去。
几年战乱灾荒,死的人实在太多,宋五深让段阎勿要下杀手,但未免这些草寇再行生事,便多废了些功夫,一应将人都给捆了扭送至当地的衙司。
要不得他们也不会走了月余距京都还有一半的路程。
总之天下初平,才通畅的官路和小路都不大安生。
段阎前去,听得探路兵报,前头便是又有两支队伍动了手,看装束,一支又是草寇残余,另一支却不大看得出是商户还是进京的人。
却也不论是商户还是进京的人,草寇残余作乱便不可。
段阎指了一支兵,亲自前去支援。
那本受流寇侵扰的队伍,几乎是难以招架,不知在这处已经抗击了多久。
好是段阎领着人过去,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得以压倒式的将流寇制服住。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段阎扯了马回去。
宋风随见着安生回来的人,连问:“可受了伤?都是些什麽人在生乱?”
“我没事,都已经平下了。”
段阎道:“你随我过去一趟,那头有个带着孩子的娘子受了些轻伤。”
宋风随连忙提了医箱就要过去,倏而想着那娘子带了小孩子,将才一厢动乱,怕是也受了不小的惊吓,他转将医箱塞给了段阎,抱了霁崽一同。
外头的雨已是停了,士兵正在清扫道路和捆扎活捉的流寇,随行的医师给受伤的人做包扎,乱糟糟的一片。
原本在宋风随怀里的霁崽已经转到了段阎的怀里。
段阎抬手将小家伙的眼睛蒙了起来,快步带了人去了新扎的帐篷。
霁崽倒是老实,眼睛一片黑乎乎的也没有乱动吵闹,隔了一会儿,爹爹把手拿开,他竟看见了个小哥哥。
他坐在一只圆圆的灌满棉花的软凳儿上,呼吸压得很轻,眼睛定定地望着一处,颜色有点浅的眸子却空荡荡的,人进人出,似乎都没有引起他一分注意。
段阎轻轻拍了拍霁崽的背,指了那小孩子一下,便将霁崽放到了地上。
霁崽落地便扯着小短腿儿径直朝人跑了过去,一路上就只有他一个小孩子,时下见着比自己稍微大一些的小朋友,他很高兴,用不得段阎说,自也要凑上去。
但是他跑到了人的跟前,小哥哥却还是没有动。
霁崽咬了咬嘴巴,小声道:“哥哥,你怎么了?”
小哥儿闻言淡淡的看了霁崽一眼,随后便又收回了目光。
霁崽疑惑人为什麽不跟他说话,蹲下身去看他。
小哥儿垂着的眸子,便正好与仰着个肉下巴的霁崽圆溜溜的眼睛对上。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你是饿了吗?是不是没有力气说话了?”
霁崽看着小哥哥分明比他大,但是脸蛋儿却比他还小,瘦瘦的一个。
他连忙往自己的兜里摸了摸,拿出了一颗已经捂得生热的李子。
“你吃。”
小哥儿不说话,也不要他的果子。
一旁给娘子包扎好了胳膊的宋风随不免也看了眼小孩子,眉心微蹙:“小朋友是教吓到了,一会儿我让下头的人送盏安神汤来。”
那受了伤的娘子十分年轻,不过十六七的面相,倒是也没受重伤,只是先前教流寇袭击的时候紧紧护着小孩子,胳膊被砍刀破伤了点油皮。
小孩子在五六岁上下,显然不是她子的孩子。
听得宋风随说起孩子,她脸上显可易见的露出了伤怀。
将才已是听护卫说了,救下他们的是进京受赏的宋家人,虽她并不知宋家是何名号,但既是新朝势力,便是可靠的。
为此没瞒:“我们此行是为进京,晓路上或许不太平,便伪装成了一支商队,但却也不知如何教那些草寇识破,径来伤人性命。”
“小疏见遇了多回乱事,性子有所改变,总是寡言少语,宋公子勿要见怪,他对家里人也是这般。”
宋风随悉心与娘子说谈了一场,方才晓得这小哥儿原来姓秦。
他是当今龙椅上那位的亲侄子,论起身份来说,便是名正言顺的小世子。
时下陪伴他进京的是他的姨姨,作何小世子去京中,父母未曾随身相伴,反倒是小爹的亲妹妹随同?
原是前几年战事激烈,秦疏的父亲随兄南征北战时,不幸战死于沙场。而他小爹,是镖行出身,自小就习武,丈夫殒命后,他虽从战场上退了下来,但在一回迁地时遭了埋伏........
秦疏本就早慧,逢双亲惧亡时已经记事了,自此后性情大变,没有了小孩子的活泼,总是很沉默,淡淡的不爱和任何人说话。
听完小孩子的遭逢,段阎和宋风随都良久无言,战争的残酷,哪里是言语就能轻描淡写过去的。
如今上头那位荣登大宝,看似风光无限,可心下的疮痍,恐怕要用一生来填补。
“不怪是将才那些草寇个个出手狠厉,我见着不似寻常草寇。”
段阎叹了一句,这送小世子进京的人也是训练有素,奈何草寇当是探听到了小世子归京,刻意要取人性命来讨赏,故此才教人难以招架。
“路上恐怕还有不太平的时候,为小世子平安抵达京城,还请娘子与我们同行,如此也有个照应。”
姜娘子求之不得,连是谢过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