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 第13章

作者:机械青蛙 标签: 西方罗曼 系统 快穿 治愈 团宠 救赎 穿越重生

他被这逻辑堵得一时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他。

单议秋看着他这副难得吃瘪又无力反驳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没再继续逼问,只是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的反应。

再一次被威胁,谢寒声都有点儿习惯了,没生气。

他的注意力更多落在了前半句话上。

“什么叫你知道不是真的?”他问,声音低下去。

“我不相信你异变,是因为你内心怀有他们所说的恶意,”单议秋的回答和之前几次没什么不同,已经开始不耐烦了,“这句话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谢团长。需要我刻在牌子上,挂到你面前吗?”

他是说过很多遍,但谢寒声从没真正信过,现在他也很难相信。

单议秋有太多张面孔,对着外界是一张,对着圣庭高层是一张,对着此刻的他又是一张。

谢寒声分不清哪一张下面藏着所谓的真实。

沉默了很久之后,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沙哑:“莉亚和凯文的事,谢谢你。他们不是太聪明,给你添麻烦了。”

“不用谢,”单议秋实话实说,接受了话题的突然转变,“你也没有很聪明。”

聪明的人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境地。

谢寒声再次陷入沉默,没有反驳单议秋对他的评价。

其实时至今日,他仍有太多事不明白,像站在一片漫无边际的浓雾里,前后看不清,左右也茫然。

外面有传言,单议秋的声音在回忆中响起,很近,说我单方面喜欢你。

谢寒声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以前他对单议秋的判断至少有一半是对的:这个人很危险,最好不要招惹。

纷杂的念头像冰冷的蛛丝,缠上来就不肯松。

谢寒声感到一阵细微的战栗从脊椎爬上来,让他有些喘不上气。

他用力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那些翻涌的思绪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

不能这样想。至少现在不能。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谢寒声问。

“我?”

单议秋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片刻,语气变得有些难以捉摸:“我准备……带你出去避避风头。”

*

*

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走廊里弥漫的古老熏香与隐约的诵唱声。

副团长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残余的惊悸后,才迈步走进这间光线沉郁的办公室。

空气凝滞,弥漫着陈年羊皮卷、封蜡与熏香混合的气息。

四壁被深色胡桃木书架完全覆盖,直达雕花繁复的天花板,上面塞满了厚重典籍,书脊上的烫金标题在壁炉跳动的火焰映照下幽幽反光。

唯一的光源来自宽大书桌旁一座高大的银制烛台,以及壁炉内跃动的火光。

“主教,”佐文特在离书桌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右手抚胸,微微躬身,“您召见我?”

书桌后,莫尔斯主教放下了手中那本边缘已磨损的深红色皮质经书。

他年约五旬,颧骨偏高,深陷的眼窝里嵌着一双颜色极淡,接近银灰的眸子,看人时总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审视。稀疏的灰发整齐地梳向脑后,露出宽阔而布满细微纹路的前额。

“都处理干净了吗?”莫尔斯主教问,声音平直得像打磨光滑的石板。

佐文特喉结滚动了一下:“团里……知道些内情的人,都已经遣散,去了该去的地方。只是……那个采石镇……”

他停下讲述,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攀上眉梢,让他迟迟无法将话说完。

莫尔斯主教缓缓站起身。

他身形瘦高,披着象征其地位的深紫色绣金边长袍,在昏暗光影中像一道移动的阴影。

他走到壁炉边,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

“佐文特,你是在侍奉神,践行神的意志,”他道,“有什么值得恐惧?难道神会因你虔诚的奉献,而降下责罚吗?”

闻言,佐文特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恐惧、犹豫、最终被一种扭曲的坚定取代。

他挺直背脊,沉声道:“您放心。我会做好的。”

汇报完此事,他像是卸下一部分重担,又想起另一件烦心事,补充道:“还有,执法团那边,单议秋前几天亲自去默间,把谢寒声提走了。您知道吗?”

“我怎么会不知道?”

莫尔斯主教转过身,眸子里掠过清晰的讥诮与冷意:“释放的公文,还是从我们亲爱的希顿主教那里签发的。一个自身难保、仰人鼻息的废物……”

他摆了摆手,仿佛拂去一只微不足道的飞虫。

“谢寒声不重要。他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更是一个被钉穿了脊梁的废人,”主教的声音压低,“眼下最重要的,是停下所有不必要的动作,集中力量,把那个采石场彻底清理干净。既然上次被意外打断,仪式未能完成,那么在吾神真正的力量降临此世之前,不要再有任何轻举妄动。隐匿,等待,清扫痕迹。明白吗?”

佐文特连忙低头应下:“是,我明白。”

当他再次抬起眼时,那双眼睛里已燃起一种近乎狂热的、摒弃了犹豫的光芒。

“若是等到吾神真正降临的那一日……”

莫尔斯主教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与这庄严肃穆房间格格不入的、充满了奇异满足与期盼的笑容。

“若是等到那一日,”他接过了副团长未尽的话,“人世间的所有罪恶与不洁,都将被彻底荡涤。再无苦难,再无偏离正道的恶行。唯有永恒、纯净的秩序与安宁。”

佐文特深深低下头,狂热的光芒在他眼底沉淀为一种冰冷的笃定。“为了那一日的降临,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莫尔斯主教微微颔首,银灰色的眼眸重新落回壁炉跃动的火焰上,好像已经透过火光,窥见了那个由绝对秩序与纯净统治的未来。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木柴燃烧细微的噼啪声,和那份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期盼。

……

天空是那种化不开的的铅灰色,低低地压下来,如同一块浸透了污水的厚重绒布,蒙住了整个世界。

风吹过来,裹着采石场特有的尘霾味。

视野所及,几乎看不到什么鲜亮的色彩。小镇的建筑歪歪扭扭地趴伏在灰暗的天幕下,全是深浅不一的暗色。

一切都是灰扑扑的,了无生气,连远处山体裸露的岩层,也呈现出一种沉闷的铁灰色。

谢寒声站在小镇边缘一条覆满灰尘的小径上,拉低了兜帽的边缘,目光扫过这片死气沉沉的景象,最后停在远处那些早已废弃的矿坑轮廓上。

他藏在兜帽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唇线抿得有些紧。

“这就是,”他开口,声音透过布料显得有些闷,听不出具体情绪,“你要带我避风头的地方?”

单议秋就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同样简单的深色旅行装束。

他顺着谢寒声的视线望向小镇和矿坑,闻言侧过头,唇角勾起。

“不喜欢吗?”他故意问。

谢寒声觉得很荒谬,沉默了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点近乎气音的声音:“……到底什么人会喜欢自己出事的地方?”

第14章 诈问

谢寒声的脸色值得一次无偿加班,单议秋满意地收回视线。

“9653,把这一带的地图调出来。”

早就认清现实,将全部通关希望都压在宿主身上的9653迅速执行命令,一张泛着浅蓝光晕的立体地形图在单议秋的视野角落展开。

单议秋在地图上快速扫过,同时状似随意地开口,问身旁的人:“你具体是在哪里出的事?小镇里面,还是靠近矿坑?”

谢寒声瞥了他一眼,兜帽下的侧脸线条绷着:“一个村民家的地窖。靠近西边废弃矿道入口的那片老房子。”

“哪户村民?”单议秋追问。

谢寒声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虽然我觉得你应该不至于,”他低声说,“但我还是要说,她们是无辜的。你不要……”

“不要伤害她?”

单议秋接过他的话,莫名笑了一声。

他转过头,兜帽下,那双棕褐色的眼睛望着谢寒声,好奇发问:“谢团长,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反正不是能让人安心的那种人。谢寒声在心里回答。

他甚至没意识到这个念头有多清晰,望着单议秋近在咫尺的脸,还有对方脖颈上那圈留着浅淡齿痕和些许结痂的皮肤,一股更深的警惕从谢寒声的心口涌上来。

你知道你这么为我打算有多吓人吗?他想问,但终究没问出口。

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单议秋现在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谢寒声看不见的天平另一端,不断增加着砝码。

哪怕最后事情不成,谢寒声也会欠下难以估量的人情。这些情,桩桩件件,沉甸甸地压着,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偿还。

谢寒声很担心自己最后不得不把所有鳞片都扒下来,穿成链子送给人家玩,才能稍微抵偿一二。

这个过于具象又荒诞的画面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应该是靠近广场的一家,”谢寒声艰难回忆道,“门口插着两个褪色的浅黄色小旗子。”

他再次强调:“这事真跟她们没关系。至少现在没有。”

“你只跟莉亚讲了个大概,所以我也只知道大概,”单议秋说,“我认为现在是和盘托出的最佳时机,你觉得呢?”

闻言,谢寒声的思绪被拉回两个月前那个阴沉的下午。

他叹了口气,道:“我是偶然收到消息的,说附近有异常的黑暗气息聚集,规模不大,可能需要增援。”

谢寒声语速很慢,回忆着:“但等我到了以后,一圈查下来,没什么问题,反而听几个躲躲闪闪的镇民嘀咕,说广场边有户人家,男人常年打老婆孩子,那天动静尤其大。”

单议秋安静地听着,脚步与他保持一致,踩在灰扑扑的路上,只有细微的沙沙声。

“我就过去查看,走到那房子附近,确实听到里面有隐约的哭声,断断续续的。问旁边的邻居,邻居说那男人刚抄了根粗棍子出门,不知道去哪喝酒了,走前好像又把屋里人揍了一顿,”谢寒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怕人出事,就没多想,直接踹开了门。”

屋里的景象比他预想的更糟。

一股霉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客厅一片狼藉,地上有拖拽的血痕,通向角落一个通往地窖的木板门。

哭声从下面传来,细弱,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