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 第183章

作者:机械青蛙 标签: 西方罗曼 系统 快穿 治愈 团宠 救赎 穿越重生

谢寒声难以自制地笑出声。

他靠在水池边,终端贴在耳朵上,聆听着单议秋的呼吸声。

单议秋安静地听他笑了一会儿。

等谢寒声的声音降下去些,他才轻声道:“我有时候怕你认不出我,又怕你看得太深……你知道我爱你,对吧?”

谢寒声点了点头。

随后,他意识到单议秋看不见自己的动作,于是低声说:“我知道……我能去见你吗?”

“快来。”单议秋说。

通讯挂断了,谢寒声却没有立刻行动。

他将终端放在台面上,双手撑住台面,低下头,默默呼吸了好几次。

奇怪的是,当真相终于被揭晓,谢寒声却没有多少被背叛的感觉。

他只觉得松了口气,长久压在肩上的重担终于就此松弛下去。他没必要在两个组织之间做出选择了,命运注定他只能归于一方。

而自相遇以来对爱人的担忧,也在此刻迎来一瞬间的土崩瓦解。

尽管谢寒声知晓这些恐惧忧虑都会重建,并且更加高大巍峨,但不妨碍在这一刻,他长舒一口气。

他本该用一生的呼吸与闭眼来忧虑单议秋的安全和幸福。他以为单议秋是易碎的。

可事实证明谢寒声错了。

单议秋不需要被保护,他自己就是一场风暴。

第98章 异变骤起

返回港口区的心情,跟离开时截然不同。

谢寒声跑着冲上车,踩下油门时心脏快要撞破胸膛,血液在太阳穴两侧突突地跳,连呼吸都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促。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发现自己的嘴角一直在无意识地勾起,扯都扯不平。他觉得自己有点傻,因为要见男朋友高兴成这样。

其实直到现在,谢寒声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跟单议秋的关系。

他没有对单议秋说过实话,可单议秋也一直在骗他。谢寒声本该畏惧退缩,可偏偏通讯挂断前单议秋说了“我爱你”,好像怕谢寒声会多想,提前给他送下定心丸。

太过体贴入微,以至于暴露了些许未曾言明的踟蹰,细想令人心头发烫。

谢寒声不了解单议秋。

在钉匠之前的种种情报里,素商被描绘成了一个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头领式人物,绝对的阿尔法人格,以铁腕掌控着窄星,似乎不具备与爱相关的能力。

比起拥有温热血液的人类,他更像机器造就的改造人,因为本身由工具构成,因此也会认为其他人都是工具。

谢寒声不喜欢人们口中的那个素商。

他丢失了记忆,很长一段时间内浑浑噩噩,但这不意味着他无法认清自己的处境。

如果传闻中的素商乐意将人当做工具来使用,那么钉匠不遑多让。因为谢寒声也是工具,也许不是一次性的那种,但他的意愿仍然在一次又一次地被迫消磨。

因此当谢寒声第一次见到那个自称素商的男人时,比厌恶抗拒先抵达的,是难以言喻的困惑。

素商和想象中不一样,他太温和了,也太引人注目了。

谢寒声没有嗅到他身上的冰冷气味,也没有感受到跟钉匠一样的眼神。

他不觉得威胁,只隐约产生了一种靠近的冲动,仿佛素商身上有可以庇护他荫蔽他的地方,让谢寒声可以闭上眼睛。

这种感觉像是终于疯了。

谢寒声竭力忽视,而忽视的结果就是当他嗅到相似气味时,他选择怀疑自己的判断。

直到一次又一次的证据撞到脸上,直到素商的心跳在耳边回荡,与单议秋的缓缓重合,谢寒声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猜测没有出错。

……

他将车停在了接驳口。

走的时候随便挑了一辆破车,回来的时候也只能把车停在物流区,要绕好远一段路才能回到隔断墙后面。

谢寒声步伐匆匆,路过装卸区的时候,他绕过两辆正在对接的运输车,朝着一处上升口走去。

一个人跟他擦肩而过。

肩膀被蹭了一下,在物流区嘈杂的环境里不值一提。谢寒声本来没介意,可他往前走了两步后,忽然顿住了脚步。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他仰起头,不自觉地嗅闻了一口。

物流区的气味是恒定的。尾气的焦糊味,集装箱的铁锈味,包装材料的塑料味,还有来往工人身上的汗水,一起构成了特有的沉闷空气。

可是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味道里面,掺杂了一丝极容易被忽视的血腥味,这股味道被别的气味盖住了大半,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底子。

可能是有工人划伤了手,没有及时包扎。谢寒声想着,又往前走了两步,然后猛地回过头来。

那个刚才跟他擦肩而过的人已经消失了。

谢寒声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找到。

物流区人来人往,叉车在通道里穿梭,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没有一张脸是刚才那张。

谢寒声倒退两步靠在墙边,仍然看着那人离去的方向,回忆起那个人的穿着,

正常的深蓝色工装,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耳垂下方似乎有一点撕裂,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谢寒声的五感有所加强,但不意味着他能像狗一样通过嗅闻找到任何藏在土里的东西。他只能进行一些粗浅的判断。

而现在他的判断是:他没有见过那个人,血腥味很可能是在那个人身上传来的。

这本不该引起注意,谢寒声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要跟他有双重身份的男朋友见面,进行一场开诚布公的谈话。

不管后面男朋友是准备把他丢进随便什么地方反省几天,还是给他一个亲吻,谢寒声都准备接受。

可是不好的预感始终让他无法下定决心挪动脚步。

谢寒声掏出终端,懒得考虑齐盛知道自己在插手物流区事务时会说多少难听的话,直接拨通了负责人的号码。

号码很快接通了。

对面的男声听起来很慌乱,背景音里有人在喊叫。

“谢先生?你有事吗?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忙……”

“我有事。”谢寒声打断他,“物流区最近有没有招新的员工?”

“没有啊,”负责人很困惑,“还是老样子。老板说了,最近不要招新人了,而且我们这边的人手已经快要饱和了。”

他那边听起来真的很忙,有人在旁边喊他的名字。

谢寒声皱了皱眉,继续问:“那今天有没有外来员工刷卡进入?”

他一边问,一边迈动脚步,先是走,然后变成跑,朝着那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也没有,”负责人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安,“物流区的进出都是有固定机器登记的,我刚才查过了,没有外来人的刷卡记录。今天的进出人数跟往常一样,没有异常。”

“是吗?”

谢寒声冲过拐角,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停车区的方向走去。

那人走路的姿态不太自然,步子迈得很大,但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的,缺乏正常人走路时那种随意的摆动。

“我觉得你们的机器该更新了。”

说完,谢寒声挂断通讯,朝着停车场追去。

物流区的停车场很大,停着几十辆各种型号的悬浮车,从货运卡车到私人座驾,排列得不算整齐。

看见那人的背影后,谢寒声没有贸然靠近,他放慢脚步,借着车辆的遮挡,一段一段地往前移动。

那人在一辆型号普通的悬浮车前面停下。

他按下开关,悬浮车发出解锁的提示音。

停止行走后,这个人的表现更奇怪了。

明明主驾驶的车门把手就在那儿摆着,可他伸手触碰了两次才真正够到。

第一次手指擦过把手边缘,第二次才真正握住把手,但打开的时候胳膊僵了僵,停顿了一瞬才终于拉开门。

谢寒声深吸一口气。

停车场的空气里充斥着刺鼻的燃料味道,比物流区更难闻,但如果仔细分辨的话,同样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且比之前在走廊里闻到的更重,很新鲜,说明味道的来自这一片区域。

想到这里,谢寒声不再犹豫。

他从两辆车之间的缝隙走出来,那人正低头在驾驶座上操作着什么,身体微微前倾,帽檐挡住了半张脸,没有注意到他的逼近。

谢寒声抬手,一拳砸碎了车窗玻璃。碎玻璃哗啦一声散落,他伸手进去,揪住那人的后领,直接把人从车窗里拽了出来。

那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只愣了一瞬便开始反击,一拳朝着谢寒声的面门挥来,动作不算迟缓,但力道和角度都不够,谢寒声偏头避开,不给他再一击的机会,一拳砸在他的侧脸。

那人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上,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谢寒声蹲下来,从那人手里夺过光脑。

光脑的屏幕还亮着,一个进度条刚刚走到了尽头,末端浮现出一个绿色的对号。

谢寒声单手操作光脑,同时站起身,走到悬浮车后面。

后备箱是关着的,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异常。谢寒声活动了一下指关节,右手覆盖上一层银白色的金属,五指张开,扣住后备箱的边缘,用力一扯。

金属变形的声响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后备箱的门被硬生生扯开,铰链断裂,门歪歪斜斜地挂在一边。

里面的情景让谢寒声愣在原地。

一具惨白的尸体被人折了三折,塞在狭小的空间里。关节扭曲的角度不是正常折叠能达到的,骨头已经断了,有几处骨茬刺破了皮肤,露在外面。

李泽还穿着今天见面时的那身衣服,衣服上全是深色的血渍,头发上沾满了血污,一绺一绺地贴在头皮上,有几处头皮裂口,露出里面的白色头骨。

他的脖颈以下全是切口和折磨的痕迹。皮肉翻卷着,边缘发黑,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涣散,嘴唇张开,牙龈上全是黑色的血痂。

他死前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像是即便生机全无,仍在竭力惨叫,试图发泄死前的痛苦。

那种无声的尖叫,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