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晏昕空
天道下意识想阻止孟时殊留下,随即对上一双鎏金眼眸,刚凝聚的力量瞬间溃散,即刻逃之夭夭。
“等我?”金奕之问道,却似乎已经知道孟时殊的答案,笑着对孟时殊伸出手。
“自然。”孟时殊说得无比自然,握上对方的手。
两手交握。
其实金奕之的躯壳限制早就不在了,他完全可以直接离开此界,但那样太惊世骇俗,怕是会成为某些修行之人的心魔,所以他还是打算完成两次渡劫,佯装飞升再离开。
但好像,孟时殊明明可以飞升却还要留下这件事,也很惊世骇俗。
可是被孟时殊这样看着,他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无人知晓孟时殊为何能留在此界的原因,也没法深究,毕竟孟时殊是此界渡劫飞升并拒绝飞升的第一人。
而那日之后,孟金二人再未现身修界。
待两人再次现身,是在百年后,金奕之接连两次渡劫,等最后一次渡劫时,孟时殊相伴在侧,仿佛只是走个过场一般,劫雷劈下便消散了。
不出所料,金奕之成功渡劫。
修界众人都不觉得惊讶了。
那一日,天空再次裂开口子,投下五彩斑斓的霞光,两道身影凌空而立,金奕之的本命法器裂霄围在他们绕圈,好似在欢呼着。最后,他们看了此界一眼,便相携离开了。
岁月流逝,对修士而言百年不过眨眼。
千年却已能让一些修士陨落。
温晓晓如今已升任凌仙阁长老,荀艳执掌掌门之位,傅知宥则四处游历,每次回宗都会给她们带上许多凡间新奇的物件。
这日,她百无聊赖,照旧踱到云锦轩洞府门口,倚着冰冷的石壁,感受洞中寒气渗出,并未使用任何术法护身,呆呆望着那扇尘封已久的石门出神。
忽然,她心头猛地一跳,只觉洞中传来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她不敢细想,只是在察觉这股气息的刹那,便抬脚往洞中快步走去,连自身身负法力都忘了,抑或是害怕这一切不过是她突然的心魔作祟……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沉稳持重的宗门长老,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胆怯的小姑娘,慌张之下脚下一个踉跄,来不及低头去看,越行越疾,越行越疾,最后干脆飞奔起来。
心跳如鼓,呼吸紊乱,洞中昏暗的灵石微光映得她眼眶发涩。
不知跑了多久,温晓晓猛地停住脚步。
只见前方不远处,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周遭灵石散发的柔和光晕,映照出两人的轮廓。
一个身姿挺拔如松,一个眉目精致如画,另外还有一把锋利的长刀围着两人绕圈,整把刀都透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欢喜之感。
“晓晓,好久不见。”
孟时殊转过身来,笑得柔和温暖,眉眼弯弯,一如当年那个给予她无限温情暖意的长辈。
金奕之也朝她微微颔首,右耳的耳坠折射璀璨碎光。
许是与孟时殊相处日久被感染,唇边竟也浮起一丝浅笑。
与此同时,锋利长刀陡然停住,竖着漂浮在金奕之身后,而后悄悄探头“看向”温晓晓。
她怔在原地,看着似是生出器灵给人探究之感的长刀,有些诧异,却又止不住眼眶发酸,抽了抽鼻子,半晌后笑着道:
“孟长老、金前辈,好久不见。”
-完-
作者有话说:
裂霄:深藏功与名=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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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宝子们一路相伴
这篇文本来会更长一点,但因为换了新工作太忙碌的原因,存稿期间我写写停停,导致思路总是断开,很难再接上,一度想弃坑不写了,好在最后还是坚持了下来,虽然最后的成果有缺陷,但我真的尽了最大的努力完成。
发文开始因为一直记挂着文,又加上工作压力大,每天都睡不好,到此为止,也算是能松口气了。总之感谢大家支持,有缘咱们下篇文再见啦
ps:我还写了些番外,都是xp之作,有飞升if线、师尊paro、先婚后爱paro、限制文的学霸和霸总paro~
感兴趣的可以继续陪着时殊和小金一起他们的旅程
第50章 飞升if线(1)
天空漏开一个口子, 孟时殊应对劫雷成功,抬头看向天上的口子,顷刻间, 天光倾泻而下落在他身上, 终于再次扬起笑。
即便此刻还有些狼狈,发丝凌乱,法衣破损, 但长身玉立的身影站在那里,便让人下意识忽略了身上的狼狈,给人恣意洒脱的张扬之气。
“我来了。”孟时殊眼神晶亮, 脚下一踏空气,飞升向着天光而去。
他脑海里皆是《界外》书中提到的各种异世景象, 飞行途中已换上一身全新法衣。白衣粉衫着身, 犹如春日桃花, 满是飞扬春意。
穿越一个透明屏障, 眼前除了云端之外, 出现新的景象。
孟时殊站在云海翻腾的首重天,举目望去, 浩渺云端之上,七十二根通天玉柱高耸入云, 不见顶端。远方琼楼玉宇、九重宫阙以银河碎星铺就的天梯相连, 壮观且华丽。
天梯的最高处是一座最显眼的宫阙,凝眸看去,只见挂着“凌霄殿”三字牌匾,仅仅是字体便透着无上威严与肃穆,观之心神凛然。
孟时殊深吸一口气,浓郁灵气沁入肺腑, 瞬间飘飘欲仙,通体舒畅。
这时,身边恰好有仙者经过,朝孟时殊看来。
孟时殊望过去,看到对方衣衫上的纹路光华潋滟,忽明忽灭,每一条纹路都好似活了过来。
这便是仙界吗?
孟时殊并未觉得兴奋,反而眼神一沉。他努力修行,看了那么多书炼丹制器,是为了修行飞升更有保障,更是被《界外》所吸引,想着能见见更广阔天地。如今,飞升后确实到达了另一方世界,可看着并不像自由天地……
轻吐气息,孟时殊敛神,散去眼底不满,思忖接下来该如何时,一位身着华丽衣袍的仙者迎面而来:“仙君,我是前来接引飞升小仙的仙侍,请随我来。”
天梯之上站着三三两两仙者往下看,恰好看到仙侍迎接孟时殊,面露震惊,然后窃窃私语起来。
孟时殊含笑作揖:“多谢。”
那些声音好似被隔绝了,他听不到他们在聊什么,只觉每个人的表情都耐人寻味。
奇怪奇怪。
有趣有趣。
他跟着仙侍踏上天梯,经过那些仙者身旁时,他们纷纷对着仙侍作揖。
看来这仙侍的身份不低。
孟时殊万分确定在修界没有过飞升的友人,毕竟那方世界他是第一个飞升的修士。说来他其实连好友都没几个,实在想不出为何会有此“殊荣”。
一路向上,直至八重天。
踏入此重天之时,只觉灵气更浓郁,神魂被滋养得更凝实稳固。
仙侍领着孟时殊七拐八绕,穿过数重雕栏玉砌的长廊。
周遭景致愈发清寒,灵雾渐稀,寒气却越来越重。
最后,停在一处偏僻的东南角落,眼前是一座通体幽蓝的居所,门楣上凝着薄霜,寒气缓缓从门缝渗出,连地面都覆着一层晶莹的冰壳,看着跟个冰雪世界一般。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笔走游龙字体写着“听雪轩”。
仙侍将一块玉牌交给孟时殊:“此间仙宫,今后便是仙君居所。此玉牌滴血认主之后,旁人想进来,都得仙君点头才行。”
孟时殊坦然接受,作揖收起玉牌。
仙侍以略微复杂的目光看了眼孟时殊,孟时殊疑惑地看回去。
对方连忙收起泄露的情绪,回以作揖,而后便闪身离开了。
孟时殊没有迟疑,直接将玉牌滴血认主。
他看得很开,这地方厉害的仙者不胜枚举,作为一个刚刚飞升的小仙,真想要害他,刚才一路上就够他死多次了。
玉牌认主的刹那,孟时殊只觉整座仙宫尽在掌中,神识所及,仙宫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映照于心。
意动之间,其内寒气与禁制更是如臂使指。
念头一动,孟时殊已至仙宫后殿。
他往内走动,看到一处灵池,散发着袅袅仙气。
孟时殊蹲下身,一手撩起长袖,指尖轻轻撩动池水。
因玉牌的关系,整个仙宫的构造、布局,乃至每一件器物摆放的用意与威能,他皆了然于心。而这个名为听雪轩的居所,尤以这方灵池最为玄妙,常年保持着最宜人的温度,不冷不热,恰到好处,水面雾气袅袅,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液态。此刻,孟时殊只是指尖浸入其中,神魂便感受到极致的舒适,不禁发出叹息。
孟时殊脱去衣衫,跨入池水中,靠着池壁,闭上眼只觉浑身舒坦。
躯壳和神魂仿若被温玉包裹,丝丝滋养渗入灵台。
莫说一日,便是半日,也胜过吞服无数灵丹妙药。
而他不论泡上多久皆可。
每个飞升的修士都会有此等天上掉馅饼的事?
理智告诉孟时殊并不会,此事绝对异常。
方才来到仙界时,他只觉得一切都与想象中不同,更多的是失望和不爽,如今这莫名其妙得了仙侍接引,又获得了此等的仙居,怎么看都有鬼,寻常人该是提心吊胆、惶惶无措了,但孟时殊不然,这种脱离掌控,让他猜测、怀疑的状态,反而带来特别趣味。
孟时殊转身趴在池边,散开的发丝如瀑布般垂落水面,漾开几圈涟漪。
他闭上眼,沉浸神魂不断壮大的梦幻中。
不知过去多久,他睁开眼,从枕着右臂变成枕着左臂,姿态变换间,余光一瞥,见发丝不知何时褪去墨色,竟然化作了银白。
孟时殊有些诧异,撩起一缕发丝,转身面向池水,低头望去。
清澈见底的池水中,倒映出一个青年的倒影,银发披散,眸色变作苍蓝,使本就不俗的容貌平添了几分陌生和清冷。
泡个灵池,比待在修界吃了那么多灵丹妙药都要有用,体内灵力充裕似永无止尽,神魂、灵台也完全蜕变,比先前更强大、更稳定安宁。
仿若洗尽铅华,将一切都提升到了过去不曾到达的极致高度。
“若仙界是这般的,倒也不错。”
怕只怕,这些好处,需要拿什么东西交换。
孟时殊嘀咕着,倒也没有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