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昔归酒
说着手忙脚乱就要爬下床,脚步虚浮,一副站不稳的样子,裴行野怕他摔着,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腰。
言澄整个人往他身上靠了靠,软绵绵的,像没骨头一样,从抽屉里翻出那支被动过手脚的体温计,迅速塞进腋下。
裴行野看着他一连串动作,眉梢微挑:“体温计不用先甩一下?”
“不用不用,我早就甩好了!” 言澄答得飞快,靠在裴行野身上虚弱得不行,“老公,我头晕……浑身没力气……”
裴行野不动声色地摸了摸他的后颈,又碰了碰他的手臂,一点发烧的温度都没有。
五分钟一到,言澄立刻把体温计抽出来,高高举到裴行野眼前,声音委屈巴巴:“你看你看,都快四十度了,我真的好难受啊老公……”
裴行野垂眸,目光落在体温计上,又慢悠悠抬眼,看向言澄那张漂亮小脸。
少年泛红的脸颊看上去软糯可口,鼻尖微微翘着,连生病都装得格外可爱。
只可惜,演技差了点。
裴行野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让他抬头看着自己,声音低沉,似笑非笑:“陈则的是耳温枪,再量一次,别量错了。”
言澄被他捏着下巴,嘴巴微微嘟起来,含糊不清地抗议,整个人顺势往前一扑,抱住裴行野的腰,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说:“他那个不准的……”
裴行野态度依然温和,却没有松口:“我还有水银体温计,再量一次。”
言澄气鼓鼓地瞪他:“老公,你竟然怀疑我!”
裴行野:“等会去了医院也要量体温,药可不是随便乱吃的。”
言澄眼珠转了转:“不用去医院,我去你家睡一觉就好,好嘛,老公?”
狐狸尾巴终于漏出来了。
裴行野不缓不慢地说:“要么现在重新量体温,要么现在去医院,你选一个。”
言澄磨磨唧唧松开了手,重重“哼”了一声,小嘴巴撅得能挂油壶。
裴行野果然没那么好骗。
好讨厌这种一本正经的老古板!
旁边陈则和姚泽楷早已听得目瞪口呆,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在心里感慨:这对寝室小情侣,撒娇耍诈的花样也太多了点。
裴行野没再逗他,看了眼时间,简单收拾了下东西,淡淡丢下一句:“我今晚不回来住。”
言澄一下子慌了,连忙拽住他的袖子,声音都变了调:“老公,你要去哪里,你不要我了吗?”
裴行野:“回父母家一趟,有点事。”
父母?
言澄愣住了。
这个世界的裴行野竟然有父母,不像在花市时,他像凭空出现的人一样,无牵无挂。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既然能从花市穿到晋市,那之前他在花市捡到的裴行野……不会是从晋市穿过去的吧?
等他回过神来,裴行野已经出了门。
言澄盯着关上的门,发了会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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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野一走就是一整天,好处是没有人逼着言澄学习了,不好的地方是言澄见不到老公了。
难过的言澄跑去篮球场看人打篮球,可惜今天场上的人,没一个比得上那天的体育系帅哥,更别说和裴行野比。
他越看越气,干脆回寝室怒刷一堆男色博主。
完蛋,更想埋胸了。
他可是魅魔啊。
为什么要不争气地吊死在裴行野一棵树上?
他大概可能是史上最不争气的魅魔。
言澄暗下决心,要是再吃不到裴行野,他真的要换个人下手了。
这番宏伟的心愿刚刚许下,回到寝室,言澄很快变得不对劲,躺在床上晕乎乎地睡了一觉,醒来后整个人身体发沉,脑袋像灌了铅,嗓子也有些沙哑。
姚泽楷率先发现他不对劲,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吓了一跳:“言澄,你身上好烫!”
言澄虚弱地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可能是刚才睡觉捂的吧。”
姚泽楷皱起眉:“不对,你赶紧量个体温。”
陈则拿耳温枪对着他耳朵“滴”了一声,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三十八度多。”
再换水银体温计,一拿出来,高达四十度。
得,这下不用装病了,他是真病了。
言澄第一反应就是拿起手机,拨通裴行野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老公,”他的声音沙沙的,带着鼻音,听起来可怜兮兮的,“我发烧了。”
裴行野正和父母一起吃晚饭,看到言澄的来电,放下筷子去阳台接电话。
“言澄,”他的声音不重,但带着一点警告的意味,“不要闹了,狼来了的故事你没听过吗?”
言澄急了,眼泪都快出来:“我没闹!我真的……”
话说一半,他嗓子一痒,咳了好几声。
陈则在旁边实在听不下去了,凑过来对着手机喊:“裴行野,言澄没有骗你,他现在烧到四十度,非要你回来才肯去医院。”
裴行野脸色瞬间一变,抓起外套就起身:“爸妈,我有急事,先回学校了。”
裴行野爸妈同时抬头,看着儿子风风火火冲出门的背影,一脸茫然。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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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只是想埋胸罢了,老公你行不行啊???不行我要换人了。
裴行野:你敢!
第21章 我怕疼
裴行野风急火燎赶回宿舍,刚推开门,就看见言澄缩在椅子上。
少年蜷成小小的一团,裹着一件厚外套,只露出来半张烧得通红的脸,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眼神涣散,意识有些模糊,连他进门的动静都没立刻察觉。
可当他的身影落入言澄视线里的那一刻,少年原本蔫蔫的模样瞬间有了力气,挣扎着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老公……老公……”
裴行野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揽住他的腰,将人紧紧抱进怀里。
怀里的人浑身滚烫,皮肤烫得惊人,呼吸也带着热气,软乎乎地靠在他胸口,和早上装病时的状态截然不同,看得出来是实打实的难受,连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老公,我好难受……”
言澄把脸埋在裴行野的颈窝,说话瓮声瓮气,声音沙哑得厉害,还抽噎了两声,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裴行野的衣领。
说实话,那一刻,裴行野的心都要化了。
从未有人这样全心全意地依赖他,哪怕是在意识模糊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找他、黏他、抱着他。
那种被人放在心尖上依赖的感觉,十分陌生,滚烫与酸涩的热意顺着心口蔓延开来,熨得他心底发软。
之前的无奈和嗔怪,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他轻轻拍着言澄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平时高冷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
“吃退烧药了吗?”裴行野轻声问。
言澄反应慢半拍,在他怀里拱了拱,像是在寻找更舒服的位置,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回答还是在撒娇。
陈则在旁边替他说:“给他吃了一粒对乙酰氨基酚缓释片,刚吃没多久,还没完全起效。”
裴行野点点头,摸了摸言澄的额头,悬着的心暂时放下了一点。
本来脑子就不好,再烧得更坏就更糟糕了。
裴行野抬头看向陈则和姚泽楷,语气诚恳:“谢谢你们,我送他去医院。”
话音刚落,言澄就“唔”了一声,攥着他衣服的手又紧了紧,迷迷糊糊地说:“不要……不去医院……”
裴行野低头看他:“发烧不去医院,你想烧成傻子?”
言澄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又软又黏,像糖化在水里:“你抱我去。”
裴行野没有说话,言澄仰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鼻尖红红的,嘴唇烧得起了皮,整个人可怜巴巴。
裴行野心头又是一软,捞起人往自己背上放。
他要是真的公主抱着言澄下了楼,要不了多久风言风语就能传起来。
虽然裴行野并不在乎,但确实没有必要。
陈则和姚泽楷不太放心,一左一右跟着裴行野一块下了楼,把人送进车里才回去。
大晚上的,又是周末,校园里冷冷清清,路上没什么人,不过住在同一栋宿舍楼的其他同学出来接热水,看见裴行野背了个人,仿佛见了鬼一样。
这还是生人勿进的裴行野吗?
裴行野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因为要开车,就无法兼顾言澄,给人系上安全带,一脚油门就出去了。
言澄瘫坐在副驾驶,意识昏昏沉沉。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过后让言澄输液,护士过来扎针,言澄趁机缩进裴行野怀里,手臂圈着他的腰,娇滴滴地哼唧:“我怕疼。”
裴行野早就见识过了言澄拙劣的演技,不过人可爱,又确实生着病,他就纵容默许了言澄无赖的小动作。
护士见状,放柔了声音,像哄小孩一样:“我轻一点啊,不疼的……你看,是不是不疼吧。”
言澄乖乖点头,琥珀一样的眼睛眨呀眨,等护士走后,他更是光明正大往裴行野身上靠,整个人软乎乎地贴在他怀里,连脑袋都枕在他肩上,半点不客气。
裴行野就这么陪着他,直到输完液,窗外夜色深透,早已过了零点。
护士来拔针的时候,言澄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裴行野,像是确认他还在,才安心地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