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昔归酒
“那我刚刚的回答,你满意吗?”裴行野俯身,目光定定落在他脸上。
言澄把下巴抬得更高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矜持一点,他故作淡定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马马虎虎吧,算你有眼光。”
裴行野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沉默片刻,带着几分试探和玩味问道:“那倘若有一天,有个阳气很充足,而且长的又很好看的人对你表白,你会不会心动答应?”
言澄的警觉雷达瞬间竖了起来,他才不会往裴行野设的假设陷阱里跳呢。
“根本没有这种情况,我不要回答这种无中生有的问题。”说完他又酸溜溜地瞥了裴行野一眼,眼睛微微眯起来,反手甩了个回马枪,“倒是你,到处招蜂引蝶,刚才那姐姐我看长得真好看,对你可是痴情得很呐。”
裴行野眼睫动了一下:“你这算是吃醋吗?”
“谁吃醋了,别瞎说!”言澄立刻矢口否认,挺了挺小胸脯,认真警告,“反倒是你,得好好珍惜我,你要是敢三心二意,我就不要你了。”
裴行野故意配合他,装出一副故作忌惮的样子,慢悠悠道:“我好怕啊。”
言澄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敷衍,张嘴露出两排小白牙,皱起眉头,故意摆出凶巴巴的表情,小手还虚张声势地攥成小拳头:“知道怕就对了,以后给我安分一点!”
裴行野看着他这副张牙舞爪的样子,没有接话,只是伸出手,把他鼻尖上那点灰轻轻蹭掉了。
言澄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耳朵悄悄红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这次是他大获全胜。
可嘴上逞完威风,等回到公寓之后,言澄反倒被裴行野欺负惨了。
自从摸出言澄魅魔本体的维持时间的规律后,裴行野十分有原则,工作日相当克制,只做两次,一到了周末就会大做特做,毫无收敛,肆无忌惮。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确实血气方刚,如狼似虎。
周末的白天,言澄根本就来不及恢复成人类的模样,晚上又被压着酱酱酿酿,翅膀、尾巴和犄角都变出来后,他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哪里都去不了。
最让言澄郁闷的是,魅魔的本体形态让他根本穿不了正常衣服,只能穿个小短裤在家里晃来晃去。
裴行野倒是不嫌弃,甚至还挺享受,而且他特别喜欢玩言澄的尾巴,言澄只要一萌生想躲远点的念头,立马就会被裴行野拽住尾巴,按进怀里,像只被拎住后颈的小猫,扑腾两下就没力气了。
裴行野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梳理着他尾巴上的绒毛,随口好奇问道:“在以前的世界,化身本体的时候,你也不穿衣服吗?”
“才不是!”言澄趴在他腿上,翻了个白眼,义正词严地反驳,“先不说我本来就能随心所欲切换人形和本体,而且我们那边还有专门给魅魔量身定做衣服的店铺,什么款式都有,还不卡翅膀不卡尾巴。”
裴行野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手指还在尾巴尖的小爱心上慢慢摩挲着。
“那怎么办,”他的语气听起来一点都不像真的在烦恼,“这个世界没有这种服装店。”
言澄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他,气哼哼道:“你就是故意的!我觉得我们不能再这么纵欲下去了,太过分了。”
裴行野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十分理直气壮:“这不叫纵欲,这是在给你灌阳气。”
言澄语塞,他是魅魔,阳气确实是必需品,这话从道理上来看确实没有任何问题,但从裴行野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找借口。
他憋了半天,换了一个角度继续抗议:“你都影响我学习了!”
裴行野低下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放心,考试周的时候我不闹你。”
其实前一天裴行野明明都答应晚上不折腾他了,坏就坏在傍晚时分,李卓飞发来消息,热情邀请言澄明天去篮球场看他们院系的篮球赛,顺便给他加课,赶在期末考试前训练投三分球。
言澄有点心动,想着正好出去不仅能透透气,还能凑个热闹,顺便备战期末考试,于是拿着手机想跟裴行野好好商量,理由当然是重点放在学习上。
谁知道刚开口,就见裴行野眸色骤然阴沉下来,眉眼间蒙上淡淡的晦暗,说出来的话也意味不明:“能不能去,要看你明天想不想出门了。”
结果晚上裴行野又压着他乱来,言澄被他翻来覆去地折腾,犄角、翅膀、尾巴全变出来了,整个魅魔像一朵被揉碎了的花,瘫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第二天别说去看篮球赛了,他连房门都迈不出去半步。
言澄趴在枕头上,有气无力地在心里把裴行野骂了一百遍。
骗子!大骗子!!
这是他想不想出门的问题吗?
这是他根本就没法出门!
裴行野刚和周明远聊了会他们在做的项目,回房间看到言澄已经醒了,裹着薄被,只露出半张脸,尾巴委屈地卷在腿边,还在为去不成篮球赛闹小脾气。
裴行野也不哄,就坐在床沿,指尖轻轻绕着他的尾巴尖打转,慢悠悠开口:“还在生气?”
言澄闷在枕头里,含糊嘟囔:“坏人,我期末考试不过全怪你。”
裴行野低低笑了声,手掌伸进薄被里,掌心覆在他后背的翅膀上安抚道:“那种篮球场人多嘈杂,一群体育生阳气又盛,你凑过去盯着看,我心里不舒服。”
言澄那点小心思他又不是看不出来,一想到言澄要跑去看别的男生打球,他心里就泛酸,干脆故意把他缠得变不回人形,直接断了他出门的念头。
言澄一听这话,立马从枕头里抬起头,瞪着他:“你就是小气爱吃醋,霸道不讲理!”
“是,我小气。” 裴行野坦然认下,顺势躺进被窝,把小魅魔连被带身子一起搂进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小犄角,“只对你小气。”
言澄被他抱得动弹不得,嘴上还硬撑:“那你也不能故意算计我,害我连球赛都……不是,是害得我学不了投篮,都怪你。”
好险啊,差点就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裴行野摩挲着他的尾巴根,语气带着几分蛊惑又温柔的纵容:“在家不好吗?我陪着你,给你拿零食切水果,不比去篮球场晒太阳挤人舒服?”
他说着,伸手拿过床头柜上提前备好的小蛋糕和蓝莓,递到言澄嘴边,一口一口喂着。
言澄被投喂得腮帮子鼓鼓的,心里的气也渐渐消了大半,可还是别扭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小声嘀咕:“那我体育的期末考试怎么办?”
裴行野应得轻描淡写:“我教你啊。”
言澄震惊:“你还会打篮球?”
他之前和裴行野一起生活大半年,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裴行野会打篮球。
裴行野垂眸看他吃惊的小模样,戳了戳他鼓起的脸颊,“教你绰绰有余。”
言澄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说:“好吧。”
心里却不无惆怅,以后再想去看体育生打篮球,怕是不可能了。
不过,机会很快就来了。
现在这个世界,裴行野可不是凭空出现的,他有父母,端午节裴行野肯定要回家和父母一起过,到时候裴行野一走,他还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就去哪,终于不用再被裴行野管东管西了。
简直是翻身农奴把歌唱啊!
因此英语课上,方韵芝问他端午节要不要一起来包粽子,言澄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反正裴行野要回家,他一个魅魔待着也是无聊,不如和方韵芝一起玩。
结果,临到端午节前一天晚上,裴行野一点要回家的迹象都没有,反而又要对他动手动脚。
言澄及时制止住他:“你明天不回家吗?”
裴行野抬眼看他:“这就是我家。”
言澄张了张嘴,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组织好语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怎么不回去跟你爸妈一起过端午节呀?”
在他的认知里,人类世界的端午节,不就是应该一家人围在一起过节吗?
裴行野:“怎么,你想见我爸妈吗?”
言澄吓得身子一僵,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慌忙往后缩了缩,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一点都不想见!完全不想!”
他心里慌得不行,他只是想趁着裴行野不在偷偷出去玩,怎么突然被问见家长这种吓人的问题了。
见完父母,下一步不还得结婚啊?
这也太可怕了!
第48章 露背吊带裙
魅魔种族天生与父母的关系十分疏离,言澄也没有经历过被父母抚育的生活,所以他对“父母”这个概念始终隔着一层。
之前在花市,裴行野是失忆状态,约等于无父无母,他根本不用考虑见家长这种事。
可裴行野毕竟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在这个世界,裴行野有完整家庭有父母亲人,他早晚有一天可能要面对裴行野的父母。
但根据他对人类世界的认知,父母是他们最亲密的家人,情侣双方见完父母的下一步就是要谈婚论嫁。
但他不想结婚。
结婚意味着责任与束缚,魅魔不需要这种束缚,魅魔讲究的是及时行乐。
更何况,人类的X能力是会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衰退的,魅魔需要更强劲的人类提供更鲜活的阳气,而且魔力很强的魅魔能够长期保持年轻的容颜和身体状态,一个衰老的人类远不足以满足魅魔的需求。
言澄明白他只是个低级的小魅魔,他也不妄想修炼成特别高的魔力,和很多人调情和暧昧甚至做-爱实在太累,他更想要1v1的感情。
裴行野年轻,X能力强,阳气足,会赚钱给他花,会关心照顾他,言澄其实很想和裴行野在一起很久很久,这个很久很久具体是多久,他也说不清楚,但他从来没有往结婚那方面想过。
可是,万一裴行野想结婚呢?
他刚才的回答会不会太过激了啊?
言澄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一件错事,他偷偷观察裴行野的表情,好像确实有些僵硬。
也对,当人类介绍至亲之人时,是一种示好的行为,他刚才的反应显得太嫌弃裴行野的父母了,裴行野肯定心中有所芥蒂,他该想想说些什么找补回来。
没等言澄想出什么找补的话来,裴行野先开了口,解释他端午节为什么不回家:“我爸妈有事,这几天都不在家。”
言澄讪讪接话:“这样啊。”
顿了顿觉得自己刚才的回应太敷衍单薄,又干巴巴补充了一句:“那真是太可惜了。”
裴行野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言澄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索性凑过去,用力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发出响亮的“mua”声,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方韵芝他们烘焙社组织我们明天包粽子,你在家等我,等我包完粽子,带回来给你吃好不好?”
裴行野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什么时候组织的,你也没有告诉我。”
言澄小声嘟囔,稍显心虚:“我以为你端午节要回家过呢。”
裴行野捏言澄脸颊的力道重了一点,说道:“下次这种事,你要先问我才行。”
言澄顺势转移话题,小心翼翼试探:“那你暑假……要回家吗?”
裴行野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了一句:“你想和我一起回家吗?”
言澄心里咯噔一下,小声嘀咕:“那又不是我的家呀。”
裴行野眸色柔和,语气格外认真:“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言澄害怕裴行野再说出什么“我父母就是你父母”“要不要见见我爸妈”这种话,决定先发制人,一骨碌钻到裴行野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撒娇耍赖:“老公你太好了,我好爱你啊,但明天我要出门,今天最多只可以来三次哦。”
裴行野任由他窝在怀里,指尖摩挲着他的后腰,却没有被他糊弄过去:“等会再来,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想见见我爸妈吗?”
啊啊啊啊这个问题果然还是让裴行野问出来了,言澄试图含糊过去:“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父母。”
裴行野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你这是顾左右而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