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獠牙竹子
第93章 小皇帝(15)
将军昏昏沉沉地醒来。
他的马半路发疯, 带着他胡跑乱冲,他控制不得,只得弃马而行。
还好他有轻功在身, 而当时的他离猎场又不算太远。
到了猎场,随行的宫人以“衣冠不整、不得参见”为名, 将他带到某个离御帐颇远的偏僻营帐。
他等了片刻,忽闻一阵怪异香气, 随后身体的力气便渐渐流失。
他心道不好, 恐怕是中了那狗贼的毒计,当即起身想要离开。
然而为时已晚,帐外已经备好了十几个丞相的人,其中一人搭弓射箭, 箭头擦破了他的胳膊, 抹了毒的箭让将军立即失去意识。
再醒来, 便是在床底。
毒性未退, 将军浑身发软, 挣不脱手脚的铁铐,只轻轻一动便天旋地转。
他朦胧地听到一些声音。
“陛下好热。”说话那人语气里带着低低的笑意, “要不要臣伺候陛下更衣?”
没有回答, 那人便自顾自地做了起来, 随后便是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几件衣服被人随手丢下, 随之而来的是坤泽清淡的香气, 熟悉的味道唤醒了乾元的记忆,将军半阖的眼皮突然睁开——
他听到细微的、亲吻的声音。
这竟然是陛下的床底!!!
将军目眦欲裂,他用力挣扎,想要发声,想要告诉沈亦川他在这里。
然而一切只是徒劳, 他拼尽全力,也只是踹了下床脚。
床很不明显地晃了下。
沈亦川抬手按住丞相的头,别过头,有些气喘道:“等等。”
丞相的吻于是落在沈亦川颈侧,温柔道:“怎么?”
被皇兄水煎后,沈亦川总觉得床底不安全,他支起身子,“床底是不是有人?”
丞相面不改色:“皇家猎场看管严密,且擅闯陛下御帐属于死罪,应该不会有人明知故犯。”
沈亦川还是觉得不对劲,“床刚刚在晃。”
丞相侧过头在沈亦川脸上亲了下,旋即坐起,下了床,弯腰看床底。
将军双目赤红,神情有如修罗,似乎下一秒就要直接生撕了丞相。
丞相的目光淡漠地掠过将军,直起身,安抚道:“陛下,臣查过了,床底什么都没有。”
沈亦川呆呆地“哦”了一声。
两个人又开始做刚才没做完的事。
丞相的情期与冬猎重合,他比较温和,就算没吃药也控制得住自己,并不耽误正事。
只是会格外渴望沈亦川的信香。
沈亦川之前答应过他跟他一起过,自然没有毁约的道理。
他现在有点困,但还没困到会陷入深度睡眠的程度,只是懒得动,说话也慢半拍。
丞相的手指流连,像是把玩一件精美玉器,若有若无地触碰。
沈亦川被他摸得快睡着了,直到丞相突然握住他的要害,才清醒一些。
“陛下与将军一起时,也是如此敷衍吗?”
丞相很有技巧,速度也越来越快,过分的刺激让沈亦川的腰忍不住拱起,腿根也在打颤,然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丞相又突然松手,还捏着沈亦川的手腕,不让沈亦川自己碰。
沈亦川用雾蒙蒙的眼睛看他,只看了一眼,眼睫又迅速低垂下去,胸口上下起伏,慢慢平复那股过分狂野的燥热。
然而丞相这坏心眼的,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沈亦川,又去逗他。
只是动作没刚才那么狂野,甚至能抽出功夫,慢条斯理地和沈亦川闲聊。
“陛下对将军一往情深,将军对陛下忠心耿耿,与陛下分开不过四日,便情难自抑,宁愿抗旨也要来猎场见你。”丞相感慨道:“臣好生羡慕。”
沈亦川被丞相玩得没力气,过了一会才说:“我对你也是如此。”
丞相:“臣惶恐,微臣不配与将军相提并论。”
“丞相。”沈亦川觉得丞相话里有话,似乎在给他下套,但他现在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直接道:“你想做什么,直接说便是,不必拐弯抹角。”
“将军屡次犯戒,陛下对他的惩罚却不痛不痒,这样下去,恐怕难以服众。”
丞相躺下,脑袋枕在沈亦川的胸口,因为离得近,它又怪可爱的,便自然地舔了两下,随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不徐不缓道:
“京城规矩太多,将军回京不过半月便惹下许多是非,陛下不如将他送回边疆,那才是他应该呆的地方。”
将军运功,暗自蓄力解毒,听到丞相这话心中冷笑不止,一边想这死狗真是贼心不死,一边觉得怪异。
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这种事不该私底下和陛下说吗?怎么还把他拖过来在床底听?
他是不是有病!
沈亦川也不明白丞相的意思,又一次被丞相截住,卡得不上不下的沈亦川真是被丞相弄得没办法了,气若游丝道:“你在我的床上,和我说将军的事,将军是play的一环吗?”
丞相愣了下:“臣不懂陛下的意思。”
沈亦川很有耐心道:“将军很好,你不必试探了,我信任他。”
丞相的手顿住。
沈亦川的话,每一个字根鼓槌似地咚咚咚隆着将军的心。
历史上立了大功,又被君主以功高盖主的名义打杀的臣子不胜繁数。
而他仗着陛下的宠爱,私自占有陛下的情窍,如此大逆不道的行为,陛下竟然如此包容!
不知是不是毒的作用,将军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好像很快要飞起来,嘴角也不自觉的往上弯。
丞相是不是误以为川川对他没有私情,这才有恃无恐地让他听墙角,试图挑拨离间,让他死心,不再纠缠川川?
哈,竹篮打水一场空!
将军努力解毒,预备跳出来揭穿这个歹毒妖相的真实面目,然而还未等他有所收获,轻飘飘的灵魂,又被接下来发生的事,打得重新沉重。
“信任。”
丞相意味不明地重复后,笑起来,“陛下说,我与将军并无不同,可现在看来,陛下似乎更偏向将军一些。”
沈亦川被丞相整得酒醒,感觉丞相绕来绕去有点没完没了,便干脆地拿开了丞相的手,在丞相惊诧的目光下,坐在他的身上。
沈亦川冷静地向丞相复述自己给将军治病发全部流程。
他记忆力很好,复现流程对他而言轻而易举,这一招对丞相十分管用。
丞相也不酸言酸语地嘲讽奚落,夹枪带棒地攻击将军了,转而沉浸在沈亦川与他的世界中,床摇得嘎吱嘎吱响。
将军的毒渐渐解开,但他躺在床底,听沈亦川将那些动人的情话,一字字、一句句,分毫不差地复述给丞相。
甚至在丞相的勾引下,说了更多。
虽然沈亦川和他一起时,也曾说过自己也会和丞相这么做,但真面临这种情况,将军还是无法接受。
沈亦川原来没和他开玩笑,也不是故意惹他吃醋。
只是陈述事实。
他现在能够活动,也可以发声,但是他动弹不得。
直到最后,沈亦川实在困得不行,睡了过去,尚未餍足的丞相草草结束,穿好衣服,又披上了那副正人君子的人皮,看向床底。
床底高阔,没有帷幔遮挡,很轻易地就能看见底下的将军。
将军睁着眼,面无血色,像是已经死了。
然而丞相脸上并没有任何成功者的得意,淡淡道:“将军,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将军眼珠一寸寸地转到丞相脸上,阴鸷的戾气恍若实质。
丞相看了眼沈亦川,沈亦川呼吸浅淡,似乎已经熟睡。
“出来吧。”丞相说:“还是你就喜欢缩在床底?”
将军握紧了拳头,额角蹦出青筋,丞相又补充道:“川川这几日十分辛苦,莫要吵醒他。”
说罢,便转身离开。
将军缓慢地离开床底,站在床边,黑黢黢的眼珠似乎失去活人的温度。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沈亦川,又无声无息地跟了过去。
等人都走了沈亦川才睁眼。
他闻到了造反的味道。
.
将军随着丞相进入丞相的私帐。
一进去就迅速攥起丞相的衣领,提膝狠狠一顶,丞相没躲,也躲不开。
人体最要害的腰腹受到重创,内脏震荡,气血翻涌,丞相咬紧牙关,将即将喷涌而出的血硬生生咽了回去。
将军知道自己力气如何,虽然想将丞相就地格杀,但还是止住了这种冲动。
沈亦川不知此事,丞相敢这么做,自然是留有后手,他若是就这么把人杀死了,身败名裂不说,之后惹得川川误会,与他决裂,那才叫追悔莫及。
将军松开手,见丞相踉跄两步最终站住,扶着桌子勉强喘息,冷冷道:“丞相,为人臣子自当光明磊落,而你自诩君子,却尽使些腌臜下作的手段,人做到你这个程度,真是可悲可叹。”
“可悲?”丞相擦掉嘴角的血,“你呢?躺在床下,听着我和川川恩爱,却连动都不敢动的你,又是何种存在?”
将军立刻被激怒了,刚刚发生的事,将他的心切割得千疮百孔,丞相这番话无异于雪上加霜,创得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分崩离析。
甚至生出就这样杀了丞相,再挟持川川离开,二人隐姓埋名,做一对平凡夫妻的想法。
这样想着,竟是不自觉地喃喃出声。
丞相讥笑,“别白日做梦了,你以为沈亦川是什么人?你怎么会觉得他会心甘情愿跟你走?今日所见,还不能让你醒过来吗!”
将军:“……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