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 第75章

作者:一节藕 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美强惨 炮灰 穿越重生

越走,越不好走,连酲舍不得把的卢弄得脏兮兮,下了马,自己个深一脚浅一脚往那间匿在山雾里的茅草屋走去。

满山遍野野花芬芳,千峰万壑绿树苍翠,连酲走在田坎上,小心掠过麦苗,在诸多气息之中,闻到了一丝烧焦的味道。

心中凭空升起不好预感,连酲快步朝茅草屋跑去,可眼前哪来甚么茅草屋,只剩一地被雨水淋成浆糊的灰烬。

可很快,连酲意识到,茅草屋是其次,茅草屋里的尸首多半才是目的,他跑到茅草屋原先的位置,位置上只剩下了几副发白的已经零散了的骨架子,已然和茅草屋一块儿被烧得甚么也不剩了。

连酲搓搓脸,在这方地上走了一圈,数出了六副骨架子后,便愣了一会儿,既吴家只出了五具尸首,那这多出来的一具,是谁的?

案件未清,尸首暂时不让家属领回去,便要存放在近处,衙门老爷或是附近里长亦要安排人来看管尸首,以防尸首被奸人所盗,或被野兽拖了去。

那这多出来的一副骨架,应就是被遣来的看守了,连酲叹了口气,心中亦难免难受与愤怒,究竟是何人,如此赶尽杀绝?

心中正没个着落,身后便传来破空之声,连酲下意识一闪身,眼前便是寒光一闪,不等他看持刀之人,对方手腕一转,挥刀横劈向他,连酲忙仰身躲过一击,同时拔刀出鞘,直直与对方双刃铿锵一碰!

只此一瞬,连酲脑海中已过了无数电影场面,他转头,他惊讶,哦?竟是老熟人,竟是爱过之人,他们相爱相杀,他倒在他怀里,他仰天大喊大叫大哭大闹……然现实总归是现实,连酲不仅不认得来人,还但见来人:背扛双板斧,脚踩黑草鞋,体长八尺身形矫健威武如虎豹,腰阔十围面充横肉煞气似豺狼,口若血盆,眼如钢针,两臂能扛千斤,两腿能扫千军,好生吓人!

连酲已然是心跳如擂,正是:青锋待磨遇阎王,初生牛犊也怕虎,只胆色丹心长在,我持刀来他持斧!

第75章 第七十五回

连酲已是双臂被震得发麻,喝问:“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同知大人不消晓得小的身份,只需晓得小的是拿你性命之人!”话毕,他断然抽刀,刀尖朝连酲心窝一绰。

少年郎身体轻盈,步步后撤,飞将似的躲了,又大声喊话,“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可要银子,我许你几百两!”

大熊个狞笑道:“等我拿了你项上人头打去你家,要多少银子都能换得。小儿休要多言,拿命来!”

魏小玉听贼人咆哮,哭喊着大人就要跑来,连酲忙吼了他回去,“上我的卢,到衙门里带人!”

“岂能使你唤来帮手?”眼见此人几步轻点,就要去追砍魏小玉,连酲忙弯腰抓起一把烂泥甩到对方脸上,糊了对方视野,听对方泼口骂,“好个黑心肠小儿,我乃小觑了你!”

连酲一听,只恨不能时光倒流,大哥莫不如还是小觑弟弟罢!

然大熊个已被挑起怒火,他用身前巾子抹了脸上稀泥,快步朝连酲打将而来。

连酲心知自古耍滑难过生死关,甩了官身绦儿,拽扎起袍子,提刀就和对方交起手来。

但见快刀扫起百丈柳絮,重斧剁烂十亩麦苗,一人牙关紧咬,双手如火焰在烤,一人游刃有余,招式是井然有序;银钱失了算,草莽有了章,我方年少力寡薄,怎奈奸敌响当当;自古英勇多少年人,有无常等索断头鬼。

看连酲已是冠帽俱不在,热汗滚滚流,大个子快意戏谑,“主家报你姓名与我,只说是个膏粱纨绔儿,我当你接不住我半招才是。”

连酲在秋芳那里用的是张爱莲少时宝剑,腰刀远不如那物趁手,可他也难知上个班还能遇上这等高手暗算,若非他一贯速度快得很,这会儿恐怕早已遭了腰斩,一身两半。

连酲将刀插入泥里,双手撑着,“你这鸟人,说的比唱的好听,有本事再说两句!”废话多说,他也好得空歇歇。

且说这大个扛刀在肩上,斜眼看这小郎君,半场下风吃尽苦头千重,一身狼狈难掩风流姿容,思及自己个家中亦有个年岁相当的孩儿,便想再告他两句老人言再杀个利索,“待下去见了阎王,记住告他,要么与你个寻常百姓家,要么与你个公候王爵家,如此不上不下,不是车,就是马。”

“你不如告我究竟是何人想杀我。”连酲冷笑一声后道。

“我收了钱的。”大个粗声粗气说。

连酲歇好了,道:“我只怕你有命赚,没命花。”

大个被他又激起了满肚子火,撇了大刀,抽出两板斧,大喝一声,三两步就跨到连酲跟前,飞将起来劈下,连酲自知难正面扛下,偏身闪过,使刀去挑人家的胳肢窝。

岂料这人灵活一旋,不仅避了连酲偷袭,还一腿扫翻了连酲,连酲自田坎上一路滚下,连翻带爬,碾塌几梯青麦,扬眼只看见那厮追着自己个砍,凶神恶煞,怒容满面,口中喊着你这小儿好不磊落!

我跟你磊落个屁,连酲心想道,兵不厌诈,你都做杀人了你管老子磊不磊落,想罢,连酲抓着刀,翻身就抱住这大个房柱般大腿,用了连岫声与自己的解腕尖刀一刀插进对方腿肉,但听一声大叫,大个痛踹连酲飞天。

连酲飞出去十几米老远,滚一身冷冰斌泥浆,沾一头黏糊糊花粉,便是棋逢敌手,输赢自负。

但这时,连酲亦觉身体不适,他皱皱眉,一口腥甜从口中吐出来,他竟是被这大个子一脚给蹬得吐血,真是好生大的力气。

没待连酲站将起身,这一刀却戳得那大个更是怒气万丈,敲着斧头就大步朝他踏来。

便又是一阵铿铿锵锵交手,一个英姿勃发,一个豪气粗犷,一个东躲西藏不好提防,一个力能扛鼎非常难挡。

连酲大多听声辨位,听得破空就闪身,听得泥溅就挥刀,大个几次险些被他伤到,只在心里叹这小儿好灵活的身法,又在心中暗骂主家情报不明,说是好容易杀得,眼下却是纠缠多时难舍难分,他在心中寻思,不如扔出一撮毒药,速战速决。

正待大个往袖中掏物时,半空中只听一声簌簌锐响,如猛禽叫喊,越发近来,他骤然回神,但见林中穿出一箭,他要拖连酲来挡,连酲却早已爬入麦地,使他生挨了一箭。

连酲趴在麦地里,只见眼前这座半山竟被一箭穿得飞了出去,但听他重重落地,再没回来。

却是没完,有一高头骏马自林中跃出,马背上人身披绯色大袖官服,头戴黑布乌纱,一身抬头是月俯首是花的文官韵致,手中却拉弓似满月,又一箭飞出,正中那人另一边肩膀,但见本气势汹汹的贼人本要喊话使偷袭者下马来战,不由分说挨了两箭后,便只剩惊慌逃窜。

连岫声拉住了马,抽箭到手里,再发出去,又中一箭。

魏小玉气喘吁吁坐于后边一匹马背上,正待说那人似乎是跑不动了,不见了大人,可过去拎他来问话,话未出口,就见连岫声又从壶中掣出两支箭来,搭弦上一起发出,便是箭无虚发耳。

待壶中没有箭再用了,连岫声才丢了弓,翻身下马,循着打斗痕迹,一路找到麦地里。

连酲望见眼前皂靴,仰脸上望,才知是连岫声来了,他忙爬起来,大喜,跳起来抱住连岫声,“岫声!你来得可正正好,再晚来一步,为兄就要被贼人剁成臊子啦!”

连岫声摸了三哥身子,见无甚刀口,才暗自松了口气,“我该再早些来。”

“不妨不妨,”连酲放开他说,“你这时候来正好,为兄可与他爽过两招。”

连岫声看见他嘴角鲜红,本以为是沾上的花瓣等物,待用指腹抹去,才见是血,神色便一凝,问这是何人之血。

“自是为兄的,”连酲指了指胸前,“我扎了他一刀,他踹我一脚,扯平了。”

“无妄之灾,何来扯平?”连岫声说罢,走到已半死的那人身边,问他是受何人指使。

连酲在旁弯腰看他,“他应是说不出话来了。”

且听连酲话音刚落地,耳畔一声刀刃出鞘铿锵,余光寒芒掠过,连岫声持刀刺入此人后心窝,左旋半圈,右旋半圈。

“啊,”听得一声惨叫,这人呐喊道:“是孟指挥使使我们来的,说是斩草要除根,吴家人就是死了也得烧了干净!”

“我们?”连酲一怔,“那怎的我只见你一个?”

“这头是五个死人和大人你一个,他们去收拾吴家女眷和家丁了。”

连酲倒吸一口凉气,什么叫灭门,这才叫灭门。

“我便是都说干净了,”这人喘着大气,“不望你们饶我性命,但求莫伤我妻儿。”

连酲刚想说你也不至于求死,连岫声就应了声好,一刀穿心而过。

彼时有山风吹过,呜呜其声,轻抚两人脸面,连酲眨了眨眼睛,“你这厮,下手真快。”

连岫声拔了刀出来,在麦地里擦了血,“我以为三哥会说我心狠,使我的气。”

连酲切了一声,抽根麦叶到嘴里叼着,只是不解,“为何不留着他,拿去和孟冲对峙?”

“三哥小孩子话,”连岫声说,“莫说他只是烧了几具尸首,就是伤及你我性命,真有亏误,只要他还自有他的用处,旁人就奈何不得他。”

“天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呢。”连酲说。

连岫声反问,“天子犯法,几时与庶民同罪?”

见三哥面露不快,想必是受了打击,毕竟三哥较之自己个,更似社稷之臣,连岫声便揉了揉三哥湿哒哒脏兮兮的泥脑壳,低声说:“花无百日红,三哥和我只须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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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衙门后,知尸首被烧,还又多了十几个死人,孟冲朝连酲发好一顿火气,连酲懒得理睬他,心想如今他们两人平级,你再恼火,还能打我不成,就看你装到何时去。

这一来一回,就到了晚膳后时辰,连酲到宋家张爱莲跟前告了个平安,回蓬莱阁脱了衣裳熟悉,便是耳朵里都是泥,好容易洗将干净出来,虎丘说六哥儿带了个医官来与他瞧毛病。

连酲说自己没毛病瞧甚么。

虎丘拘着手,却是满脸不信,“哥儿怎的骗人,六哥儿说您在外办差,遭了贼人一顿好打!”

“……”

连酲面红耳赤,“平手,是平手!那厮浑说话你也信!”

医官不是上回瞧出蛊虫那个,他去湘府了还没回呢,这次来的依然是他徒弟,与连酲把了脉息后,说无大碍,只在从前用的那方子里加了几味活血化瘀的药材,待医官留下方子作别后,连岫声举着方子看了看,就使进财去按方子抓药了,他则留下与三哥一起用晚膳。

兄弟俩这几日多在宋家吃方便席面,久不用家里厨房的饭,今个厨房做了酱沃鳗鲡、夹心蛋羹、又做生炮鸡、嫩糟鹅,还做了凉拌金雀花、腌春芥、虾肉拌腐干丝,泡了两盏昨个新作的莲花茶,比席面是好用得多。

用膳时都不兴说话,待用好了饭,又各自漱了口,才闲话起来。

连酲捧着桌上的莲花茶瘫到罗汉床上,照旧看案卷,堂子胡同那六个青年人,有个还和他一个单位里上下班呢。

连岫声在他对面盘腿坐着看工部文书,各有各的活干。

过不久,满财端碗苦汤来,连酲不消看都知是端与自己喝的,马上装死。

满财还是心性稚嫩,凑过去小声喊三哥别睡啦,该喝药了。

连酲被喊了几声,从书底下回话,“药你自放桌上便是,我待会就去喝它。”

满财真要过去将药放了。

“三哥哥是装的!”一声娇喝从窗户那处传来,连酲愕然抬起眼,看见罗汉床边上的窗被连意那丫头推开了,正往屋里喊话呢。

连岫声则不咸不淡叮咛满财,“只消这回,日后莫再被三哥骗过去了。”

满财谷都着嘴巴,又把药端回到连酲跟前。

帘子那边,连意进来了,她身后还跟着端一碟蜜煎的琼花,琼花就不似满财那般好打发了,便是一口药来一口蜜煎也得盯着连酲把药喝得一口不剩,连酲一手药一手蜜煎喝那苦药,连意在旁偷看他,“三哥哥必定得把药喝完,妹妹才放过你。”

待连酲总算是将药喝光,问连意怎的来了。

连意说:“五姐姐和二嫂嫂家议了婚事,妙真表姐又和韩家下了定,她们两个合当在一起做姐妹,我总之是个孤家寡人了,管我到哪里去说话呢。”

连酲靠在壁上,“你也快及笄了?”

“早呢!”连意用扇子打了床沿一下,掐了掐指甲说:“云姐儿生日过后还需三四月才轮得上我摆场面,三哥哥,六哥哥,到时候你们可不能推却不来。”

“自然,”连岫声说,“既是家里人,别无甚事,怎的不来。”

连意笑开来,她眉眼与两个哥哥自是没甚么相像之处,漆色柳叶眉,琥珀圆杏眼,小巧鼻子厚瓣儿唇,娇憨可爱,笑时最伶俐,不笑似个呆瓜,只见她掏出两枚荷包来,各用遍地金缎子做的,各各都绣了一只翘着尾抬着头的鲤鱼,送出手去后,她笑嘻嘻地说:“妹妹望两个哥哥步步高升呢。”

连酲放了书,把荷包翻过来翻过去看了,称赞道:“妹妹这鱼绣得好,栩栩如生。”

连意说:“五娘还帮我添了几针,没她那功夫,怕没多好。”

连酲还不知要不要挂到腰上,先偏头去看了连岫声,结果对方不知何时已经挂上了。

“……”没见过荷包?

就说连酲是个当哥哥的,就不是,日前也听五娘提过连意这个妹妹喜爱原身得紧,他亦不会冷待心爱自己个的家人,遂吩咐了彤雪去库房里拿礼来回与连意,彤雪心中明了,取了盒圆乎乎的珍珠来交与连意手中。

“多谢三哥哥,我最喜欢漂亮珠子了!”连意喜向腮边生,她四娘家中从商,虽从来优渥富足不缺好东西使,而连酲手中的多是从张爱莲手里出,张爱莲手中的,便是皇家的,自是商人不能比。

后又过几日,连玉也送来了一盒亲手做的好美口点心,连酲照样大方与了她一盒珍珠,知她在备嫁妆,还多与了她一支珠钗,琼花知晓了,面上没说甚么,背地里却是不禁看不上五姑娘这做派,见妹妹得了爱物儿,赶着也来讨似的,把蓬莱阁当当铺不成。连酲自是不知后宅里姑娘们如何计较算计,他还被案子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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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司查点候如年,案子还没得个交代,对面宋家便要出殡发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