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廿乱
成妈:“忆岑,来吃菜,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都是家常菜,不要嫌弃。”
江忆岑依旧是“不会,都是叔叔阿姨用心准备的,我觉得都非常好吃,鱼很鲜,很地道,像是南城水库里的鱼。”
成伯伯对他的反应是相当的满意:“确实是,这鱼是我在水库里随便钓的,哈哈哈,喜欢就多吃,你这孩子真真诚。”
饭后,成家人安排江忆岑等人到客厅坐着聊天,南安儒和成爸他们许久没见,有聊不完的话题,成辰带着南书熠和江忆岑去了娱乐室。
说是娱乐室,其实是一个娱乐加展览室,里面放着成家的家族照片,还有一排排的勋章,还有很多国礼。
成辰见江忆岑的视线粘在这些勋章上,介绍道:“这些都是从我曾曾祖父那儿留下来的。”
江忆岑还看到中间放着主席语录。
他问道:“这个能不能看看?”
成辰以为他留学太久了,没见过这些,便说:“这里的东西都可以看,随便看。”
南书熠见江忆岑对这些东西好奇,便由着他在这间展览室转,他和成辰到邻间聊公司的融资情况去了。
成辰说:“忆岑,我们和南书熠到隔壁,你看完了过来。”
江忆岑:“好。”
成辰看江忆岑就像看自己的弟弟,他发现江忆岑自从和南书熠在一起之后,南远可真是顺风顺水,濒临倒闭的饭店起死回生,被遗忘的糖果勾起一部分网友的儿时回忆后被卖爆,如今又因为赞助双子星车队让南远的饮品逆风翻盘,现在南远的市值又翻了一番。
这一切都发生在南书熠和江忆岑之后,他以前也不信什么运气,现在发现,人有时候还真的得信一点点玄学。
成辰感慨:“你们家现在就像抱着一个金砖。”
南书熠骄傲却又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那你就羡慕一下吧。”
成辰:“……”
在两人坐着随意聊天时,江忆岑还在翻阅主席语录,他正看得入迷,有人突然问他。
“现在已经没有年轻人会看这本语录了。”
江忆岑抬头,一看,是成辰的爷爷,中午也是和他们一起用午饭,不过江忆岑算是小辈,倒没有多说什么。
他笑了下:“这里面的每一句话都很经典。”
成爷爷:“哈哈哈,我们小的时候,每家每户都有,孩子,你怎么没跟成辰他们去玩?”
江忆岑:“他们聊事情,我对这些勋章很感兴趣,很喜欢听长辈讲以前的事。”
成爷爷看他话里有着满腔热忱:“那我给你讲讲?”
江忆岑:“好啊。”
成爷爷突然想到什么,说道:“你等等,我家还有一些老照片,可以边看边讲,他们都不爱听我讲,觉得我们老讲旧事,都听腻了。”
江忆岑:“生活在不同的家庭里,感受不一样,我们平时接触得好,对伟人的事迹都很好奇。”
成爷爷:“那倒是,你等等哈,马上回来。”
成爷爷的年纪有七十不到,身子骨绝对硬朗,他可是在国家重大活动中会出现在央视新闻联播里的人物,这会儿和江忆岑说话却像个普通的老人。
江忆岑等了一会儿,成爷爷又回来了,他手里多了两本厚重的相册。
成爷爷给江忆岑边看照片边讲照片的来历,和对应的年份发生的事情,他父亲参加过什么战役。
江忆岑听得很认真,有些战争他没有经历,但是他那会儿在,也从报纸上看到过,作为一个年轻人,他心底也生出一腔报国热血,满腔热血无处安放,他也想上战场杀敌。
第一本照片都很老旧,有些照片甚至还有些破损,翻到第二本的时候照片保存得倒还算完整,不过,其中一张照片倒是让江忆岑的视线停留了好久。
他在照片中看到一个认识的人:“何校长?”
成爷爷:“谁?”
江忆岑指着照片里的人斯文男人。
何校长是个非常儒雅的男士,他一开始喜欢穿长袍和布鞋,不过,后来为了方便,他改成了穿长裤和衬衫,他很喜欢文学,爱写诗,但其实他的专业是数学,他很爱护自己的学生,同样也很爱国。
以何校长的年纪,他应该早就不在人世了。
成爷爷推了推老花镜:“你是临城大学的学生?”
江忆岑笑容顿了一下,民国的“江忆岑”当过临城大学的学生,可是现在的“江忆岑”却是个留学生,最多只是在临城上过高中。
他说:“我现在不是。”
成爷爷拍了拍大腿:“忘了,听说你是留学生。”
江忆岑笑了笑:“是的,您认识何校长?能给我讲讲他的事吗?”
成爷爷:“我和何止是认识,他是我的师公,其实和他最熟悉的是成辰的祖父,我亲爹,不过,他老人家前些天在院子里滑了一脚,伤了腿,住院了,你今天没见着他,不然他能给你讲讲师公的事。”
江忆岑视线又落回照片上,他仔仔细细看了看照片中的合影,照片里的何校长还是他认识的年轻模样,他从照片中看到几张眼熟的脸庞。
他死的那天晚上,何校长身边就有跟了几个激进的年轻人,有两个就在这张照片里边,其中一个跟成辰长得有点相似。
他指着跟成辰长相相似的年轻人:“这个莫不是成辰哥的曾祖父?”
成爷爷:“你眼神真好,这就一眼看出来了。”
江忆岑说:“成辰哥和老先生年轻的时候有点像。”
成爷爷:“是的,大家都说像,那时候,我父亲还是何校长的学生呢,唉,这照片里面,现在就只活下来三个人,其他的都已经为国捐躯了。”
江忆岑:“那何校长呢?”
成爷爷:“何校长活下来的,解放后他一直是临城大学的校长,活到了八十岁,我小时候还经常去他家玩儿,成辰和书熠他们,和他们家的孩子也玩得好,我记得前段时间成辰还跟我提起那孩子来着。”
江忆岑:“也姓何吗?”
他倒不记得南书熠和成辰身边有姓何的朋友。
成爷爷:“不是,我师公他老人家没有儿子,一生就只有两个女儿,家庭幸福美满,不过可惜了,他那两个女儿也早就没了。”
江忆岑确实记得何校长有两个女儿:“何校长女儿若是在世,也有八十多岁了吧。”
成爷爷:“你算得还挺清楚。”
江忆岑笑了下,他母亲与何校长的妻子有往来,两个小姑娘经常到江家,他还认识。
成爷爷:“我想起来了,是师公女儿的曾孙吧,姓陈,他们家公司前段时间破产了。”
江忆岑:“破产,还姓陈?”
成爷爷:“对,姓陈,这长辈不在,家里也有些乱套,想帮都不知道怎么帮。”
江忆岑点了点头。
成爷爷:“不过,也不用担心,他们家跟江家关系不错,江家会帮忙的。”
江忆岑:“哪个江家?”
成爷爷继续翻相册,这时候相册里面还有另外一张何校长跟成家人,还有他人的合影,其中一个人江忆岑眼熟得不能再眼熟。
他一直看着照片中人,眼睛开始发酸,但还是强忍住了。
江忆岑:“您能给我讲讲这个人是谁吗?”
成爷爷:“这就是江家人,还跟你同姓呢。”
江忆岑:“江家人?他们家跟师公家关系不错,不过,我不熟悉,我父亲倒是熟悉,这位江先生以前就深居简出,很早就离世了,不过,他的家人跟师公关系一直不错,好像后来两家的后辈还结成了姻亲。”
正说着呢,成辰的堂哥走了进来:“爷爷,我就知道您拿了相册。”
成爷爷:“怎么,你要?”
成辰的堂哥:“我不是跟您说了,单位要一些旧相片做一个宣传记录片嘛,我先拿走了啊。”
江忆岑在他要拿走前叫住了这位堂哥:“我能拍一下照片吗?”
成辰的堂哥以为他想留作纪念:“可以啊,都是些老照片。”
江忆岑快速用手机拍下有远叔的那张照片。
成爷爷这才把相册给成辰的堂哥,这位堂哥做事也是雷厉风行,拿着相册就走了,正好是有远叔的那张照片的那一本。
成辰还要带成爷爷去拍照片,便顺便将人也带走了。
成爷爷和江忆岑聊得开心,离开时还跟他约下次:“等下次你来玩,我再给你看照片,下次让我父亲给你讲,他知道的更多。”
江忆岑跟对方挥手说好。
等人走后,江忆岑脸上的笑容才收了起来。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原来远叔活下来了,没有死于战争,而是寿终正寝。
只可惜,他要不到远叔的照片,这毕竟是成家人的私物,他也不好要走,更何况,他也没有正当的理由。
既然远叔活了下来,那当年被他安排离开国内的家人还在吗?嫂子和侄子们是否安然无恙的活了下来?
他以为在人海茫茫中再也不会有当年那些的消息了,没想到竟然还能遇上。
若是他没有给予钟子星善意,或许他今日就不会看到这些照片,见到记忆中的亲人。
刘坦会不会也知道一些关于远叔的事?
成爷爷提到的陈家,是不是就是陈致呈?
可是,他以为什么理由找陈致呈了解远叔家里的事?
正思考着呢,他的肩膀被人轻拍了下。
“发什么呆?”
是南书熠。
江忆岑抬头:“书熠哥?”
南书熠:“聊完不也不过来喝茶,不口渴?”
江忆岑摇头:“不渴,成爷爷刚和成辰哥的堂哥走了。”
南书熠:“我听到了,准备回去了,你还想坐会儿吗?”
江忆岑摇了摇头:“不坐了。”
南安儒那边也聊得差不多了,本来就是来做客,也不必待一天。
成辰一家人送他们上车,今日也是宾主尽欢。
来时,江忆岑对这个军区大院充满好奇,但离开的时候,他却满心惆怅。
南书熠看他情绪不太高的样子,刚又听到他们提到临城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