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磬歌
季砚执握住他的胳膊,季听却转头认真地道:“我自己能走。”
“行,你自己走。”季砚执嘴上这样说着,却把手护到了他背后。
季听就这样走到卧室门口,脚步忽然一停,又转身向洗手间走去。
“你要做什么?”
“刷牙洗脸。”
季砚执呵了声,还记得这个,看来还没完全醉。
季听走到洗手台前,刚把牙刷从杯子里拿出来,就被季砚执抽走了。
“你直接洗个澡吧,你睡衣放哪儿了,我去拿。”
季听转过身来,开始科普:“喝醉后洗澡容易导致大脑缺血缺氧,而且因为身体协调力降低,有几率造成滑倒等意外事故。”
说完,他又加了一句:“你以后喝醉酒了,也不能洗澡。”
季砚执冷笑一声,把牙刷塞回他手里:“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
他站在一旁,盯着季听洗漱完,再盯着人回卧室。
季听换睡衣的时候,季砚执去客厅,把茶几上的菜挪去了厨房。
等回到卧室,季听已经规矩地躺在了床上,眼睛也闭上了。
季砚执走过去给他盖被子,结果发现季听的睡衣扣子系得歪七扭八,只好坐到了床边。
刚解开最顶上的扣子,他的手腕忽然被握住了。
“本人正在自我修复中,请勿打扰。”
季砚执戏谑地笑了一声,“你是机器人吗,还自我修复。”
说完,他撇开腕上的手,道:“你睡你的,我给你把扣子系好。”
季砚执把睡衣上的扣子一个个归位,抬起头,发现季听又把眼睛睁开了。
“怎么,修复好了是吗?”
季听缓缓地张开口,道:“季砚执,我今天没洗澡,你还会跟我一起睡觉吗?”
季砚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把问题抛给了他:“你觉得呢?”
季听抿了下唇角,轻声道:“我觉得,还是一起睡比较好。”
季砚执挑起眉梢:“还是怕鬼?”
季听摇了摇头,“我是怕一闭上眼,会再回到那个单人间里。”
季砚执眼中的笑意蓦地一凝,那些逗弄的心思也瞬间烟消云散了。他没说话,拉过被子给季听盖好:“不是都约定好了吗,我又没打算出尔反尔。”
他眨着眼睛看季砚执,慢吞吞地问道:“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不要二号机,你不是很喜欢一号机吗?”
季砚执难得的有耐心,提醒他道:“你忘了,因为我有别的条件要跟你交换啊。”
季听唇角微微挽起,“没关系,我还是会给你二号机的。”
季砚执嗤了声,“现在承认那些都是你做的了?”
“嗯。”季听点了点头:“一号机也是我做的,它的全称是收集袋獾面部表情及情绪变化科研一号机。”
季砚执整个人一顿,眯起深眸:“你做一号机的目的,就是为了收集我的表情?”
“嗯。”
“你收集我表情做什么?”
“看。”
季砚执更想不明白了,“你没事看我干什么?”
似乎是酒劲彻底上来了,季听组织语言也变得愈发困顿:“看你,是因为你开始对我产生意义。”
季砚执眉眼蓦地一怔,心头攀上一股微妙又陌生的感觉,细密的绷紧了他每寸神经。
他喉结上下轻滚,一边告诉自己季听是喝醉了胡言乱语,可又忍不住去想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开始产生意义,是说变得重要的意思吗?
季砚执想问清楚,可又跟自己说就是一句醉话而已,他这么刨根问底的,倒显得他很在意的样子。
季砚执沉默了一阵,忽然从床边站了起来。
季听见状,“你去哪?”
“洗澡。”
本来是想冲个澡沉淀一下纷乱的思绪,结果没过一刻钟,季砚执就从浴室出来了。
回来时,季听还醒着,问他道:“你今天怎么洗得这么快?”
没想到这句话惹得季砚执瞪了他一眼,“你在哪买的花洒,喷出来的水跟针灸似的。”
季听盯着他看了两秒,“喷头没问题,是你太娇气了。”
“呵。”季砚执冷笑一声,威胁似的走到床边:“季耳朵,你是不是觉得你喝醉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季听迷茫地看着他,“说实话也算为所欲为吗?”
季砚执手抬了下,又攥起了手指,忍着没捏到他脸上去。
今天俩人又得盖一床被子,躺下时,季砚执警告季听:“你再敢躺到我枕头上来, 你就给我等着。”
季听本来已经闭上眼睛了,又睁开来,定定地看着他。
“怎么,你还不服……”
季砚执的话还没说完,季听忽然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卧室的书桌前翻起了抽屉。
季砚执不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从床下下来就见季听拿出了本子和笔。
他走过去,季听蓦地抬起手:“别说话,我想到一个关于分裂超对称的推导公式,必须要记下来。”
紧接着,他就开始奋笔疾书。
季砚执看着他写下的东西,一开始只是皱眉,之后他转头看向季听,眼神中满是古怪的诧异和打量。
第145章 回心转意
隔天。
季听在一阵燥热的干渴中醒来,惺忪地睁开眼睛,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射了进来。
他撑着胳膊坐起身,头脑的昏沉感一下涌了上来。
季听阖眸缓了一会儿,同时回忆着昨晚的事。
他记得自己喝醉了,并且清楚地告知给了季砚执。这之后就是洗漱换衣服,躺上床的时候他好像跟季砚执说了会儿话,但是具体内容有些想不起来了。
季听也没想到自己酒量会这么差,只是一小口香槟就喝醉了,看来以后更要滴酒不沾了。
季砚执打完电话回来,就看见他皱着眉靠在床头,似乎不舒服的样子。
“醒了?”
季听睁开眼,眼神又微微移开:“嗯。”
季砚执见状,出去倒了杯水进来。
“谢谢。”
一口喝了半杯喉咙的干渴才得以缓解,季听放下杯子后,沉默了一阵:“昨天我喝醉了,没给你造成什么麻烦吧?”
季砚执冷笑一声,眸光中多了几分玩味:“你说呢?”
“我刚才短暂地回忆了一下,应该没有,不过还是谢谢你照顾我。”
“呵。”季砚执又是一声冷笑,转身朝外面走:“先去洗漱吧。”
季听还记着自己昨晚没洗澡的事,于是拿了套换洗衣服,打算先冲个澡。
他进到浴室,打开花洒用手量着水温,就在这时,脑海中忽然响起了季砚执的声音。
‘在哪买的花洒,喷出来的水跟针灸似的。’
‘娇气……’
‘别说话,我想到一个分裂超对称的……’
季听瞳孔倏然收紧,他怔了片刻后便抓起衣服胡乱地套在身上,一从浴室出来就快步朝卧室走去。
书桌上什么都没有,他先朝桌下看了一眼,起身便拉开抽屉翻找起来。
最后在一个本子下面,季听找到了他昨天记录的那张纸。
他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脑子里一下想了很多,他想季砚执会不会已经怀疑他不是‘季听’了,会不会今早的反问就是一种试探。季听甚至在这短短的一分多钟里,想到了数个遮掩的借口。
可在看到这张纸后,一切都变成了可笑的泡影。
季听的目光落在上面,只见纸上清楚地写着一句话——
「你要记住,在你选择生吃豆腐的时候,它就永远失去了做麻婆豆腐的机会。」
季听的脸上涌起了红潮,就连耳朵也染上绯色,仿佛能滴出血来。
就在这时,季砚执戏谑的嗓音从客厅传来:“一起来就研究自己的大作,不愧是你啊,麻婆豆腐。”
听到这句调侃,季听羞赧到都无法直视他了。
[好想离开这里,至少暂时不想见到季砚执。]
季砚执在心里哼笑一声,还知道丢脸。
过了好一会儿,季听才低低地开口问道:“我还写什么其他的了吗?”
季砚执嗤了声,“你还想写什么?虾仁豆腐,还是茄汁炖豆腐?”
昨晚看到那句话的时候,他整个人既无语又想笑。
之前见季听那么严肃的样子,他还真以为要写出什么改变物理界的推导公式了,结果最后就是给豆腐写传。
季砚执原本是想把这纸保存下来,回头再拿出来逗弄季听,没想到正主自己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