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磬歌
孙主厨才介绍了第一个菜,而且还没说完:“我有……”
“有什么话跟我说,咱俩慢慢聊!”
季听这时看到了人,[季砚执什么时候回来的?]
赵天半拉半请地把人弄走了,季砚执走进餐厅,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中午为什么不吃饭?”
季听微微一顿,“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季砚执脸上挂着霜道。
季听唇角轻抿,一时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如果告诉季砚执我是因为跟凌熙发生了争执所以才没吃,很大概率他会追问为什么会产生争执,若我说了,他有可能会因为心疼凌熙跟我发生龃龉,那这顿饭又吃不了了。]
季砚执听到前半句话,眉梢先是一挑,又皱起。
季耳朵还会跟别人吵架?还是跟凌熙??
可听到后半句,他眉眼倏地沉了下去,脸绷得就像一块寒铁。
季耳朵哪只眼睛看到他喜欢凌熙了?别的地方迟钝的气死人,把他当做假想情敌倒是起劲得很。
这边,季听已经在心里权衡过利弊,抬起眸:“中午没胃口,所以就没吃。”
呵,还撒谎,罪加一等。
季砚执并没有当场发作,打算让季听先吃完这顿饭再说。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面无表情地坐下:“吃饭。”
“季砚执。”季听忽然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说。”
“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吃饭了吗?”
季砚执掀起冷眸,睨着他:“怎么,你还想再加个谁?”
“不是。我是想说,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吃的话,两…三菜一汤就够了。”考虑到季砚执的矜贵,他还多加了一道:“像今天这样这么多菜,我们吃不了多少,都是浪费粮食。”
季砚执皱起眉,这才朝桌上看去。
只见主菜就摆了十二三道,还不算冷菜汤盘,满满一大桌子都快赶上国宴了。
他深深地换了一口气,“行,我会让人通知厨房。”
“谢谢。”季听说完,从桌上拿起了筷子。
两个人吃饭的时候通常都不会说话,只是这次吃的时候,季砚执会时不时朝对面看一眼。
季听第一筷夹的就是那道‘一花一世界’,看着他把西班牙火腿送进嘴里,再细嚼咽下,季砚执收回目光,唇角微不可见地抬了下。
他记得这道菜的火腿原料是用红背菜做的,季耳朵能吃下去,看来是被成功地骗过了味觉。
季砚执在心里冷哼了声,总算是把季耳朵挑食的臭毛病给掰过来了,光吃肉也不见长肉,肯定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胃里的菌群被破坏了。
季听这顿吃了很多,筷子基本都没停过,看得季砚执又心头冒火。
凌熙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专挑季耳朵吃饭也要过来搅事,他一会儿倒要看看凌熙到底又作什么死。
又过了一会儿,饱到嗓子眼的季听终于停下了筷子:“我吃完了,我想继续去玩游戏。”
季砚执轻启薄唇,到嘴边的话又转了方向:“去吧。”
他原本想问季耳朵这几天待在里面又在做什么,但又怕季耳朵觉得他起了什么疑心,所以哪怕能通过心声知道答案,季砚执也忍着没问。
季听去了游戏室,季砚执便回了书房,坐下后就把今天中午餐厅的监控调了出来。
12点整点,季听出现在餐厅,坐下才咬了一口东坡肉,凌熙就进来了。
‘季听,我后悔了,我愿意跟你在一起。’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季砚执眸光骤然一沉,似一把刺骨而凛冽的刀刃试图穿过屏幕穿过凌熙的身体。
接下来的十几秒,季砚执的眼神越来越冷,因为季听在沉默,像是在犹疑又像是挣扎。
直到季听一个深深地呼吸后——
‘你的愿意,有什么了不起?’
骤然之间,深眸中的瞳孔微微一晃,仿若一泓暖流划开了眉眼间的霜雪,接着便是笑意藏也藏不尽的从唇角漫上,满目皆是明晃晃的光。
季砚执倒回去看一遍,接着再倒回去,胸口的轻颤还要假借清嗓掩饰。
十几分钟的监控,季砚执足足看了一个多小时,季听每一个细微表情的变化都没错过。
他这下能肯定,季耳朵是真的不喜欢凌熙了,甚至连一点余情都没留。
眼看凌熙的情绪彻底陷入崩溃,季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季砚执拖动鼠标,就在准备按下关闭的时候,又拖回来点开了主楼大厅的监控。
视频40倍快进,下午3点47分,季世泽回来了。
进门没多久,他就把凌熙叫到了书房,从里面关上了门。
季砚执深眸戏谑地眯了下,看来他没猜错,凌熙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就是受到了季世泽的指使。
毕竟是他把人带回来的,起不到利用价值绝对不会白白养着凌熙。
从凌熙的口中知道中午发生的事情后,以季世泽的性子一定会先怀疑季听的反常,然后就是跟他一样,亲自查看监控。
推测到这里,季砚执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想必季世泽之前就已经知晓了他拉拢那些董事的动作,再加上他故意没有遮掩王冕和汪斌的项目进度,种种相加,除非他得了失心疯想跟季世泽鱼死网破,否则根本不敢这么张扬地露出底牌。
这时候季世泽就会想,他这边的势力一定是得到了新的王牌,接着就是不择手段地深挖,没想到查着查着,突然发现每条线都或多或少的跟季听相关。
这么多年,季砚执太了解季世泽了。
生性多疑,阴险歹毒,在信任一个人之前,手上必定要握住置这人于死地的把柄。
正是因为这样,季砚执就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与其他故意疏远季听,把人推出去藏起来,不如就堂堂正正地放在季世泽眼皮子底下。
季世泽查得越是顺利,线索就越多。直到这些线索融汇成一片网,季世泽就会反向怀疑,季听不过是他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而迷雾之下,潜匿着引他入瓮的一场大局。
第154章 牵住就不松开的手
隔天,早上。
今天是季砚执答应让季听去研发中心的日子,季听早早起床,从楼上下来时看到了廖凯。
“二少,新年好。”
季听回了声新年好,问道:“今天才初五,你怎么就来上班了?”
廖凯用手半挡住嘴,悄咪咪地道:“过年上班季总给五倍工资,我媳妇说资本家的钱不赚白不赚。”
在季听身旁的季砚执:……我好像就在这站着呢吧?
看着两人开玩笑的样子,他冷冷地看向季听:“你不是要拿东西吗,还不快去?”
“嗯,稍等。”
季听去西楼后,季砚执转向廖凯:“让你安排的人联系好了吗?”
“季总放心,冯磊下周就来入职。我跟他认识很多年了,为人做事都很稳当,保护二少不会出什么差错。”
季砚执刚要说话,一楼的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两人转头,就看到季世泽走了出来。
一看到季砚执,他脸上便漾起了一抹笑容:“起这么早啊,看来你这个总裁当得也挺辛苦的,过年也不能休息。”
廖凯低下头说了声季董好,季砚执完全视对方为无物,连个眼神都欠奉。
季世泽也不在意,反正这么多年也早就习惯了:“我今天约了岳董事一起打高尔夫,有空的话一起去?”
季砚执昨天才约见过岳岭,今天季世泽又约上了,摆明了就是一种挑衅。
季砚执唇角一勾,“好啊,不过你最好跟岳董事提前打个招呼,看他愿不愿意。”
季世泽被将了一军,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减:“你是集团的总裁,又是我儿子,岳董事……”
话还没说完,他的另一个儿子就过来了。
季听过来就看到两人面对面站着,他下意识看向季砚执,季世泽却出声道:“小听,你也起这么早,这是要去哪啊?”
季听沉默了片刻,“出门。”
他很不喜欢跟这位原主的父亲打交道,总觉得对方给他的感觉阴恻恻的:[季世泽就像一条盘踞在阴影的蛇,看似温和亲切,实则每一次吐出信子,都在准备不经意间给猎物致命一击。]
冷不丁的,季砚执喉间忽然沁出一声笑。
他心想季耳朵的小脑袋瓜就是聪明,连拟人手法都用得这么恰当。
可他这个笑落在季世泽眼里,就变成了看笑话的嘲笑。
季听也不明白他在笑什么,问道:“季砚执,你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到今天能跟你一起去公司,心情不错。”说罢,季砚执就握住他的手:“走吧。”
季世泽半晌没出声,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视线似笑非笑地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季砚执的手握得并不实在,手指只是虚虚地拢着,仿佛转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就准备松开。
电梯门刚一合上,季听忽然感觉季砚执的手收紧了几分。
他不解地看向对方,“季砚执,我认识路,你不用……”
“你认识路还走那么慢?我要是不拉着你,你还打算浪费我多少时间?”说这话的时候,季砚执目视前方,一张脸板得死平。
“那我走快点。”
季听这样说了,季砚执却不松手也不说话,直到两人要上车的时候才不得不松开。
半个小时后,两人坐车到了集团。
季砚执把人送到研发中心门口:“我刚在车上都说什么了?”
“中午要出来吃饭,非必要不要跟其他人交谈,不许乱走,去哪儿要跟你报备。”季听道。
其实到不了中午,他只是进去上传个测试数据和设备资料,一会儿就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