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磬歌
她的话还没说完,院门突然响起了砸门声。
砰砰砰,砰砰砰——有人扯着嗓门喊道:“哥,爸妈来了,你快把门开开!”
听到李丰龙的声音,季听微微皱了下眉,下一秒季砚执就低下头来:“怎么了?”
季听看着他,低声道:“这个人是李东虎的弟弟,他当初不想救我,为此还跟吴女士打了一架。”
季砚执偏头朝门口看了一眼,又看回季听:“原来他就是那个李丰龙。”
“嗯。”
砸门声一下比一下响,吴莉的火也跟着往上窜,眼见她往起撸袖子,李东虎握住她的胳膊道:“媳妇,我去让他们走。”
话音刚落,季砚执忽然出声道:“李先生,既然外面是你的父母,不如先让他们进来再说吧。”
吴莉心里顿急,“不行,他们……”
季砚执示意般地朝她点了下头,“吴女士,我明白你担心什么,不过有些事村支书已经在来的路上告诉我们了。”
吴莉看向马书记,对方赶紧朝她挤了两下眼,又喊道:“东子,你去把门开开。”
李东虎犹豫了片刻,攥了攥拳头,走过去把门打开了。
外面的一家三口争先恐后地挤了进来,李东虎又把门关上了,隔绝了外面探头探脑的视线。
李父一进来就朝季听和季砚执猛看了几眼,然后笑眯眯地看向村支书:“马书记,你也在这儿啊。”
村支书都懒得搭理这家人,不冷不热地道:“李老四,你们咋来了。”
“这不是么,我们家小龙救了人,现在人家上门来了,我们不得过来看看人咋样了。”
第223章 我有你
这话说得村支书都想骂人,脸皮厚得刀都戳不穿,简直丢向阳村的人。
李父说完这句话,丝毫没留意到现场众人的沉默,还一脸堆笑地看向季听:“你就是小龙救的那个人吧?”
季听不说话,对方反而得寸进尺起来了:“你真是命大啊,碰上我儿子这么个好心人,换成别人早就跑了。”
说完,李父把李丰龙拉了出来:“这也算你俩的缘分了,我看你俩年纪都差不多,以后交个朋友,多走动走动。”
季听眼中浮起沉意,[鸠占鹊巢,恬不知耻。]
听到这句心声,季砚执的唇角忍不住扬了下。
他这还是头一回听季听骂人,结果还骂得这么客气,真是一点都不痛快。
季砚执刚在心里说完,下一秒痛快的就来了。只见吴莉大步走到李父面前,高声道:“他救的人?我呸!”
李母看见她唾的这一口,立刻挤上前来:“不是他救的还能是你救的?这哪有你说话的份,滚一边去!”
“我凭什么滚,要滚也是你们滚!他那会儿不让我们救人,追在车后面骂我们王八蛋,村里人可有不少人都看见了。你们这会儿想来占便宜,也先问问别人眼睛瞎没瞎!”
李丰龙立刻跳了出来,理直气壮地道:“明明是你们要把人拉回去,我才追着你们要人的,你们那么黑的心肠,谁知道要把人扔到哪里去!”
听到他这么颠倒黑白,季听忍无可忍:“李丰龙。”
争吵声被倏地截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只见季听肃着一张脸,字字清晰地道:“吴女士和李先生救我的时候,我的意识是清醒的,所以我听得很清楚,你是那个唯一反对送我去医院的人。”
李丰龙的身体霎那间凉了一大截,两只手抓着裤缝,眼神变得躲躲闪闪。
这时,李父又开口道:“孩子,你当时那种情况能听清楚个啥啊,可别认错人了。”
见这家人还要死缠烂打,季砚执本不多的耐心直接见底,于是他看向吴莉道:“吴女士,你对那份赠与协议还有什么顾虑吗?”
吴莉没反应过来,“啊?”
季砚执似乎考虑了什么,又道:“除了赠与你和你丈夫的那一百万,如果还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你尽管提。”
什么,一百万?!
这个数字仿佛一道炸雷轰响在那三口人的脑袋里,只见他们整张脸都哆嗦了起来,紧跟着眼里的震惊就转为了狂喜。
季砚执仿佛已经闻到了令人作呕的贪欲,知道再待下去只会没完没了,于是拿出名片放到吴莉手中:“吴女士,你考虑清楚后,务必联系我。”
说罢,他就拉起季听的手,直接离开了。
两人上车之后,季听蹙着眉道:“我们为什么就这么走了,我还没有好好跟他们道一声谢。”
“首先,我已经帮你谢过了。再者,我们也拿出了我们的诚意,表明了我们是真心感谢他们的。”
“可是……”
“你想说我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赠与协议的内容,那一百万肯定会让那一家人贪心大起,从而会对吴女士纠缠不休是吗?”
季听沉默了几秒,“所以你是故意的。”
听着他陈述的语气,季砚执轻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你的小脑袋瓜呢,装的都是常人无法企及的高科技,所以对于人性的了解稍稍会有些短缺。”
虽然接触时间很短,但是他能看出吴莉是个敢说敢干的性格。这种人不会去欺负别人,但也绝不会让别人给欺负了。
季砚执之所以提出有那一百万,就是为了让吴莉出那口被撵出来的恶气。如果他没有猜错,那接下来的日子里,深知吴莉吃软不吃硬的李家人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把夫妻俩请回去,哪怕做小伏低到一个头磕在地上,也要再变回一家五口。
季听听了他的话,眉心还是没有松开:“你说我不懂人性,可是我知道,那一百万也会让同村人眼馋嫉妒。”
“所以只有这样,吴莉才会下定决心离开向阳村。”季砚执勾着他的发丝,缠绕在自己指尖:“他们留在村里,她那个丈夫迟早会有一天心软,不如趁这个机会出来,用这笔钱做点小生意,他们夫妻俩才能真正把日子过好。”
季听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过了一小会儿:“季砚执,你好聪明。”
季砚执挑了下眉,“这句你之前已经夸过了,换一句夸。”
季听认真地想了想,“你长得很好看。”
“家里有镜子,我自己看得见,再换一句。”
季听微微抿起唇角,又想一小会儿:“你虽然说话难听,但你心肠很好。”
“你夸我就夸我,非要在前面带个缺点吗?”
“这样才显得我说的都是实话。”
季砚执又气又好笑,逗弄他道:“我还有那么大一个优点就摆在你眼前,你看不到吗?”
“什么?”
季砚执放下手,望进了他的眼睛里:“我身边有你啊。”
季听蓦地怔了怔,忽然将视线移开了:“这算什么优点,非要论起来,这也只能勉强算作是优势。”
季砚执可不同意他这个观点,“你这么好又这么厉害,如果我不够好,你怎么肯留在我身边。”
他以为说完这话能看到季听害羞,毕竟季听刚刚就把视线挪开了。
可他要等的脸红没等到,季听却看了回来,还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嗯,没错。”
季砚执没想到他会承认的这么直接,有些没反应上来:“什么没错?”
季听并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道:“虽然我们没有过去,但因为你足够好,所以我们才有现在。”
季砚执像是听懂了这句话,但又像是没听懂,只觉得心脏怦怦加速。
“那我们,”他的喉结滞涩地滚了下,“会有以后吗?”
这个问题仿佛在季听的题库里超纲了,他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如果你对于我的意义超越了我想实现的自我价值,那我们就会有很多阶段的以后。”
第224章 我不是你的弟弟
这句话在季砚执的心里细细地捋了一遍,问出了关键:“那你想实现的自我价值是什么?”
“科教兴国,立华国之威望,筑华国之崛起。”
季砚执被他这宏伟的理想直接梗了一下,半天没组织起语言来:“你……季耳朵,你这还不如让我去徒手爬喜马拉雅山得了。”
季听迷茫地眨了下眼睛,“怎么了,这不好吗?”
“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你把我们的关系建立在这么伟大的理想之上,这也就算了,我对你的意义还得超越这个目标,你对我的要求是不是严苛得有点异想天开了?”
季听想了想,点了点头:“嗯,的确是有点为难你。”
“而且我们有以后和你去科教兴国,这两点明明可以并线进行,你为什么非要把它们树立成对立面?”季砚执拧着眉,说话都带着怨气:“更何况我又不会阻止你去为国家做贡献,从开始到现在你要做的事情,我拦过你一次吗?”
季听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不仅拦过,还有很多次。”
季砚执一口气差点卡肺管子里,“哪有拦过,怎么就有很多次了?”
[袋獾的记忆力,的确是个大问题。]季听默默在心里道。
季砚执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好,你既然说有,那你就说说看。”
“说了你会生气的。”
“我不生气,你说。”
季听眸中浮起几分无奈,只好道:“上次我说要见陆言初,你就拦着不让。”
季砚执这下肺管子直接向上蹿火了,完全忘了上一秒的保证:“我让你说的是正经事,见陆言初算哪门子正经事?”
“可是我每次跟他见面谈的都是正经事,从来没有不正经的时候。”
季砚执冷笑一声,“你倒是想,你敢。”
季听也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对陆言初有这么大的敌意,于是问道:“你既然不喜欢凌熙,那为什么还这么讨厌他?”
“你说呢?”
季听自然想不到答案,摇了摇头:“不知道。”
季砚执没好气地哼了声:“你要是知道,罪加一等。”
季听开口想问原因,却被他打断了:“不许问为什么,问了我也不会说。”
季听也没勉强,“好,那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从向阳村回到老宅时,天已经黑了。
自从季听出院后,两人去哪都会有一辆车跟着,上面坐着四个人。表面上是私人保镖,但只有两人知道,这是上面派来专门保护季听的人。
进门之后,季砚执对管家道:“杨叔,他们四个是新来的保镖,你在主楼给他们安排好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