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磬歌
“我……”
他刚张开口,廖凯就配合地走了出来:“徐老师放心,我们季总已经调人过来捕捉信号了,只是为免不必要的麻烦,还请徐老师这两天住下,等事情调查清楚,会额外给您一笔补偿金。”
“房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压根不给分辩的机会,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充满压迫感。
徐仁的脸已经开始发白了,他想装作若无其事的站起身,但发麻的四肢让他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僵硬。
他跟着廖凯朝外走,手指忽然在某一刻颤抖地握紧。
徐仁猛地转身:“季先生,那个袋獾一号机是我做的,但是我真的没有用它窃取数据,我只是,只……”
“只是拿它帮季听捉弄我一场,是吗?”季砚执半笑不笑地道。
徐仁倏地睁大眼睛,然后拼命摇头:“没有没有,这件事跟季听没有任何关系,真的!”
季砚执冷笑一声,“都叫袋獾一号了,这名字除了他还能是哪个混账起的。”
徐仁一怔,不会吧,袋獾不会就是季先生的小名吧?
季砚执面若寒霜,语气都往下掉冰碴子:“那个一号机是你从别人那偷拿出来的?”
“不是,真的是我自己做的!”徐仁全往自己身上揽。
“你自己做的?呵。”
早在起疑的时候,季砚执就让秘书把徐仁的资料发过来了。
单亲贫困家庭,从小跟着外公生活,从初中起就靠着政府补贴和奖学金上学,研究生考上了普林斯顿,但因为没申请到全额奖学金只能放弃。
经济方面这么窘迫的人,他不信对方藏着几千万的技术不卖,宁愿忍受季听的坏脾气当一个家庭教师。
徐仁已经下定决心不暴露季听,这会儿也多了点胆气:“季先生要是不信,我也无话可说,但是除了拍了你几张照片外,我没做不该做的事。”
还拍了他的照片?
季砚执想想就知道是季听指使的,但还是深吸一口气强忍住了:“长话短说,以前的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他从沙发上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向徐仁:“但前提是我现在需要一号机的芯片技术,世力的实力你应该清楚,使用费好谈,如果你促成了这次合作好处也不会少你的。”
所有的威逼利诱都是为了这个目的,这个人胆子这么小,恐怕今晚就要联系一号机的主人了。
徐仁还说什么,但季砚执却从他面前离开了:“为了前途,你仔细考虑清楚,两天内给我答复。”
他走后,人就被廖凯带去了客房。
徐仁抱着书包坐在床边,整个人自责又沮丧。季老师就拜托了他这么一件小事,结果还让他整漏了。
怎么办啊……
十几分钟后,客房的门被无声地拉开了一条小缝。
徐仁探头探脑地朝走廊望了一眼,确定没人,侧身从缝里挤了出来。
廖凯从监控看着他的动作,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经过将近半小时的左避右闪,徐仁一路艰苦跋涉,终于来到了季听门前。
咚咚咚。
季听看着屏幕上的弹窗,眉心微微一动,怎么是徐仁?
他起身去开门,刚拉开一点,徐仁就倏地挤了进来。
“季老师快关门!”
季听阖上房门,转过身:“你不是早就回去了吗?”
“季老师……”徐仁刚叫了一声,眼泪珠子唰的就掉了下来:“我,我对不起你,袋獾一号,被你大哥发现了……”
他越哭越伤心,一个劲的道歉,季听只好先把他带去小客厅坐下。
季听抽了几张纸给他,语气淡定地道:“等你哭完,再慢慢把经过告诉我。”
“我,我中午走的时候……”徐仁抽噎着从大门开始说,一直说到他被保镖带进客房。
季听沉默地听完,眸间若有所思。
其实他之前想过,以季砚执那极不稳定的精神水平是怎么管理那么一个大集团的,现在看来,对方不仅聪明手腕也很厉害。
徐仁抹了把脸,坚定地道:“季老师你放心,这祸是我闯的,我绝对不会出卖你的。”
“恐怕季砚执现在已经知道你来找我了。”
徐仁陡然一惊,接着又懊恼地抱住了自己的头。他怎么能这么蠢呢,季家这种豪宅怎么可能没监控。
“没关系,就算季砚执知道了也不会多想。”明明是很惊险的事,季听的语气还是未起波澜:“在他心里我只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就算你亲口告诉他,他也只会嘲讽地笑笑。”
徐仁心里这才好受了点,抿了抿嘴唇:“季老师,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季听微敛下眸,静静地在脑中权衡利弊。
短暂的思考后,他平静地道:“那就卖给世力吧。”
“啊?”徐仁对这个答案相当意外。
其实季听想得很简单,他现在身为季家人,每年都会拿到世力很大一笔干股分红,这个钱从今天起也不算他白拿了。
“不注册专利,直接把整个技术转卖给季砚执,费用……”季听想了想,“就要三百万吧。”
“啊??这、这价格会不会太低了?”
季听自然有自己的考量:“这个一号机只是我东拼西凑做出来的半成品,卖价太高,有违学术道德标准。”
他虽然这么说,但徐仁却偷偷想:季老师虽然不承认,但心里肯定是顾及兄弟情的,否则怎么可能牺牲这么大。
“我现在开始整理资料,你先回客房休息,晚上再去见季砚执。”
徐仁用力地点了点头,“季老师你放心,这次我绝对不会再露馅了!”
“嗯。”
晚上七点,徐仁被廖凯带到了书房。
“季先生,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季砚执靠向椅背,考虑到他前后态度的变化,压了语气:“希望你是真的想清楚了。”
徐仁一口气:“我会把一号机的芯片技术卖给你,不走专利使用,是直接打包各项数据卖给你。”
季砚执眸间一凝,这时徐仁又道:“不过我有个前提条件!”
“说。”
徐仁握紧手指,给自己鼓劲:“我希望你以后对季听好一点,不要总是骂他,也别再关着他了。”
话音刚落,季砚执的眸色就变了。
他上下打量了徐仁一眼,眼底多了一抹说不清的笑意:“只是这样?”
徐仁尽力挺直了腰:“你必须保证做到才行。”
季砚执喉间溢出一声笑,态度意味不明地道:“那我得考虑考虑,明天再答复你。”
说完,他看向廖凯:“交代管家,让厨房好好招待徐老师。”
“是。”
两人出去后,季砚执独自坐了半晌,让人把季听叫了下来。
季听进来看到季砚执,发现对方眉眼竟破天荒的带着一丝笑意。他默默想:[原来袋獾高兴时是这个表情。]
季砚执瞬间感觉胸口被挤了一下,差点被这口气呛着。
“坐下,我有话跟你说。”他的脸又变回了冷冰冰。
季听坐下后,季砚执道:“徐仁应该都告诉你了吧?”
“嗯。”
季听就应了这么一声,平静地出乎季砚执的预料。他还以为季听会马上跟他表功,说是自己努力才让徐仁同意的。
“我倒是挺意外的,你这次竟然能跟这个家教相处良好,看样子都成朋友了。”
季听沉默了两秒,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还有事情要做,没事我先回房间了。”
“等等。”季砚执也不想再跟他兜圈子了,将自己的想法道出:“我看这个徐仁挺在乎你的,所以我想知道真正研发一号机的人是谁。”
这句话前后没有一点逻辑,季听微微皱起眉:“什么意思?”
季砚执扬唇轻笑,轻慢地道:“意思就是,我不管你去跟徐仁谈恋爱也好,还是忍着跟他虚与委蛇,我需要你从徐仁嘴里把这个人套出来。”
第21章 太阳死去的地方
季听眼眸一缩,白皙的脸上透出一股出离愤怒的寒意:“季砚执,你……”
季砚执看他这个反应,“怎么,觉得我手段卑鄙是吗?”
他冷讽地笑了一声,转身朝座位走去。
“你从出生起就享受着最优渥的生活,哪怕长成了一个废物,你从世力得到的分红也足够挥金如土一辈子。你从来都是既得利益者,现在却要反过来指责我这个创造利益的人不择手段。”季砚执坐了下来,满目讽刺地看着他:“季听,你不觉得你幼稚的可笑吗?”
季听脸上已经没有了明显地情绪,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却依旧寒芒凛凛:“关于你说的这些,我有三点需要驳斥。”
“第一,徐仁没有损害你任何利益,他身为无辜者,你却让我去欺骗他的感情,你无耻。”
“第二,你身居高位,却只能让我用这种手段去套取消息,你无能。”“第三,你臆想自己掌握了整件事的真相,但其实是在自毁长城,你无知。”
“季砚执。”季听目露锋芒,声如寒雪:“你我之间,谁更可笑?”
季砚执被当头骂了这么一通,要么冷笑要么发火,可他看向季听的眼神中却透着一丝陌生感,就好像从来都不认识这个人一样。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互不退让时,季砚执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他下意识偏头看了眼屏幕,等再看回季听时,对方已经拉开门出去了。
“喂。”
手机那头的是个男人,语气听上去有些着急:“事情怎么样了,那个徐仁同意了吗?”
季砚执深眸微落,沉默了两秒才道:“本来已经同意了,但我有点心急,事情可能搞砸了。”
“怎么……”对面想说什么,但最后却变成了叹气:“要不你就跟老董事长低个头吧,他向来护短,可你非要在你二叔这件事上跟他犯犟,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