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磬歌
管家看了他一眼,又朝房间里指了下:“你一点都不记得了?你昨天从外面回来以后,冲到二少爷房间,把他的衣服全扔下楼了。”
“啊?”季砚执蓦地怔了下,皱起眉:“我为什么要扔他的衣服?”
“我不知道啊,你一边扔还一边说丑,尤其是二少爷的睡衣,你扔之前还全都给扯烂了。”
季砚执完全没办法把这么荒唐的事跟自己联系在一起,他以前是觉得季耳朵买的衣服不好看,但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哪来这么大的仇恨?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清嗓子道:“那季听当时,生气了吗?”
“要不我怎么说二少爷脾气好呢,他不仅没生气,还不让我们拦着你,说让你想扔就扔。”
“哦,对了。”杨叔想起一件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我早上过来的时候二少爷还没睡,他把这个东西给我,托我等你醒了交给你。”
季砚执接过,看了看:“他还说什么了?”
“他就说你酒醒了可能想看,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季砚执拿着U盘下楼去了书房,但没过一会儿又从里面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
回到房间,他轻手轻脚地先去卧室看了一眼,然后坐到外面客厅的沙发上,给电脑连接上了耳机。
点开U盘里的视频文件,屏幕上的画面正是老宅主楼,而角度一看就是监控拍的。
季砚执看了一眼左上角的时间轨迹,发现是昨天晚上9:12。
前厅的空境大约持续了五六秒,二楼的走廊上,忽然出现了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季砚执看着自己一路扶着墙上到三楼,踉跄着走进了季听的房间。
没过一会儿,他看到季听从前厅进来,先去了一趟他房间又很快出来了。
“什么衣服,品位简直烂透了……”
季听闻声从楼上往下望去,只见自己的衣服从栏杆被甩了出去,大片大片的落到了一楼的客厅里。
他立刻从楼上下来,结果季砚执又从里面抱了一堆衣服出来,一抛又扔下了楼。
看到他过来,季砚执冷笑一声:“呵,丑死了。”
季听什么也没说,默默走上前握住他的手,却被季砚执一把甩开了。
“你要你的衣服,还是要我,你选吧。”
季听没说话,再次扣住他的手腕,把人拉进了自己房间。
再出来时,季听拿着好几件睡衣睡裤,然后亲自递给了他:“都给你,随便扔。”
季砚执刚要抓起,楼下传来管家的声音:“二少爷,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我看着他。”
管家有点不放心,刚要说话,却听见刺啦一声。
季砚执把手上的睡衣领子扯烂了一大片,接着就从楼上甩了下来。
“你怕杨叔累着就让他回去休息,几十块的衣服你一点也不嫌弃穿了又穿,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唯独就是一点都不在意我。”季砚执说着说着,声音竟哽了一下:“季听,我这个人,就这么不值得吗。”
季听默默地听完,又再次对楼下的管家道:“杨叔,你走吧。”
“哦,好。”
管家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季听刚挪回视线,季砚执又问了一遍:“你说,我是不是对你一点价值都没有?”
这次季听回答了,他看着季砚执的眼睛:“嗯,没有价值。”
季砚执看着他,冷不丁地发出一声嗤笑,仿佛在嘲笑自己刚才那片刻的期待。
“没有价值你回来干什么,这个家对你有意义吗?”
“我在进实验室之前,你说不要整天在里面只想着工作,好歹十天半个月回来一次。”季听复述完他之前的话,敛下了眸:“今天正好是第十天,所以我回来了。”
季砚执眉眼松动了一瞬,又别过脸:“我让你回来你就回来,那我现在让你走,你走吧。”
季听抬起眸,“你是真的想让我走吗?”
季砚执用力地攥起身侧的手指,薄唇方启,季听却又道:“还是像我小时候一样,因为害怕得不到,所以才说不想要?”
第256章 男朋友性格稳定的重要性
听到这句话,季砚执眸中的难过却愈发翻涌:“你看,你明明什么都懂,可还是要那样对我。”
“季砚执,我不是什么都懂,但我在努力地读懂你。我……”季听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吐出一口气:“算了,等你明天清醒了,我们再好好沟通。”
“我现在很清醒,我没有比现在更清醒的时候了。”
“好。”季听没跟他辩,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取的药丸,“那你把这个吃了。”
季砚执看向他的手心,皱起眉:“这什么东西,黑咕隆咚的。”
“护肝养胃的中成药。”说着,季听打开外面的包装,递到了他嘴边:“张嘴。”
季砚执绷紧唇角,无声地表达着抗拒。
季听神色一肃:“季砚执。”
话音刚落,某人像小鸡啄米一样,低下头把药丸衔进了嘴里。
药丸大概有指头那么大,季砚执刚嚼了两下,一张脸越皱越紧。
季听见状,“你等我一下,我去倒水。”
“嗯。”
季砚执答应得明明白白,可等季听拿着杯子回来的时候,人又不见了。
季听进房间找了一圈,又寻遍了三楼,最后拿手机调出监控才发现人往东楼走了。
等他马不停蹄地赶到泳池边的时候,季砚执已经把上衣脱了。
看到他过来,季砚执立刻往泳池边靠了两步。
季听下意识抬了下手,心里着急,语气却放缓了:“季砚执,到我身边来。”
季砚执低下头,看着池面:“季耳朵,我们还没一起游过泳呢。”
“我们一起没做过的事有很多。”
季砚执嗓音低低地,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可现在都没有,以后你的时间会越来越少,就更不会有了。”
“明天就一起游泳,我答应你。”
季砚执顿了下,抬起的深眸间浮着一层光:“那你会游泳吗?”
季听看着他的眼睛道:“不会,你可以教我。”
“教你游泳……”季砚执的视线轻轻向上飘,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唇角抑制不住地越翘越高。
季听抓住机会快步走到他身边,正要拉住他手腕时,猝不及防地被季砚执抱进了怀里。
“季……”
名字还没叫出口,季砚执又抬起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按在了自己胸前。
“季耳朵,我每天都会抽时间锻炼身体。”
季听的鼻梁正抵在他匀称饱满的胸肌上,沉默了几秒后:“……我感觉出来了。”
季砚执的大手紧贴着他的背,绕着弯儿地一路滑到了腰:“那你要不要也像这样,摸摸我?”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怀中的身体明显紧绷了起来。
季砚执唇角轻扬,贴在季听的耳边道:“原来你也有紧张的时候。”
季听深深地换了一口气,结果吐出来的气息扑在季砚执的胸膛上,拢在他腰上的手顿时又收得更紧了。
他不适地蹙了蹙眉,却没有挣脱,而是抬起手拍了拍季砚执的上臂:“你这样抱着我,我们两个都不舒服。”
“谁说的。”季砚执把脸埋向他的颈侧,呢喃道:“我觉得很舒服。”
季听闻言,修长的手指竟开始缓缓下滑,带着一种令人上瘾的酥痒感,停在了季砚执腰侧的位置。
他找准了穴位,就要按下去时,季砚执忽然开口了:“季耳朵,我好高兴。”
季听指尖微顿,缓缓地蜷了起来:“那你可以告诉我,你高兴的原因吗?”
“高兴你回来了,我又能看见你,跟你说话了。”
季听沉默良久,右手向下落去一半,又抬起来抱住了他的腰:“既然想见我,为什么不来实验室?”
“我想去,不能去。”季砚执的嗓音有些低哑,不自觉便带出了几分委屈。
“可是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季砚执有些迷茫,“告诉我,什么?”
“我那个时候说,实验室的系统会给你最高权限。”季听从他怀里抬起头,字字清晰地道:“季砚执,你没有阿斯伯格症,你真的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吗?”
两个人四目相对,季砚执怔了好一会儿,才试探地开口道:“你在跟我说,你也想见我?”
“我第一天在实验室吃饭的时候,饭盒放在面前,直到凉了也没见你来。第二天,第三天,后面那么多天你都没来。”
季听一口气说完这句话,话音落到了最底:“为什么?”
“我……”
季砚执想要解释原因,但他此刻的脑子里乱作一片,根本无法组织起语言。
季听落下了眸,淡淡地道:“没关系,等你清醒了再告诉我答案。”
说完这句话,他转过身,把季砚执的胳膊拽到了自己肩上:“我背你回去,上来。”
季砚执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又说不出拒绝的话,于是听话地趴到了季听背上。
两个人的身量本来就有不小的差距,走了一会儿,季听那只受过伤的左手就止不住的酸疼起来。
但他却没有选择把人放下来,脚下走得又平又稳,就这么一直将人背回了主楼。
到了客厅,季听坐在沙发边上,然后转身托着季砚执的脖子让对方躺在了沙发上。
他背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浸湿了,坐到一旁休息了一会儿,观察季砚执似乎已经睡熟了,于是起身准备把人背回房间。
没想到他刚弯下腰,却冷不丁地被握住了手腕。
季听微微起身,却见季砚执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