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车司基
救援到了本该是件值得庆幸的好事,但等文纪灵爬出洞口,才发现外面的气氛可跟欢快一点关系都没有,反而充满硝烟味。
“不行,现在绝对不能播!你们节目组安全措施一点都没有,害得嘉宾们遇险,他们好不容易自救,你们不第一时间送医,居然要直播?!绝对不行!”
一个干练的年轻女人站在徐安安身边,一手揽着徐安安的胳膊保护着她,一边挥手拨开综艺节目组的飞行摄像机。
看样子这位应该是徐安安的经纪人了,文纪灵这么猜测。
跟徐安安站在一起的还有简绥舟,他身边也站着两个男人,一个年长一些蓄着小胡子,另一个很年轻,像个大学生,应该也是经纪人、助理之类。
小胡子附和着说:“我们艺人的情况都不好,现在不能直播,等去了医院做完检查,确认他们没事了再开新闻发布会。”
“路姐、成哥,我们就想将这次事故以最原始的状况呈现给观众,不直播可以,让我们随行录制,之后作为花絮播出。”
“播什么播!我要退出!”
徐安安半瘫软在经纪人路菲怀里,气得要命,她现在浑身湿漉漉脏兮兮,脸色惨白还满脸泪痕,就这种状态。一点形象都没有还录什么录?播出去她顶流女明星的脸还要不要了?!
简绥舟这边也拒绝,不知道节目组怎么想的,他们都是国民度很高的艺人,身上不少高奢代言,就现在这种样子播出去,他们以后还怎么混?
节目组没能说动徐安安和简绥舟,又看见江行最后一个从石洞里出来,立刻迎了上去,先嘘寒问暖了几句,然后立刻就问:“江少,观众和网友们都很担心你们的近况,可否由你代表节目组跟观众们简单说两句?让我们录一小段作为回应和花絮?”
节目组工作人员卑微地看着江行,这位可不是娱乐圈的人,他的背景和地位都不是一档综艺节目得罪得起的,要不是这档节目是中央特批的,根本不可能请来江行。
节目组也不蠢,徐安安和简绥舟名气再大,他们要退了还能请到其他人代替,可江行是独一份的,少谁也不能少了他。
江行皱了皱眉头,没有答应节目组,反而问道:“我们今天第一天录制,还是保密进行的,观众和网友怎么知道出事了?”
徐安安愣了一下,她刚才还陷在恐惧和心慌里没意识到这个问题,被江行一提,她立刻炸毛了:“对啊?这怎么回事?!”
“节目组的合同里没写直播,你们是不是应该给个交代?”
路菲和徐安安是一个想法,肯定是节目组为了博出位在录制的时候开了直播。
文纪灵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然后抬起手,自首道:“可能是我的直播……”
徐安安立刻扭头看向文纪灵,一脸震惊。连简绥舟也是同款表情,倒是简绥舟的经纪人成峥来的时候查了一下,知道是驻地的向导开了直播,遇上了节目录制,好死不死地一起遇险,不过遇险后画面就丢失了,没有什么损害简绥舟形象的事情发生。
文纪灵感觉到徐安安和路菲两个女人眼中有杀气,立刻解释道:“我本来只是一个人做任务无聊,原本就要录像,索性开了直播,不过地震发生后,摄像机故障,就断了。”
徐安安长长舒了口气,她从掉下河道开始一路又哭又叫,超级甜心的形象半点没顾上,还被江行呵斥了几句,都是她的黑历史,她可不想一会儿因为这种丑事被挂在头条上。
简绥舟开口说道:“这不怪你,我们只是偶遇罢了,而且当时只是打了个照面很快就分别了。”
简绥舟说了两句撇清了文纪灵,扭头再次看向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节目组的做法却是另一个回事。我们现在不适合上镜。”
江行双手插兜,抬了抬下巴,问:“这里是东南军区的管辖区,军区的人呢?缩在节目组身后干嘛?医疗队呢?”
文纪灵一早就看到了避在外围的驻军部队,他们躲在一边看着徐安安、简绥舟跟节目组吵起来,以为火力被吸引了,他们就能没事了,没想到江行第二句话就把他们抓到了所有人面前。
驻军部队的医疗组立刻上前,先给徐安安、简绥舟做粗略的检查,今天执勤的驻军少校严顷走到江行面前行了个礼,江行虽然年轻,但军衔高于严顷。
“东南军区少校严顷,见过江少将。”
“这里不安全,请严少校尽快安排撤离。”
“是。”
军方办事效率还是可以的,不到五分钟文纪灵和其他人都坐上了磁浮山地车,全速撤离休眠深渊。
这次的意外事件闹得挺大,节目组人不少,所以大家只能挤一挤,全部跟着军方的车走。
文纪灵前脚上车坐定,后脚旁边的车门就开了,江行坐了上来。
七人座的山地车上前排是两名驻军的哨兵,中间是文纪灵和江行,后面是三名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本来严顷也想上这辆车,却被江行一记眼刀制止,只能讪讪去了前车。
徐安安和简绥舟是分开两辆车,各自带着自己的经纪人助理,还有军部的医务组。
杜竟和孙仪一起,车上有军部的人也有节目组。
车上军部给准备了热水和毛毯,专门给他们驱寒的。
文纪灵把自己裹起来,毛毯包得紧紧的,几乎遮住自己半张脸。
江行用余光看着文纪灵,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总觉得文纪灵跟以前的文绽不太一样了。但从他第一次见文绽,还是小小少年,现在他已经成年,有变化很正常的,不是吗?
前排副驾驶位置上的哨兵突然扭头回来,看着文纪灵,说:“让你跟着我们,你非独自行动,还开着直播,你知不知道你给军区和我们组惹了多大的麻烦?”
文纪灵闭目假寐,甚至懒得睁开眼,只点点头嗯了一声,说:“知道了。”
“你!”那哨兵被文纪灵无所谓的态度气得不轻,整个人扭过来,冲着文纪灵道,“你一个B级向导,平时就懒懒散散,这一次处分你逃不掉!”
驾驶座上另一个哨兵拉了拉旁边这位,用眼神示意他,江行就坐在后面,有事他们回去私下解决。
副驾的哨兵,深吸了一口气,瞥了一眼江行,忍了忍,终于转身坐好。
江行单手撑着下巴,明目张胆地看着文纪灵。
文纪灵感受到边上那阴魂不散的目光,侧了侧身偏头避开继续装睡。
江行忽然笑了笑,开口说道:“多年不见,阿灵你脾气见长啊。”
文纪灵心头一跳、眉头一紧,阿灵是什么鬼称呼?江行在作什么妖?
当初江行认识文纪灵的时候,他还叫文绽,从来没有阿灵这个昵称,应该说,那时候,江行根本就没叫过文绽的名字,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文纪灵终于肯睁眼看江行了,他把毛毯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像是在问江行,你干嘛?
前面驾驶座和副驾两名哨兵听到江行对文纪灵的称呼也跟着心里一抖,不是吧,这两人还是旧相识?江行不会要为文纪灵出头吧?
两名哨兵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震惊和惶恐,以前的文纪灵是个没背景的孤儿,欺负一下没什么的,现在他给自己找了个硬后台,该不会秋后算账吧?
江行笑了笑,说:“好多年了,我们找机会叙叙旧吧。”
“……”文纪灵窝在毛毯里撇嘴,他们没旧,叙个什么东西?
第10章 从万人迷到狗不理
文纪灵和综艺嘉宾们都被送入了驻军医院进行检查,最初的检查结果都比较好,除了身上都多多少少有些擦伤、挫伤,但没有严重的外伤,但为了安全起见,所有人都要留院观察三天,因为还不能确定异兽身上或者血液里有没有毒素、寄生虫之类,也不清楚声波攻击会不会对他们产生其他影响。
尤其是江行,他被异兽的声波搞得差点暴走,精神图景内可能很不稳定,医生认为他现在只是在逞强罢了。
周祺想跟江行住一个病房,方便他为江行做疏导,却被江行直接拒绝,转头江行就盯上了刚刚从检查室里出来的文纪灵。
“阿灵。”
文纪灵浑身一激灵,假装没听见,扭头就跑,不过没跑出十米就被江行追上。
江行拉住文纪灵的胳膊,说:“你跟我一间病房。”
“???”没等文纪灵从震惊中回神,人已经被江行拉走了。
病房在五楼,整一层都被包了,江行身份特殊,驻军医院当然给了最好的病房和医疗看护,除了综艺节目的嘉宾,就只有文纪灵一个外人。
偌大的豪华套间里加了张床,专门给文纪灵准备的,完全破坏了屋内低调奢华的整体氛围,显得十分多余。
文纪灵:“……”没有人问一问他的意见?
事实证明,文纪灵一个少尉,在江行面前没有话语权。
“江少将,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你服务的吗?”文纪灵换上一副职业假笑,就想问一句,你tm想干嘛?
江行往真皮沙发上一坐,示意文纪灵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
文纪灵轻轻扯了扯嘴角,还是坐了过去。
“我们需要留院观察,这几天你就跟我住在这里,自己该干什么就干。”
“……”什么留院观察,是观察他吧?
无论江行想做什么,文纪灵都不想陪着这位大少爷演,但又确实想不出什么好借口,而且他这次跟着综艺嘉宾团一起遇险,组里对他很不满,说不定要找他的茬儿,如果是住在江行这里,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文纪灵想了想,既来之则安之吧,他索性打开光脑,开始写事故报告。
江行手臂搁在沙发的椅靠上,单手撑着脸颊,歪头看着文纪灵。
文纪灵专心地写事故报告,刻意忽略江行的目光。
突然江行开口问道:“刚才车上那两个是你的组员吗?”
文纪灵打字的手停顿了下来,点了点头:“是。”
“你跟他们关系不好?”
“……是。”
江行轻轻笑了笑,又说:“你小时候就跟孤儿院其他人关系不好,后来在庄园似乎也没有朋友,阿灵,你怎么回事呢?”
“……”文纪灵很想怼一句,关你什么事。
以前的文纪灵不缺朋友,他是S级的向导,不论何时身边都少不了追捧他的人,尤其是哨兵,能接受他的疏导简直是救命的。他战功赫赫,向导们也崇拜他。那时候在中央军部他可以横着走。
即便是小时候,他出生在大家族中,同龄的孩子很多,他从来都是孩子王,后来一觉醒就被送入塔中,在那个等级分明的地方,S级几乎给了他为所欲为的权利。
而文绽则彻底相反,他极度自闭,像是失去灵魂的躯壳,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所以他对周遭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一个人生活一个人长大。
文纪灵从长眠中再次苏醒时已经在庄园了,那些向导互相之间都不太和睦,因为他们包括文绽都是为了江行而聚集的,但江行的专属向导只会有一个,他们都是竞争关系。
文纪灵刚弄清状况就被气笑了,江行多大脸啊,居然能让联盟开这种风险巨大的实验项目,他们为了江行定制向导,用了他的DNA、腺体和丘脑,让他“死而复生”。
经过文纪灵的查探,庄园中其他向导也都接受过DNA靶向编辑,但跟文绽完全使用他的基因又是不同的。
文纪灵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军部的实验成功了,所以他刻意维持文绽的人设,继续自闭,避开所有人,在等级测试中作弊,以B级向导的身份,重新开始生活。
哨兵和向导都是人,不是机器更不是武器,军部里有人走火入魔了,居然想批量“生产”哨兵和向导。他死后这些年,联盟真是没有半点进步。
江行看着文纪灵沉默不语,看表情似乎不是憋屈,而更像是沉思,他笑了笑,问道:“我的话让你不舒服了?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并不是很难承认吧?”
文纪灵抬眼看了看江行,片刻后点点头:“嗯,不喜欢跟人打交道。”
说完文纪灵再次打开光脑,开始写他的事故报告,彻底不打算搭理江行了。
江行见文纪灵恨不得把“厌烦”写在脸上,不由得笑起来,原来是不想跟他打交道呢,这还是江行第一次感受从万人迷到狗不理的落差。
文纪灵不搭理江行,江行却没打算就此放过他,而是继续直直盯着文纪灵看。
江行觉得文纪灵跟以前差别很大,不是外貌上的,他的脸依旧好看得犯规。别人总夸江行是造物主的完美之作,江行却觉得这样比喻让给文纪灵更合适。
小时候的文绽也漂亮,安安静静的时候美得像一幅画,但现在的文纪灵鲜活得多,对他冷眼横眉时骄傲得像孔雀。
对,现在的文纪灵有脾气!
以前的文绽像个做工精良的洋娃娃,任人摆布,被放置在橱窗里,被人观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