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向神知
季观酌:“把你的天真收一收。”
“……”
兄弟两个人隔着电话互呛也不是第一回,季观白有把握季观酌绝对说不过他,他脱掉外套,换了鞋踩着地毯站在窗前往下看,底下是郁郁葱葱的绿化园,一颗树歪歪扭扭地靠着墙壁攀升上来,枝叶茂盛。
“你觉得你的病能撑到什么时候?”季观酌没听见回话,语气不自觉地焦躁起来:“你觉得许荣那些药是能治根还是能把你再改造回alpha?!别天真了季观白,从十六岁到现在你换了多少次药?你对多少种药物产生了抗药性?你觉得那些药在你身体里累积会不会毒死你?”
“我在给你做最好的选择!”
季观白忍不住嗤笑:“最好的选择?你自己梦里想的?”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有些疲惫,语气却分毫不让。
季观酌:“你以为我在害你?”
季观白道:“不是吗?”
“……”通许器那边沉默了半分钟,再度响起季观酌的声音:“我是哥哥,哥哥怎么会害你?……顾之行这个alpha等级够高,性格不错,嫁给他你不会吃苦,你能安安稳稳活下去,放弃你那些理想吧,观白。”
一点儿也不现实。
季观白呛他:“你的理想实现了?”
“……”
季观酌:“季家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没有实现,但也没意义了。
季观白看着窗外那颗树,道:“是你自以为是,觉得自己太伟大了,在为我牺牲……哥哥,你小时候就管不住我,现在长大了也别再想了,我不会回去的。”
“我**就知道你拿我的光脑!”
“季观酌——!拿我光脑给小白打通讯了是吧?你丫敢凶他一个试试?”
“我弄不死你!”
季观白正要挂断,通讯器那头忽然传来许荣焦急的声音,一阵噼里啪啦过后,他听见季观酌疑惑的“我凶什么了?”,再过两秒,许荣拿到了光脑:“小白?”
季观白:“嗯。”
许荣声音很轻:“小爸教训他了。”
季观白道:“好。”
许荣一手夹着那只瓷杯,一手掐住了季观酌的嘴,过了半晌才道:“新药我前两天给你送过去了,收到了吧?打的时候注意点儿,别弄疼了,不要大剂量打……你哥说什么,别往心里去,不想听就不听,待会儿给你打点钱先用着,不够了再找我要。”
“……”
“小爸在,别怕。”
许荣道:“你哥不管,小爸养你。”
季观白的手紧了紧,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和季观酌互骂的时候反讽随口就来,但偏偏许荣这么一哄他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胸口有些发闷。
他不是真正的beta。
也不是alpha,不是omega。
他是什么呢?
一个分化失败的alpha,一个被情绪影响分化失败的畸形,一只需要永远攀附着药物或信息素生存的……自私吸血鬼。
“……”
他需要一个完全可控可利用的alpha。
季观白实在有点累,他洗完澡换了常服,目光忍不住又落在那颗树上,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季观白起身去打开门,看见了拎着袋子站在门外的裴妄。
alpha也穿着常服,戴了帽子和口罩,帽檐下那双金色的眼睛执着地看着他,季观白的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袋子上,里面似乎是一些常规药物。
“我看学长今天好像不舒服。”
裴妄走进去,等季观白把门合上,才缓缓猜测道:“是感冒还是肌肉酸痛?学长哪里受伤了吗?我带了一些药,看看能不能用上。”
季观白坐在一边:“只是太累了。”
他在这方面没必要撒谎,还是那句话,季观白自认为他一直是个很讲道理,且脾气很好的人,假如裴妄只是来关心他,他当然也能和和气气地礼尚往来,但端茶倒水的话……还是让裴妄自己来吧。
“太累了?”裴妄取下帽子和口罩。
季观白穿制服是极具压迫感的一本正经,浑身上下写满不可侵犯的字眼,但换上常服那股冰冷气息略微柔和了一点儿。
季观白坐在窗边的扶手椅里,刚洗过的蓝发还带着湿润的水汽,几缕碎发凌乱地搭在额前,常服的浅灰色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那双蓝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通透,像是浸在冰海里的宝石,暂且收敛了锐利锋芒。
裴妄的心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我帮学长放松一下吧。”
裴妄走到季观白身前,自然地半蹲下去,学长这会儿纵容他亲近的意思,叫裴妄的胆子现在有点大,他径直摸到了青年大腿。
一只手按住他的手腕。
季观白低眸看他:“放松?”
裴妄道:“放松的方式有很多种,学长。”他和季观白在一起大约半年,想擦枪走火的时候是有,但最终都忍了下去,偶尔易感期太难受,学长会给他自己的衣服用。
虽然上面没有任何信息素。
但充满了熟悉的薄荷味。
季观白眯起眸:“你想怎么做?”
裴妄抬头看着他,他想:季观白可能不知道,他或许刚刚洗过澡,冰蓝色的发丝还有些微微潮湿,面容不再是冷白的颜色,反而添上了一点儿泛着暧昧的好气色,这让季观白的话听起来有点像情侣间的调情。
裴妄就当这是调情。
“先亲一下?”
他抬起上身,照着那张薄唇轻轻地贴了贴,季观白没有拒绝,裴妄一手搭在椅子扶手上,眼睛微微亮了亮,他低声说:“……我帮学长放松一下,好不好?”
“学长想用哪里?”
他抬起手给季观白看,过了两三秒又点了点自己的嘴巴,很明显的暗示,几乎称得上是直白。
“你想占有我吗?”季观白抬起眼睫:“裴妄,你想要我吗?”这些话他和死在自己手里的alpha说过,于是吐露出来轻而易举,他抬起眼睫,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小A。
裴妄沉默两秒:“我是你的。”
我想要我是你的。
他做错了事,说错了话,这些都可以改,但裴妄想要永远粘着季观白,永远缠着他,他还想要得到学长特殊的对待,在对别人冷脸的时候,却悄悄对他温柔地笑一笑,给他亲,给他拉手。
像从前一样就好。
季观白没说话。
裴妄等了一会儿,没发现学长有什么暗示,于是他屈身半跪下去,把手放在扶椅两侧,将季观白无形包裹起来:“学长,我做得好的话,给我加分,要在心里给我加分。”
“加到满分就永远不赶我走。”
季观白垂眸看着裴妄。
alpha半跪在他面前,金色的眼睛里盛着毫不掩饰的渴望,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搭在扶手两侧,看着十分听话乖巧,像被驯服的猛兽收敛了利爪。
裴妄去解青年腰间细绳,他扶着季观白的膝盖低下头,正准备去做这件事,一只手忽然抓着他的后领,把他扯远了一些。
“学弟,我有未婚夫。”
裴妄骤然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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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是这种伪背德文学最香
裴妄要破防了哈哈哈
第53章 海王渣男beta7
那双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到无法理解的话语,他维持着半跪的姿势,手指还停留在季观白的膝上, 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什么?”
“你说什么?”
未婚夫?是谁?
裴妄觉得自己听错了, 可能耳鸣、脑子短路、或者是最近没休息好造成的幻觉。
但季观白只是平静地垂眸注视着他,这坦然的态度让裴妄一时间大脑空白。
季观白说:“学弟, 我有未婚夫。”
时间停滞了几秒。
裴妄像是没听懂,又像是需要时间消化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的含义,他轻轻皱眉, 嘴巴里的犬牙无意识地磨擦, 金色的瞳孔里映着季观白冰冷的面容。
“……未婚夫?是谁?”他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仿佛声音大一点, 就会惊醒幻觉, 打碎梦境:“是omega吗?还是alpha……什么时候,我……”他磕磕绊绊的问话忽然停住。
季观白其实已经给出明确答案了。
不是吗?
我有未婚夫, 而不是——
我有未婚夫了。
一字之差,两种不同含义。
冰冷的凿子狠狠敲在裴妄心口上, 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却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连支撑自己都变得无比困难。
他害怕有后来者。
但原来他才是那个后来者,在季观白的未婚夫“已知”或“未知”两种情况下,他是那个下贱的, 不要脸的,破坏别人婚姻预订关系的……情人、小三。
而这一切季观白都清清楚楚。
裴妄问:“是谁?”
“一位顾姓少校,”事到如今没有什么不能摊开说的,季观白蓝发散在肩头, 抬眸看着面前的alpha:“小时候和他一起玩过,alpha……还有什么想问的?”
“……”
“……学长一直在骗我?”裴妄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压抑的怒火和痛苦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你一直在骗我?!”
“我只是没有说,学弟。”季观白双腿交叠坐在扶椅上,常服的裤脚因动作而微微抬升,露出一截还带着浴室里浅浅热气的白皙脚腕,皮肤上覆着淡淡的蓝青血管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