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易烟云
唐斐连忙拽住他的手臂,“你若是把这一魂给我,你会如何?”
白渐之垂着头,久久未说话。
唐斐一下慌了,“你会不会变回原来的模样?或者是直接灰飞烟灭?”
白渐之摇头,“不会,当然不会。”
他抱着孩子,转身回头看向唐斐,继续道:“顶多彻底变成凡人罢了。”
唐斐从他身后抱住他,将他和小娃娃搂在怀中,“那这一魂还是留在你身上吧。”
“不用。”白渐之拒绝。
唐斐目光微凝,缓缓道:“媳妇儿,杀朱颜是用的绕丝咒,不是我的灭世之力,这跟我一魂回不回来,我的元神归不归体,没有任何关系,我更希望你们能长长久久陪在我身边。”
白渐之心头一暖,往后靠,贴着他,“唐斐......”
唐斐脸在他颈后蹭了蹭,“渐之,你我生生死死数次,往后谁也不要再丢下谁,我要的是共进退,不是苟且偷生。”
白渐之愣了半响,点头,“嗯......”
唐斐这才展颜露笑。
二人互诉肝肠时,姜谷已经偷偷离开了。
他瞒着唐斐和白渐之独自来到了地府。
冥王正在府内做作画,一幅又一幅,地上飘了一张又一张。
姜谷走来时,特地避免踩到画。
冥王好似猜到他会来一般。
“我府里除了画以外,你都可以踩,随意。”
姜谷找了一个地方坐好,直接开门见山道:“我听井中越说了,绕丝咒可以杀朱颜。”
冥王收笔,“对,看来他转达得不错。”
“教我绕丝咒!”姜谷见他没反驳,心中已有些激动。
冥王举起一副画,看着笑道:“不用了。”
“为何?”姜谷站起来问。
“他已经给自己种上了。”冥王缓缓说着,一双看似清澈的双眸,透着一股令人难以看透的冷冽。
姜谷一惊,“他...他自己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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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他是真的动心了
冥王点头,“没错,朱颜他疯魔了,自己给自己种了绕丝咒,为的只是接近你们。”
但,真的只是为了接近唐斐和白渐之?
这个问题冥王自己都疑惑过,他认为接近唐斐和白渐之有千千万万的方法,但是种绕丝咒是最不可取的。
他甚至有些怀疑,朱颜是不是当真动心了。
这人啊越是动心,就越想尝一尝情爱。
就像当年那人也一样。
他的绕丝咒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可是,他想不明白,这世上除了段青洲谁还能入他这个好哥哥的眼。
姜谷看着他在出神,不由自主朝前走了一步,“他自己给自己种了?这样是不是就不需要我们动手了?”
冥王摇头,“不,这诛心之事,自然还得由你们来做。”
“怎么做?”
姜谷皱眉问道。
冥王缓缓道:“骗之,得之,弃之,我送你这六字,你自己去悟吧!”
当年他把这六个字送给了谢韫,谢韫极有天赋,学得淋漓尽致。
虽然那些事已成了被大多数人遗忘的过往,他时常沾沾自喜。
姜谷似懂非懂,久久后转身准备离开,“那好,我明白了。”
可就在转身的那一刻,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问道:“你若是出了这冥界,会不会为祸人间?”
冥王笑,“你胡说什么?”
“你只需说,你会不会?”
冥王低头收着地上一张又一张画,缓缓道:“我不是朱颜,为祸人间之事,我已经倦了。”
“那你为何大费周章的要逃出去?”
冥王停下收画的手,眸光微沉,好似想到什么开心的事,目光真诚且执着,“我在这里待了三千多年了,也自省了三千年,想要离的理由怕是十个指头也数不完。”
“但是,那些都不是。”
姜谷好奇问:“那是为何?”
冥王将画好的画压在桌上,拿手轻轻抚着,“我答应过他,待他生辰那日,一定会亲手送一副画给他。”
“我画了三千年了,却没有送出去一副。”
姜谷头一次见着冥王露出如此神色,心生疑惑,他看记得这冥王一直惦记着他家太子来着,难不成是送给太子?
冥王好似猜到了他是如何想的,突然笑道:“你家太子收了那人一小半的灵气,让我尝一尝他的味道应该也不为过吧?”
姜谷连忙捂住嘴,差点以为是自己说出了口。
冥王笑,“这里是我的地府,所以别在心里胡诌。”
姜谷一惊,不敢在心里再多想,行礼道:“多谢冥王解惑,在下告辞。”
冥王抬手道:“走吧。”
姜谷连忙退下。
这个冥王喜怒无常,心思沉且阴狠,他可不敢再多言,既然问到了想知道的,还不如早早离开。
姜谷刚走。
一阵冷风吹来,卷起了地上的画。
满地的画都是同一副。
画上男子眉目柔和,笑容洒脱,鼻梁那侧的眼角处一颗红痣若隐若现,修长白皙的手里牵着一个笑容灿烂的孩子。
那孩子瞧着大概也就只有五六岁的模样,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这个眉目柔和的男子。
同一张画卷中,还有三人,一个十一二岁,一个十四五岁,另外一人十六七岁。
他们三个站在蓝衣翩翩的男子身旁,神色各异,却都是幸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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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只是腻歪而已
从冥王那里回来后,姜谷一连几天都心神不宁。
唐斐难得发现了他的异样,走到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你若是觉得待在宫中无聊,就回魔宫去。”
姜谷回神,掩去脸上的愁容,“不了,待在你们身边,比什么地方都好。”
唐斐想了想,笑道:“今夜这城中百姓会在城南街头祈福放灯,你要不要随我们一同前去,省得一个人想着乱七八糟的屁事。”
祈福放灯陈国历来便有,白渐之跟他说过数次,唐斐本没有什么兴趣,但瞧着他如此心心念念,便决定带着小娃娃陪他一同去。
姜谷犹豫片刻后,展颜露笑,“祈福放灯?好呀,我正想凑凑热闹。”
唐斐朝着白渐之宫殿瞅了瞅,心不在焉道:“行,到时候你帮我看着那小不点。”
姜谷恍然大悟,“太子,你这是.......”
这时,一抹明黄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远处的长廊口。
唐斐直接越过姜谷,朝那身影冲去。
“太子!太子!”
姜谷一连叫了几声,转头朝唐斐看去,见着长廊口相拥的二人,又连忙别过头。
长廊口。
白渐之将脸从唐斐怀中抬起,问道:“姜谷好似在唤你。”
“别理他。”唐斐大手抚着他的后脑勺,又将他重新按回了自己怀里,“媳妇儿,今个怎么才下朝啊?”
“不过是晚了半个时辰而已。”
“而已?而已?!半个时辰我都可以让你......”唐斐故意欲言又止。
白渐之知道他想说什么,抢话道:“我母后她已经醒了。”
“醒了好,醒了好。”唐斐语调微扬,脸色并不好。
白渐之知道他还在介意井中越一事,劝道:“母后被他俯身,也并非出自本意。”
唐斐语气变得柔和,“白渐之,我们走吧,离开这里。”
“离开?”白渐之清冷的眸中微有诧异。
唐斐将下巴贴着他的侧脸,难得正经说道:“嗯,那个朱颜死心不改,早晚有一天也会寻到这里来,我们不如早点离开这儿,逃得远远得,让他再也找不到。”
白渐之犹豫着,“我现在是一国之君,岂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唐斐憋着嘴,有些不开心,“早知如此,刚寻到你的时候,直接将你五花大绑带走就好了。”
白渐之伸手抚着他的背,“唐斐,等我那侄子再大一些,我便把皇位给他,再随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