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呀秋刀鱼
加上白面少年的道歉,这不算插曲的事,没谁放在心上。
“没事了,能自己走吗?要不要我们送你去医馆?”
谢澜见人站起来歪歪扭扭的,随时可能要倒的样子,想着不如送佛送到西,给人送到医馆去。
白面少年急忙摇头,他解释了起来,“没事的恩公,我没怎么受伤,就是方才摔倒的时候摔到了膝盖,所以才这般。”
摔到膝盖?谢澜想着这人一身书生打扮,想来应当也是要参加会试,若是膝盖的伤影响,那倒是得不偿失。
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干脆先上药,兴许考试前能恢复如初。
“摔了膝盖也必须要处理,这不处理,万一以后瘸了?”
谢澜觉着帮人帮到底,这少年要是当真因为一次摔伤不去治理成了瘸子,那对谢澜而言,也算可惜。
“可…”
白面书生还未说完,话直接被谢澜给开口堵住,“要是没有银子,我先借给你。”
这话出来,白面书生没有再拒绝,而是一脸感激地看着谢澜。
对方双眼噙着泪,加上脸上因为激动浮现出的坨红,精致的眉眼,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欲语还休,加上够白的肤色,谢澜暗道,难怪方才围观的人会说这少年没有男子气概。
这一打眼,给人的感觉确实如此。
本来已经够漂亮,要是行为举止再不硬朗些,确实容易受人欺负。
谢澜走在江一涛身旁,他有些自嘲地笑笑,只是举手之劳,旁人的性子,还有未来,他谢澜可管不着。
且他也不是这么圣母的人,这少年要是自己立不起来,那帮再多也无意。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也只能趁着到医馆的这点儿距离点一点对方,一切端看这少年自己。
“谢大哥,今日真是太过感激,不知道您有没有空,小弟想着设宴请您吃个饭,全当答谢。”
“不用了,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谢澜拒绝陈柏的邀约,从到医馆的这条路上,两人互相换了姓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叫做陈柏。
当然,这人也算不上少年,看起来十五六,但其实人已经二十有二,只是光看外表看不出来。
他说他是林州人士,进封都就是为了赶考。
一番交谈下来,谢澜有意考校,发觉人确实有内涵有文采。
加上才二十二,中途又因为孝期耽误了两年,也算年少有为。
见人还想继续邀约,谢澜再次拒绝,最后在将人送到客栈门前给对方留下了希望,“若是有缘,咱们会在官场相见。”
说罢,谢澜带着江一涛离开,独留陈柏在原地双眼瞪圆。
在谢澜的身影消失不见之后,原先应当进入客栈的人却扭头往另一个方向走。
“主子,那些人已经打发离开封都,想必今夜路上的人便能动手,放心,绝对不会留下活口。”
“知道了,想法子,让本公子再接触谢澜。”
“主子,属下明白。”
若是谢澜还在,就会发现,眼前的这个陈柏同方才那位可怜兮兮的陈柏一点相像的地都没有。
待小巷子里头方才说话的两人消失,从隐蔽的角落里走出另外一个身影,他看着前两个人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姑爷,咱们现在回府了吗?”
江一涛斟酌着问道,他们午时过后,从府衙出来,在街上闲逛,又带着那位叫做陈柏的书生去了趟医馆,如今已经过了差不多两个时辰。
“回吧!”
第555章 病倒,吐露心声
一件好人好事,并没有让谢澜的情绪松快多少。
眼下,最让他头疼的,还是煜星宸,这个他已经放在心中的人。
“马管家,你们小公子可已经回来了?”
被自家姑爷招呼着过来的马伯,暂时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他一脸莫名看着自家姑爷。
“姑爷,小公子今日并未出府。”
“没出府?”
“是的姑爷,小公子昨夜染上了风寒,今儿老奴还寻了大夫进府,如今小公子在房间里头歇息着呢。”
生病了?谢澜伸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力度不大,但声音响亮。
马伯被谢澜这突如其来的一招给吓到瞪眼,他反应过来后,一脸焦急,“姑爷,您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怎么打起自己来,有事您说,想必王爷他们不会不管。”
马伯还同江一涛使了使眼色,希望江一涛加入,同他一同劝谢澜这位姑爷。
江一涛还未张嘴,谢澜先出声解释道:“马伯,我没事,只是想到了件事情。”
说罢,谢澜直接丢下一句,“我先回院子”,他背后好像被东西撵着一般,脚步匆忙带着慌乱。
马伯面露担心,觉着今日的姑爷属实太过反常。
落在谢澜身后的江一涛无奈安抚马伯这个管家道:“姑爷估计是听到小公子染上了风寒,自责的。”
焦急的人冲进院子,在下人们惊诧的眼神中直接冲进主卧。
他一刻不带停,喘着粗气走进里间,见到蓝雨在桌子前收拾着药碗。
在见到谢澜的时候,他伸出手指挡在嘴前,示意谢澜不要出声。
谢澜了然地看了眼双目紧闭,躺在床上的人,随后同蓝雨退出了里间。
殊不知,那个睡着的人在两人背影消失之后张开了双眼,一双眼里头全然是挣扎。
他今日会回来兰星居,何尝不是在让步。
煜星宸再度闭上眼,他的脸颊带着病态的红,同时嘴唇苍白。
这场病来得突然,来得猝不及防。
昨日不过吹了半盏茶的冷风,今日一早便浑身发软,身上发烫。
“大夫说了,一部分是因为昨夜吹了凉风,另外一部分是这心,公子心中有事,所以才会病来如山倒。”
蓝雨话语中带着埋怨,要不是姑爷同公子闹别扭,他们家公子怎么可能会病倒。
从王老爷给公子调理完身子之后,公子就鲜少再度生病。
今日要不是他进门服侍公子起身,发觉公子不省人事,寻了大夫,万一公子耽误了看病时辰,出了问题,蓝雨真得恨死谢澜。
当然,蓝雨没有将这话同谢澜说,只是如今同谢澜这个姑爷交代公子情况的时候,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要不是念着这位还是姑爷,还是公子的夫君,蓝雨早就口出狂言。
他们同煜星宸感情好,煜星宸因为谢澜病倒,他们能高兴得起来才怪。
“我知道了,蓝哥儿,辛苦你了。”
蓝雨不说话,只是在离开房门前停住脚步,他转头同谢澜认真留了句话,“姑爷,公子是真心喜欢你,这两日他茶不思饭不想,觉都睡不好,还装成没事人折腾自己,本来公子病了后,是要留在王妃院子里头,是公子主动要求要回兰星居,公子这意思,摆明了是态度软了下来,您可不能再让公子伤心了。”
说罢,蓝雨出了门,还贴心将门给关严实。
他只希望,两人如今能待在一处,要是能将事情化解最好。
他不想公子再那般闷闷不乐。
房内光线变暗,谢澜在外间踱步,而里头的煜星宸同样不好受。
明明因为喝了药,脑子已经清明,如今碰到谢澜,脑子又如同浆糊一般,拼拼凑凑,最后凑成一个谢澜的影子。
时间好像过了半个世纪,但实际不过一分钟,谢澜深呼吸后,这才往里间的方向走。
躺在床上的哥儿此刻同样不好受,像是过了上万年,在进入里间的珠帘响动,发出清脆的声,他闭上了自己的眼。
匀称的呼吸,带着病态的脸,眉毛因为紧张,并未放松,带着细微褶皱。
谢澜望着床上的人,只觉着怀念,明明不到两日,他便觉着失去了他几十年。
世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谢澜以前嗤之以鼻,如今不过两日,加上心态的因素,他竟觉着过了几十年一般。
一颗心揪得疼,疼到他迟迟迈不出脚,怕眼前的这一幕只是他的错觉。
狠心在自己大腿上捏了下,皮肉的疼痛让他不自觉发出嘶声。
床上的煜星宸听到声响,但又感觉不到谢澜靠近,他眼皮子底下的物件转了一圈。
若是平常,谢澜绝对会发现,煜星宸并没有睡着。
但此刻,他的脑被煜星宸填满,敏锐度如同虚设。
谢澜捏紧自己的拳头,再度放下后,他放缓步伐,慢慢靠近床上躺着的人。
“瘦了,好不容易养的肉。”
声音低到如同春风拂过,不留声响,但醒着的煜星宸还是听个一清二楚。
感觉到床铺一角塌下,被子里的手默默攥紧,连带着被褥出现褶皱。
感觉到自己脸上熟悉的手,煜星宸的拳头再度捏紧两分。
“睡着还皱着眉,抱歉,是我让你伤心了。”
带着凉意的手抚平煜星宸的眉,这双手,在无数次的夜里,曾捧过煜星宸的脸,它的温度,煜星宸一清二楚。
他克制着自己想要将脸放在对方手心的冲动,等着看看谢澜还会说什么。
“先前你的质问,我可以肯定告诉你,是错的,在大煜,要说最信任的人,除了你,不再会有第二个人,或者可以说,你是我最最重要的人,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谢澜苦笑一声,他小心在煜星宸的嘴角落下一个吻,一个轻描淡写的吻。
“说来也可笑,其实不是不相信你,反而是害怕,害怕你知道真相后会离我而去。”
真相?什么真相,难道谢澜除了来处,还有事情瞒着自己?
还未等煜星宸用他那已经负荷的脑子揣摩,谢澜自己便透露个完全。
“我怕,我怕你知道我的来处后,会害怕我,会用忌惮的眼神看着我,原谅我的自私,可是好像,不跟你说,你也会离开我,你说,我该怎么办?”
谢澜伸手摩挲着煜星宸的青丝,眼睛里头满是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