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笔云
其实也不算是看到远处,和现代的瞄准镜比起来,这个相当于是一个非常简易版的三角定位装置而已,但是能够帮助弓弩手进行瞄准的校准,拓跋锋用单手拨弄了这个弩机,弩机沉重,毕竟这还算是初始型号,还没有彻底的完善。
孔夏让了开来,他的眼睛明亮,如果是按照现代的标准来看的话,他的视力应该是属于最高的那一档,林小满他们就属于较低的那一档。
古代也有近视眼的。
拓跋锋又是摸了摸弓弩,他也是个中好手,他低下了头,仔细看了上面绷着的弓弦,看了好一会之后,他惊讶的说道。
“不止是牛筋?”
林小满点点头。
“牛筋打底,还有蚕丝裹在上面,还有鱼鳔油,全部融了之后,再重复这些步骤,毕竟这些箭比普通的箭又重又大,普通的弓弦可能射一次就报废了。”
冉建亭已经心痛的看向了这上面绷着的弓弦,连续发射了几次之后,弓弦倒是还没有变形,最前端的时候有一点小小的破皮,估计是上面裹着的蚕丝破了几根。
冉建亭记了下来,还需要再加固,林小满望着前面雾气蒙蒙的草原,问道周守的副将。
“怎么样?能派人出去把射出去的箭捡回来不?”
毕竟这些箭可贵了!能回收一支算一支,而且林小满还准备以后在这些箭上绑火药,做成货真价实的古代版的火箭。
周守的副将点点头,他说道。
“待到雾气稍微散开之后,我就派人去取回来。”
而且这个人一看地位很高,这个战功也要记下来,既然是将军夫人的主意,就记在将军夫人的头上吧。
林小满恍然不知自己莫名其妙即将被记入一笔军功,他还在和拓跋锋紧张的确认道。
“我的主意没问题吧,这么大的动静,依兰应该能找到他们吧?”
拓跋锋嗯了一声,他的注意力目前还在这台弩机之上,倒是周守的副将看林小满这么紧张,他宽慰道。
“那位壮士这么聪明,应该发现了。”
这正是林小满想出来的引蛇出洞的计划,他们现在能够确定的是,这群人一定是藏在这片草原的附近,但是这一片草原,说大不小,说小也不小,与其让依兰漫无目的的寻找,不如林小满这边弄出点什么动静把他们吸引过来,然后再一网打尽!
所以依兰才会在黑暗之中出关,他静静的蹲伏在附近,一直等到了天明,淼淼的雾气同样遮掩了他的身形,待到那边发出了动静之后,他牢牢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果不其然,他看到另外的一队人马冲了过去,把那个死去的胡寇背在了自己的身上,依兰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边,发现那正是他在营地之中见过的人。
巨大的悲伤涌上了泽马的心中,他双眼赤红,背后的格鲁渐渐的失去了自己的体温,周围的人默默的跟在了泽马的身后,泽马和格鲁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失去了格鲁之后,泽马犹如失去了自己的半身。
回到了他们的藏身处之后,泽马把背上的格鲁放了下来,胡寇并不讲究落叶归根,特别是在这种在外征战的时候,死在哪里,就埋在哪里。
只要能够带回他身上的一点东西,回去之后,拉尔夫自然会替他祈福。
格鲁躺在了地上,泽马一直以来很稳的手,终于颤抖了起来,他替格鲁合上了眼睛,然后拿出了自己的小刀。
他割下了格鲁的一缕头发,格鲁的一只手已经断了,另外一只手也有点变形了,割下了头发之后,他再次拿起了格鲁的手,切下了他的一根小指。
接着,众人沉默的围着格鲁,开始掘坑了。
雾气终于散了一点,依兰远远的躲在一边,他把马藏了起来,自己则是趴在了地上,观察着不远处。
泽马他们带队藏在了一个低洼处,正正好的能够躲过青龙关那边的视线,下面是一个小小的湖泊,他们周围陆陆续续的有一些死去的野兽的尸体,应该是他们猎杀了冬日的时候前来饮水的野兽,然后吃了他们。
血腥味和残留的尸体引来了天上盘旋的秃鹫,不过它们此时也不敢降落下来,依兰默默的记下了这个方位,然后开始仔细的看了下去。
依兰不是特别懂数学,但是看起来,这群人的人数应该比自己的羊群要少一点,他们基本上都腰上挎着佩刀,部分的人身上同时还背着弓箭,领头的人则是那个弓箭手。
依兰不敢动弹,知道这个人五官敏锐,日光透过了雾气,刚好照在了他们的那个低洼处。
依兰发现,他们把那个死去的人,放在了一个土坑之中,弓箭手把他埋了起来,趁着这个时候,依兰赶紧挪动了自己的身躯,跑远了。
当天,青龙关终于没有了那聒噪的叫骂声。
众人过了一个平静的日子,弩机暂时的被留在了城墙之上,拓跋锋始终还是身体带伤,呆了一会之后,他就被林小满赶了下去,让他好好休息,城墙布防一事交给了周守的副将。
天光亮了起来,雾气散去,刚刚射箭的孔夏带了大约二十来个人,快速的从青龙关的城墙之中,奔了出去。
孔夏直直的奔向了他刚才射箭的地方,四支弩箭,每一支都造成了人员的伤亡,他们费劲的把弩箭拔了出来,擦掉了血肉之后,捡起了他们身上的牌子,再次跑了回去。
孔夏跑回去了之后,交给了等在营地里面的冉建亭,冉建亭接了过来,箭身已经擦干净了,他和林小满说道。
“将军夫人,要试试炸药吗?”
林小满嗯了一声,这个也是他之前的想法,火攻一事自古以来一直都有,但是在草原之上,乱用火攻的话可能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特别是现在,整个草原全是枯草,稍有不慎,很有可能会造成一个火烧联营的后果,林小满左思右想,准备另外换一个思路。
在箭身之上绑上炸药包,利用引线控制引燃时间,做成古代版的火箭。
爆炸产生的巨大火光和声响,会对他们产生难以估计的影响和伤害,战场之上,一点点细微的不同就能造成战局的巨大转变,更别说是这种跨时代的产物了。
人的恐惧,总是来源于未知,战争,士气非常的重要,恐惧之下,人如何能提起士气呢?
甚至围绕火药,还可以做成手榴弹,林小满之前是想做霰弹枪,但是目前还没有合适的钢管,要是炸在了自己的手里,那也太危险了。
他只好暂时放弃了霰弹枪的这个想法,转而开始琢磨在箭上绑炸药。
回收了射出去的四支箭之后,众人齐齐的聚集在了营地的中央,看着冉建亭和林小满。
周守的热度已经慢慢的下去了,但是出于安全的考虑,那几位大夫还是把周守留在了病房之内,他虽然清醒了,但是身体依然疼痛,他思索了半晌,把自己的令牌解了下来,让张林交给了林小满。
如果有什么紧急的情况,林小满可以凭借周守的这枚令牌调动三大关内仅剩的防守力量,另外,一应值守轮班之事,全部都交给了周守的副将进行安排。
在击退了这一队前来骚扰的胡寇之后,他们暂时得到了安静和平和,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依兰的归来了。
趁着这个时间,林小满抓紧时间和冉建亭开始研究了起来。
单支的弩箭已经很沉了,要是在它身上绑上炸药包的话,势必会影响这支箭的射程和平衡性,林小满最开始,只是草草的准备把炸药包捆在上面。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这个行不通。
孔夏也在其中,他掂了掂这支箭,摇摇头。
“不行,太重了,准头肯定对不准。”
林小满重新接回来了之后,其实炸药包的形状他可以重新改,只要里面的配方不变,形状随时都行,他想起了现代社会中的烟花。
有一种烟花,叫做窜天猴,可能每个地方叫法不一样,但是他们的原理都一样。
做成扁扁的,像是火箭一样的形状,长长的条子,点燃之后,直直的就窜了上去,然后再轰的一声炸开。
如果把这支箭当成窜天猴的载体,然后把火药捆在箭上,放弃瞄准这个步骤,直接对准敌群点燃,发射呢?
那这样子的话,甚至不需要铁箭,因为铁箭昂贵,木头,或者竹箭就可以了,容易获取,制作也容易,而且一次性的物品,也不用像这种铁箭一样,还要费心费力的回收,丢了一根,林小满都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那这样的话,弩机甚至都用不上了,只需要人站在城墙之上,一人持这种窜天猴,另外一个人专门负责点燃引线即可。
火药产生的爆炸和冲击力自然会把这个窜天猴带的远远的。
他一边在脑海里面思索着,一边手快速的在沙土之上写写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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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里应外合-2
他很快的就在地上画出来了一个他记忆当中的窜天猴的样子,冉建亭一看就明白了林小满在画什么,他毫无形象的也蹲了下来,打量着林小满画出来的东西,问道。
“这个是什么?又是一支箭?”
林小满摇摇头,又点点头,他解释道。
“不能说是一支箭,把炸药包做成这种长条形状的,绑在一根竹子之上,点燃了引线直线,让它们接着火药爆炸产生的推力飞向敌群之中,然后炸开。”
和现代的窜天猴比起来,一个只是在空中爆开,这个就是在人群之中爆开就行了。
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冉建亭眼前一亮。
拓跋锋也来了兴趣,他用自己完好的那只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道。
“那岂不是我们也可以用,在接敌之前在先对着他们来这么几次,这群胡寇,怕是要被吓到屁滚尿流吧?”
拓跋锋别的不说,这种成语他还是用的挺好的。
林小满点点头,先给敌人一个小小的窜天猴震撼。
“叫什么名字比较好呢?”
这古代版的横飞窜天猴,叫横飞猴子?但是总感觉是不是对猴子不太尊重?
倒是冉建亭提议道。
“叫大地横龙如何?”
他兴致勃勃的就着林小满画出来的草图,自己也拿着一根棍子在上面点了点。
“其声如龙,其形如飞,横贯于大地之上,故称,大地横龙。”
林小满:……
他睁大了自己的眼睛,啪啪啪的鼓起掌来。
“厉害啊!冉小公子!”
冉建亭有点不太好意思挠了挠自己的头,谦虚的说道。
“如果是我哥来取名字的话,他肯定会引经据典,说一堆我听不懂的话,然后最后起个漂亮的名字。”
“但是我不行,我只能想到这个。”
林小满倒是觉得这个名字挺好的,他在地上写下了这几个字。
“大地横龙。”
他鼓励的一拍冉建亭的肩膀。
“就叫这个了!走吧,我们去找点竹子。”
冉建亭从地上重新站了起来,他跟在大步流星的林小满的身后,脑子一时还转不过弯来,找竹子?找竹子干什么?
林小满一笑。
“当然是为了做我们的大地横龙了。”
不过林小满也没想到,冉建亭起的这个名字,竟然会一直的流传下来,甚至在日后的中元节上,这条横龙会成为烟花表演的节目,成为每年中元节的压轴,也是最受欢迎的节目。
他们快速的回到了工坊之内,其他人也回到了自己的岗位,刚轮值的继续轮值,拓跋锋被拖回到了病房之内开始喝药,周守躺在床上,咳嗽了两声,哑着声音问道。
“怎么样了?”
拓跋锋接过了郎中手里的那一碗黑糊糊的药,连续喝了好几天的他已经能够面不改色的一口闷,喝完了之后,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周守,把碗放在了旁边的架子之上,轻轻的拍了拍周守。
“放心,我有预感,今年冬天,一切都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