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边树
两人一道去了,排着队等顾朝宁将热水舀进盆中。
陈有盐叮嘱:“雪哥儿你看着点安哥儿用牙刷子多刷一会儿,昨日我看他囫囵蹭蹭就吐水了。”
殷鸿雪应了。
陈有盐接着道:“顾暮安,你也是那镇上买的牙粉多贵啊,你这么囫囵蹭蹭就吐水得白搭多少钱去。”
家里一开始还用柳条来着,顾文心疼俩哥儿,干脆在杂货店买了牙刷子和牙粉。
一开始只买了家里俩孩子的,后来看他们用的好,干脆就将全家人的都配齐了。
嘿,还真别说,人家外头卖的确实是比那柳条子好用。
不过好用归好用,像牙粉这需要常买的,顾暮安这样浪费着用,他还是心疼的紧。
顾暮安答应了一声,跟在殷鸿雪身后蔫头耷脑的去了。
顾朝宁将锅清洗一遍后,又重新倒入清水,将洗干净的米下锅。
另一边,陈有盐和王秀秀也忙活的差不多了,陈有盐打鸡蛋。王秀秀冲洗小葱并将小葱切碎。
陈有盐原说有水煮鸡蛋吃,便不炒鸡蛋小葱了。
王秀秀想了一下,想到自己说话都被顾暮安这小孙儿听到了,哪有临时反悔的。
若是他一开始没有说便罢了,眼瞎说了再反悔,这不是一大早就惹孩子不开心吗。
陈有盐一想也是。
那炒就炒吧。
吃过早食后,顾朝宁抱着他爹给他放好的工具,还有一堆竹子和木头,打算跟殷鸿雪去河边完善竹筒车轮。
顾暮安听罢,纠结了一下。
他有一些想要和两个哥哥一道出去玩,但是也有些想去找崔灵。
昨日他跟崔灵说好了,今日要带顾绿柳一起去找他玩。
没办法,想吃崔灵那里的好吃的,就只能带着人一起去。
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带顾绿柳去崔灵那里。
毕竟昨日都说好了,今日总不能食言不是。
仨孩子分开走。
到了小河边上,顾朝宁找了个好位置,这才将怀里这一堆东西放下。
殷鸿雪则带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自己的纸笔还有竹筒车轮的草稿。
顾朝宁,准备先将竹筒车轮初代放进小河中。
这东西只得让它先动起来,才能更好看出哪里有什么问题。
水流淙淙,竹筒车轮初代刚一放进去,便脚底打滑差点被冲跑了。
两人对视一眼。
嘿呀,这不就发现问题了。
“雨后水势变大之后,确实要考虑这竹筒车轮的稳固性。”
两人思考着。
“底下这个支撑的木头,还是要做大做重一些。”
殷鸿雪看着顾朝宁一手支撑着那竹筒车轮的中心位置让它不被河水冲走,另一手捡起底下的石头砸在边上。
“这样工艺和本钱肯定会上升,不如在这中心转动的位置,再支出一根长木来埋在地里。”
“底下的话,这四只脚的位置同样可以再平着支出一段来,用石头压住。”
这样省木料,降本钱,应该还会比单纯加大加厚的底座更加稳固。
不过光说光想不行,两人迅速动手,准备按照刚才的思路再做一个新的竹筒车轮出来。
有了顾朝宁和顾文工具的支持,两人这次动作很快就将新的竹筒车轮做了出来。
这次再放进水中,底下压脚上放上厚厚的石头,果然稳当了。
殷鸿雪高兴地握了握拳。
顾朝宁微微侧头,同样笑了起来。
两人一连忙活了六天时间,只要空闲,便会拿着几根木头和竹筒研究。
前头几天还好,后头家里长辈都要怀疑两人是不是要转职做木匠了。
顾文对此洋洋得意。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家里孩子都稀罕我这个亲爹,爱屋及乌才喜欢折腾木头。”
陈有盐瞥他一眼,忍不住握拳轻捶了一下顾文大腿。
“你还好意思说,俩孩子一个不看书,一个不画画,成日里抱着几个木头,这算什么事?”
边上王秀秀也叹了口气,显然和陈有盐想的一样。
顾文摸摸被捶了的地方,觉得夫郎说的确实有道理。
“我记得孩子跟我说是想做什么浇水的工具,也不知道这些天折腾出来了没有?
神神秘秘的,每次我问用不用帮忙,都说等后头让我瞧好了便是。”
他沉吟片刻。
“那不如今晚我找他们两个人一起谈一谈。”
他前头说的陈有盐也知道,陈有盐点头,“我也和你一起。”
却没成想等到了晚间,没等他俩二人去找孩子,顾朝宁和殷鸿雪便抱着一个木轮一样的东西走来。
“爹!阿爹!”殷鸿雪的眼底亮晶晶一片,充满了显而易见的兴奋。
顾朝宁跟在他的身后,跟着一起叫了两人。
顾暮安小跟屁虫,早就跟在两个哥哥的身后见识过了那竹筒车轮。
眼下也跟在两人后头跟着叫爹爹和阿爹。
殷鸿雪又找起了顾大牛和王秀秀,言说他和朝宁哥做出可以浇水的竹筒车轮,要带四个长辈一起去河边看。
王秀秀去外头找老姐妹们唠嗑了,顾大牛则是去河边给骡子刷洗皮毛。
那两人的位置正好顺路,一家五口先去外头找了王秀秀,又一道去了河边。
这个时间,外头很多正在唠嗑闲逛的人,见到这一家几口抱着一个车轮一样的东西,整整齐齐往河边走,不由疑惑。
“盐哥儿,你们一家这是做甚去?”
“秀秀嫂子,盐哥儿,明日去找你们割草啊?”
“咋了呀?大文,这是要带孩子们去玩水吗?这个时节午时玩玩还行,晚上太凉了。”
俩孩子折腾出来的东西,说是可以浇水的东西,但这造型实在有些迷惑人。
一时不知深浅,四个长辈不约而同随口敷衍,应付着好奇的村人。
不过即使是这样,还是有人跟着他们一起闲遛。
村里人就是这样,晚食过后天色黑暗,但睡觉还早,没什么事干,便喜欢扎堆唠嗑。
看到王秀秀顾大牛他们这一拨人,反正也没什么事干,便是玩水闲逛,一波人在一块唠嗑也快活呢。
说聊着,一行人便到了河边。
看到这一大波人一道过来,正在给骡子刷洗皮毛的顾大牛有些疑惑地看向为首的顾文。
这抱着俩孩子折腾的那个车轮带着家里人和村里人……
这是都干啥来了?
顾文摸了摸鼻尖,冲亲爹眨了眨眼。
他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村人跟着。
他小心看向了边上俩孩子,幸而他们话都说的敷衍,大家都以为是来带孩子玩水的。
不然若是这浇水工具没成,或是出了什么意外,他都怕伤到俩孩子心里。
殷鸿雪心中也有惊讶,他同样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一道过来。
不过……
倒是没有什么可怕的,毕竟他和朝宁哥已经将竹筒车轮完善好,浇水格外成功。
他转头看向顾朝宁。
顾朝宁微笑着看着殷鸿雪,“雪哥儿来吧。”
殷鸿雪点点头,接过顾文怀中的东西,往河边走。
他身后,有人挽起裤脚子,准备下河玩水,边上人笑话他刚还说水凉现在就要下水,
大家发出洪钟般的笑声,伴着殷鸿雪心中震耳的心跳。
殷鸿雪蹲下身,将竹筒车轮放下。
这处河水是顾大牛刷洗骡子的地方,水浅又平缓。
殷鸿雪将四个支脚用石头压好,松开手的下一瞬,水流哗哗而过,带着刚放好的竹筒车轮转动。
竹筒从低处转到高处,于高处,水流“哗啦”落下。
殷鸿雪随后又将另外那个像是三角架子一般的东西支在边上。
它一边固定在竹筒车轮的中心处,另一边戳在地上。
其中最后一个和固定在中心处的这两处都固定着一个平躺着的大竹筒。
竹筒横着劈开,一边开口一边死口,开口那段略微低一些。
水从竹筒车轮中抬高流出落在那横躺着的竹筒中,又顺着竹筒流落在地面上。
哗啦,哗啦……
刚还喧嚣的人安静了下来,大家的目光全都落在这缓缓转动流淌的竹筒车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