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边树
顾暮安错愕开口:“你,你是水阿哥?”
许小水有些腼腆地点了点头开口:“安哥儿,盐阿叔,朝宁哥,好久不见。”
竟然真的是许小水。
见他们的反应,陈小满更加高兴地笑起来,说着自己是如何在边塞被人抢了货物,然后被一只小队救下,最后发现那小队长竟然是水哥儿的事。
顾暮安随着他的讲述时不时惊呼,满眼都是激动。
顾朝宁则叫来执墨,让他去通知殷鸿雪。
找到了好朋友,殷鸿雪应该会很高兴。
他想的也确实不错,殷鸿雪来的速度很快,甚至跑在了执墨前面,还回头招呼执墨快点来指路,观棋跟在他后面则推着执墨。
见着这样欢快的殷鸿雪,顾朝宁露出了一个笑容。
殷鸿雪见到许小水后,激动地直接原地蹦跳了起来,又哭又笑的,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身上带着的叮叮当当的配饰随着他的跳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让顾朝宁失神地想起了昨日。
想起了昨日殷鸿雪的话,想起了昨日他做的关于前世的梦。
兜兜转转他又变回了六品的顾朝宁。
而尖锐冷漠,甚至有些可恶、恶毒的殷鸿雪却变得鲜活,可爱,软和,又有一些自己的小性子。
这样鲜活可爱软和又有自己小性子的殷鸿雪,没了自己身上的那些尖刺和冷漠,若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京中又有哪个男子,能全心全意的爱护包容这样鲜活可爱软和又有自己小性子的殷鸿雪?
……
有的。
顾朝宁想,他会。
京中正好有一个他这样的男子。
他会全心全意爱护包容,这样鲜活、可爱、软和、又有自己小性子的殷鸿雪。
顾朝宁终于在这样一个没有任何特殊,甚至显得有些平平无奇的上午承认。
是的,殷鸿雪,我喜欢你。
那晚的月光似乎又落在了他的身上,顾朝宁眯了眯眼,躲避了一下落在他眼上有些刺眼的光。
殷鸿雪激动蹦跳着过来拉住了他的手,开心地尖叫着。
“朝宁哥!太好了太好了,水哥儿好好的,太好了,太好了……”
顾朝宁便又睁开眼,这才发现刚刚刺眼的光,其实是阳光。
他没忍住轻笑出声。
无论是尖锐冷漠甚至有些恶毒的殷鸿雪,还是鲜活可爱软和又有自己小性子的殷鸿雪。
是的,是喜欢的。
他都喜欢的。
如果殷鸿雪需要嫁人躲避大皇子的请婚,那么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第149章 找到了京中的好男儿
一个生死不明,寻找了四年时间却没有找到的好友的出现,无疑是令人开心和感慨的。
殷鸿雪等人缓了好一会儿的时间,这才能好好坐下说话了。
几个哥儿别管大的小的,都有些感性,又笑又哭的,泪水也是刚刚才控制住,殷鸿雪人小泪大,一张手帕都哭湿了,顾朝宁只得把自己的也掏出来拿给他。
怕他们哭多了不舒服,顾朝宁便同执墨下楼又要了一壶茶水,没让人送上去,两人又出去买了几个竹筒的甜水饮子,这才提着新泡出来的茶水一起上了楼。
等他回去时,几人都已经平缓了下来,殷鸿雪正在用手轻轻抹许小水脸上那道长疤。
他左右看了一圈,隐隐又有要流泪的趋势,许小水急得额头都出了汗,见顾朝宁进来,连忙向顾朝宁投来了求助的目光。
顾朝宁同执墨将买来的茶水和饮子放下:“有京城时兴的甜水饮子,给满阿哥和水哥儿尝尝吧。”
顾暮安笃笃跑来拿,还给几个阿哥阿爹分,鼻尖红红的,笑着开口:“这饮水可好喝了,阿哥你们快尝尝,晚一些我们一起去家里的酒楼吃好吃的。”
顾朝宁站在殷鸿雪身后用手拍背安抚他的情绪,接话道:“小满阿哥总是在外跑商,家里酒楼的味道怕是快忘光了吧?”
陈小满哈哈笑起来:“哪能忘光啊,倒是成日里馋着我的很啊,夜里想安哥儿做的那烧肘子想的很,想得紧了,只能原地翻身嘎巴嘎巴嘴。”
水都是不敢多喝的,怕路上找不到新的水了,后面渴。
这话他忍住了没敢说出来,怕陈有盐又忍不住哭。
看他阿叔泪眼朦胧的样子,他简直头皮发麻,若是让他阿爷知道,只怕是要揪他耳朵了。
陈小满举了举手一副立誓的样子:“今日,我一个人要吃两份肘子!”
这话惹得他身侧几人都笑了起来,顾暮安端着最后一杯饮水看着陈小满后面那个大高个,有些不止所措。
这人也太高了,比他哥哥都还要高一个头呢。
顾暮安不知道怎么有些瑟瑟发抖,尤其是在那人冷着一张脸看过来的时候,总感觉一言不合就要用他那大铁锤一样的拳头砸人了。
“啊对了。”
陈小满见此招招手,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位置的那大高个便走了过来,微微低头站在陈小满伸手便能拉住他的位置。
“这是布尔盖德,我买的随从。”陈小满将自己的饮水拿给他又将顾暮安的接过来,笑嘻嘻道:“他可能吃了,今日就破费我们安哥儿了~”
他又看向布尔盖德:“布尔盖德,这是我的家人。”
布尔盖德大齐话不太会说,所有他并不想开口,只沉默着挨个行礼。
顾暮安点点头,走到了陈有盐那边趴到了他胳膊处。
陈有盐敏锐的感觉到两人关系似乎不太一般,但这里人太多了,就没有开口问。
见氛围调动好了,殷鸿雪也控制住自己露出了笑容,顾朝宁不动神色又坐回了自己原本靠窗的位置。
许小水见殷鸿雪露出笑容,着实松了口气,他小心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老实道:“雪哥儿,这是你当时借我和苗哥儿的银两,还有……”
他挠了挠头,很不好意思:“还有当时我们偷走了你和安哥儿的披风,对不起。”
包裹小小一个包的严实,殷鸿雪抬眼没说什么,但听许小水自己主动提起了许春苗,终于敢问了。
“苗哥儿他,他怎么没有来京城?”
“苗哥儿他还在边塞,他说他喜欢边塞,小河村没有他惦记的人,也没有惦记他的人……就,就没回来。”
许小水提起许春苗时脸上自然便露出了亲近温柔的笑容,让原本同他关系最好的殷鸿雪看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人都还好好的那就好。
想起刚刚陈小满说起许小水救了他,还是那个队伍的小队长,殷鸿雪对他这四年更加好奇。
“我和苗哥儿趁着雪灾离开后……”
许春苗的阿娘小春手中有一份舆图,给了许春苗,说如果他们要走,就将自己的头发带回自己的家乡。
许春苗应了。
小春的家乡在西北,许春苗和许小水一开始不怎么会看图,加上带的粮食不够,便先跟着逃灾的人往北边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有人说京中送了赈灾粮和赈灾银,他们两人便就近停下来,跟着朝廷的人修建城门,又换来了一部分粮食和银两,这才开始往西北走。
其中路程自然困难,但好在他们走到了,将许春苗阿娘的那捋发丝留在了她家乡后,两人便接着往西北走,一直到了边塞。
边塞情况同样不好,民风又彪悍,他们到了第一天,便碰到了匪徒抢东西,许小水脸上的疤也是那个时候落下的。
不过他们运气好,碰到了一个将军,被救了。
“后面,我就被将军收做了徒弟,跟着他学武,再后来便有了自己的小队。”
他说的简单,但是人就知道,他这四年一定辛苦。
说着便到了午食的时间,殷鸿雪将许小水拿给他的包裹收起让观棋拿着,几人转道一起去了家中酒楼。
离得近,便走着去。
顾暮安跟在几个阿哥中间,高兴地都快找不到北了,小嘴巴巴着安排后面的事宜。
“顾暮安,你说话真快。”
他们身后突地传来一道陌生的孩童声音。
顾暮安转头看去,便见着一个熟悉的脸,他眉头皱起:“赵长衿,你怎么在这里!?”
顾朝宁抬头往后看,果然看到了跟在后面的赵长义。
赵长义冲顾朝宁摆摆手,顾朝宁回了个礼,俩小孩已经斗上嘴了,俩哥哥凑一起寒暄起来。
“赵长衿听说这边有走商来卖塞外的东西,非要过来看看。”
赵长义看到了人中的陈有盐,给陈有盐行礼,原本在跟顾暮安斗嘴的赵长衿发现竟然有长辈在,也立刻不好意思的行礼。
一阵行礼之后,几人这才重新开始聊天,赵长义问起顾朝宁他们这一群人这是干什么去。
“是我阿哥和阿弟们,来京城看我们,这才想着去家中酒楼吃午食。”
赵长义倒是不见外:“你家有酒楼啊,正好我们也没吃呢,一起呗?”
顾朝宁还能说什么,只能答应下来了。
有赵长义的加入,殷鸿雪许小水几个不方便说体己话,顾朝宁干脆拉着赵长义和他弟另开了个包间。
原想叫着顾暮安的,但是顾暮安听陈小满和许小水说起塞外风光正好奇的紧,根本不来,吃到一半上,赵长衿出去了一趟,竟然也跑去了隔壁包厢。
顾朝宁和赵长义大眼瞪小眼,心里也想过去。
赵长义吃口这个吃口那个,倒是一副怡然自乐的样子。
吃的差不多时,他问道:“那个眉眼上有个长疤的哥儿是谁?”
“是我同乡的阿弟。”
赵长义笑出一口白牙:“不是吧?顾大人,你这阿弟明明一副边塞军的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