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虞水汐
见他失神,顾应州还以为他是被吓到了,缓和气氛道:“盗墓之后宋仪枝的大批粉丝自行组织,严厉打击那些个别粉丝的不当行为,后来也就没再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了。”
“索性遗骨还在,不然我们侦破案件的线索又少一条。我还要去准备一些东西,跟我一起?”
陆听安纠结犹豫了好一会,露出了一个婉拒了哈的表情,“虽然我很想在岗位上继续发光发热,但是我可能得先回一趟家。”
顾应州没想到会被拒绝,下意识问:“很急?”
陆听安煞有介事,“急。”
顾应州更奇了,“什么事?”
陆听安认真地看向他,“有个澡急着等我洗。”
他已经忍了很久了。
他一直有每天洗澡的习惯,冬天出汗少一天一次,夏天频率高的时候三四次都有。
但是昨天到现在凌晨两点多,他一整天在警署,半夜又爬山寻尸沾了一身泥和尘。柯彦栋发言的时候他还能催眠一下自己,现在忍耐力却已经达到极限。
一个多小时前他出了一层薄汗,汗液蒸发以后里衣就黏在身上,不适到让他觉得自己开始发酵,这身衣服多穿一秒都是煎熬。
顾应州这会儿才想起来,这人有很严重的洁癖。
他转头透过办公室的窗户看向窗外。
黑蒙蒙的一片夜色,车影人影什么都看不见,连月亮都藏在厚重的云层下面没有现身。
陆家距离警署说远不远,近却也不近。半夜把陆金从被窝里挖出来,接陆听安回家以后再等他洗完澡,再送回警署,这中间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
思考再三,他轻声道:“我寝室就在警署后的那栋楼。”
陆听安眼睛微微瞪大,浑身刺挠的感觉都顿了一下。
没听错的话,顾应州这是在邀请他去他寝室洗澡?
真是天下下红雨了,难道是他这段时间直男的表现,终于让顾应州相信他不是个gay了?
可喜可贺!
稍微客气了一下,陆听安还是迅速遵从了内心。
他太想快点洗掉身上的汗渍了……
-
顾应州的寝室跟陆听安想象中的大差不差。
寝室没多大,一走进去,靠近门边的就是开放式厨房。常住的警员可能会在寝室洗手作羹汤,但对顾应州来说,这个厨房就非常多余,锅碗瓢盆一概没有,只放了一台看着很高级的咖啡机,旁边随意摆着没动过几粒的咖啡豆。
再往里,卧室跟客厅为一体,不大不小的一张床放在最中间,一侧放着很小的书桌和衣柜,另一侧则是一张单人沙发和圆形茶几。
除了这些,这个寝室再找不出别的家具。地方很小,却因为住的时间短、东西少而显得有些空。
“你先随便坐会,我给你找身衣服。”脱了鞋进屋,顾应州道。
他顺手给陆听安拿了双新拖鞋,陆听安便十分礼貌客气地换上,还懂事地摆正了两人的鞋。
单人沙发和床陆听安都没坐,他不喜欢身上脏,也不会允许脏脏的自己弄脏别人的地盘。
很快,顾应州就从衣柜里翻出了一整套衣服。
他很多时候穿警服,但私服也不算少,哪怕是住不了多少次的宿舍都塞了满满一衣柜。
这次给陆听安翻出来的是一套运动装,浅灰色加绒加厚的运动裤,带拉链的高领卫衣,外加一件鹅绒羽绒服。
外套他暂时没拿,只是把贴身衣物先捧出来。
陆听安伸手去接衣服,头一低看到不规则地放在最顶上的内裤时,眼睛一直,差点手抖把衣服全撒地上。
不是哥,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亲密到可以借这么贴身的衣服穿了吗?
他有些不确定的眼神在那条四角短裤的最前端停留了许久……
正走神,头顶传来了一道似嘲似疑的轻笑,“尺寸不合适吗。”
顾应州如激光的眼神往他身上一扫,“太大?”
陆听安眼皮一跳,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反驳,语气不爽,“看不起谁呢。”
他转身快步往浴室方向走,快要踏进浴室的下一秒,转头确认,“这衣服,你没穿过吧?”
顾应州站在床前愣了下。
半晌,他眼神变了变,喉间溢出一声更轻的笑,“你想得美。”
陆听安:“……”?
作者有话说:
听安:听不懂我去读个研再来听
顾sir:哈哈,他想穿我穿过的!
第51章 蛇蝎美人
顾应州寝室的格局跟其他间没有区别, 但是寝室里大到家具小到地板美缝,他都找专业的装修队重新做过调整。
浴室的门就被换过。
原本浴室装的是一扇木质实心的门,暖黄色的, 螺旋纹。
顾应州个子高, 每次浴室门一关他就有一种自己是囚犯、被困在一个四方笼子里的错觉。于是他直接大整改了一次, 把木门拆下来,换成了一扇磨砂的推拉式移门。
半透明的门终于让逼仄的空间从视觉上扩大。
之前从来没有人来过他的寝室,他也就从来都不知道, 卫生间的这扇门真的挺透的。
倒不至于能看清楚什么, 但是当里面暖黄色的灯光一亮起, 人影就映在门上, 轻而易举的就能看到浴室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陆听安很瘦, 冬天外套穿得厚还看不太出来身材,衣服一脱, 他好似就只剩下很薄的一片。个子倒是很高,比李崇阳那个正儿八经警校毕业的大小伙子都高几公分。
顾应州盯着门上的影子有些许走神, 在隐隐错错的雾色人影侧过身时, 他突然眸光一颤, 动作迅速地朝着窗外扭过头。
如果此时有第三个人在现场, 就会发现他神情非常别扭,耳朵也有些莫名其妙的绯红…
“陆听安。”对着窗外, 顾应州喊了声。
浴室里的人身子顿了一下, 侧头听了听,“嗯?”
外面的人好像说了点什么,但水流声哗哗的,陆听安什么也没听清。
他关小了水,“你说什么呢, 靠近点说!”
顾应州:“……”
他没靠近,就是说话声音更大了一些,“我说,床单我给你换一套,洗完澡你睡一会。是我太急了,以你的身体状态不适合也不能跟着我们连夜跑,案子等你休息完再继续查。”
说完不等陆听安反应过来,他就从柜子里找出一套新的床单,慌张又忙碌地干起来。
……
洗完澡出浴室,寝室已经没人在了。
陆听安对顾应州的离开没多少意外,据他这段时间对顾应州的了解,本身他也不是会习惯跟别人共处一间狭小寝室的性格。更何况他之前还疯狂地觊觎过他的身体。
床上的四件套变了个颜色,进来时是深灰色,现在成了条纹的浅灰拼黑。要不是陆听安记性好,可能都想不出床单有什么变化。
这个寝室跟顾应州那个人一样,规矩整齐,却又没多少温度、让人难以琢磨。
-
累积的疲惫加上整整一天没有合过眼,陆听安几乎是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睡觉之前他还在想,顾应州住过的房间会不会跟他人一样有消梦魇的魔力。
事实证明,效果是有一点的,但微乎其微。
精神得到了很短暂的放松后,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陆听安骤然睁开眼。
如同坠入血海,印入眼帘的就是一片猩红。红色是很热情、灿烂的颜色的,可当眼睛所能接收的只剩下红色时,视觉疲劳和诡异感随之而来。
眼睛愈发酸涩,陆听安抬手揉了揉眼周,等再睁开眼,面前赫然站着一位身穿白色长裙,面容消瘦惨白的女生。
陆听安被这一抹白惊得心跳都停了一秒。
“……”
难怪恐怖片里的主角都一惊一乍的,任谁怕是都受不了贴脸开大和零帧起手。
他不过是揉了下眼睛,疑惑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
闪现都没她快。
就在他心跳平复的这一会,女生离他更近了些,他下意识想躲开,却发现她的手径直从他身体穿过,接着两人迅速交错。他们俩并不处于同一时空,相互不影响,也没法触碰到对方。
兴许这能给人一点安全感,陆听安急促的呼吸缓和下来,他不动声色地退到一边。身子侧开,眼睛却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姐姐!”
陆听安听到身后的姑娘欢快地喊了声,提起裙摆朝前跑去。
她前面的景象也渐渐发生变化,折射着血红色光影的地面上一栋奢华的别墅缓缓升起,光影晃荡,如同隔了一层结界。
女生很快跑近,她刚抬起手,别墅大门就幽幽地打开了一条缝隙。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可越是黑暗神秘,这栋别墅就越像一个潘多拉魔盒,只要有一条缝,就会引诱着人不断靠近,最后坠入深渊。
陆听安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距离女生几米的别墅前,这次他终于看清楚,躲在门后的是个什么人。
不,那不是人,而是一头蛇头蝎身的怪物,她的尾巴懒洋洋的搭在门槛边,慵懒、尾尖的毒刺却又时刻准备着一击制敌。
直觉告诉陆听安,这头怪物就是宋仪枝的化身。
以他对梦魇的了解,它从不主动告诉他所有的线索,邪恶这颗种子会被它不断具象化,比如周金耀那种没有自知之明又心理扭曲的,化为了一只恶心人的哈蟆;许昕雪这种虚荣拜金、只想攀附富二代的人就化成了水蛭。
而眼前的这只四不像的怪物,大概就是梦魇想告诉他,这是一个蛇蝎美人。
如果他猜测蛇蝎就是宋仪枝没错的话,那么她这个人愈发不简单,她的离奇死亡,杀人动机也会更偏向于报复。
陆听安走了一会神,就在这时,蛇蝎美人垂在地上的尾钩突然甩起,用力刺透了女生的身子。
“啊啊!!!!”
女生的尖叫声比烧开的水壶更厉,几乎要扎破陆听安的耳膜。
他拧眉有些痛苦地捂住耳朵,等那道尖锐的叫声终于渐渐微弱,他的掌心也染上了一片湿濡的鲜红。是从耳朵里流出来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