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有茫庭
钟浔沉默两秒,接道:“怎么会?”
“研究数据不错。”谢槿朝着钟浔走来,“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离得近,钟浔闻到了他身上浅淡的松木味道。
“我早就说了,污染物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一道傲娇的声音。
钟浔先是一愣,然后僵硬地扭头看向谢槿肩头,一个长着豆豆眼的黑色小煤球软软趴着。
钟浔控制不住地缓缓抬起手。
“你又想rua我?”小煤球语气嫌弃,却配合着在钟浔指尖蹭了蹭。
钟浔仔细感受了一下,不一样。
虽然乍一看跟“隐匿”极像,但不论是触感还是性格,完全不同。
钟浔瞥向尽头的污染物检测仪,中心绿灯静谧,并未闪红,说明眼前的小煤球不是污染物。
“等这边的事情结束,我就要回家了。”谢槿满怀思念地说。
“回家?”钟浔轻声。
“失忆了?”方仟上前,神色紧张,“你怎么瞧着呆呆的,最近熬夜熬疯了?”
钟浔避开这个话题:“也还好。”
话毕,他注意到方仟腕间的纱布,透出一两抹淡红。
是血。
钟浔狠狠闭上眼睛,这个时候的方仟,是人!
“方仟,你不是跟许衡舟约了打球吗?去吧。”谢槿忽然说。
“对,到点了。”方仟朝他们挥挥手:“有事电话联系。”
等方仟的身影消失,谢槿脸上的笑意淡去些,他的目光总是含有一股湿润的温和,似乎能包容很多东西,深处又有光晕凝聚出的锋利,足以让他看穿世间万物。
“明天休息,你不找孟镜听吗?”谢槿温声:“你最近忙着‘黎明’项目,已经三个月没离开过研究所了,他前晚跟我打电话,虽然语气刻板严肃,但听得出怨气深重。”
提及孟镜听,钟浔的心变得温柔,他顺着谢槿的话:“嗯,我去找他。”
空气刹那间一沉,而这细微的变化引得钟浔浑身寒毛倒竖,他本能后退一步,拉开了跟谢槿的距离。
谢槿再无表情。
“你是谁?”他问道。
钟浔喉间艰涩,没有接话。
“钟浔明天不休息。”谢槿语速仍旧温和:“孟镜听前晚才来过。”
钟浔注意到他手中凝聚的精神力。
“我……”钟浔张了张嘴,他的记忆不全,在这里谢槿的攻击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但钟浔还是有些难过。
几乎是瞬间,谢槿愕然地撤掉了精神力,他脸上闪过茫然:“你是钟浔……”
谢槿不明白:“为什么?”
“你……”钟浔深吸一口气,“你说你要回家了,回哪儿?”
“你不记得。”谢槿微微蹙眉,须臾,带着点试探,“你是从过去来的?”
钟浔明白他的意思,摇了摇头。
“抱歉。”谢槿说:“我无法相信你。”
“钟浔?”走廊尽头有人大步而来。
是刚结束任务的孟镜听。
男人的作战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穿着贴身的工字背心,眉目沉稳开朗。
钟浔心神剧颤。
这是从未被傀儡折磨过,同他青梅竹马,毫无阴霾一同长大的孟镜听。
钟浔不由得朝孟镜听走去,但他脚下发软,孟镜听脸色遽然一变,快步上前将他接住。
炽热的温度烫卷了这短暂的记忆宫殿,钟浔意识到他要离开了。
一回头,发现谢槿收回了要来搀扶的姿势,面色含笑,他冲着钟浔微微一颔首:再见。
“小浔?小浔!”
钟浔费力睁眼,感官回拢,他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孟镜听手臂上,衬得皮肤惨白,青筋分明。
“好些了吗?”孟镜听问得很小心。
钟浔嘴唇翕动,孟镜听凑上去。
“那三页资料,帮我保存。”钟浔说。
孟镜听不做犹豫:“好!”
他们现在在一间单独的病房内,而这个功夫李源生也到了。
房门被轻轻敲响,孟镜听说了声“进”,才有秘书推门,李源生紧随其后。
一看这阵仗李源生心都凉了半截:“钟医生怎么了?”
孟镜听回答:“可能是信息素失衡。”
“这样。”李源生倒是一秒接受,毕竟Omega的信息素本就敏锐,更别说钟浔还有精神触手,突发情况属实正常。
“但你们干嘛要之前那个双S的资料?”
孟镜听正打算搪塞两句,就听钟浔嗓音沙哑,噙着难掩的冷意:“防患于未然,我们相信您,却并不相信联盟其他人,万一有人真对我的Alpha动了歪心思,我也要掌握一手数据不是吗?”
李源生:“……”这话说的很假且不讲理。
主都每个街巷角落都布满了不同的势力,别的不说,孟镜听前两日将靠近酒店的大家族眼线全部锤了一遍,其中一个高阶精神海差点报废,谁能针对他啊?
第205章 :兄弟不要慌!
李源生想不明白,索性不纠结了。
谢槿的资料即便交出来也毫无损失。
“主席!”研究所副所长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整个人都乱糟糟的,先在门口打了声招呼,然后拿着一份报告进来递给李源生。
李源生翻了翻,是关于孟镜听的信息素等级。
上面鲜红的“双S”足够说明一切。
但李源生还是有所怀疑,即便他以前从未见过双S,却也明白孟镜听的精神力严重超标,换句话说,他觉得“双S”是研究所仪器的上限,而非孟镜听的上限。
算了,暂时不想了,李源生合上文件,再想下去容易失眠。
“你们要回去吗?”李源生问道。
孟镜听:“嗯。”
“行,我来安排专机。”李源生说:“帮我给施革带句话,常回家看看。”
孟镜听:“……”施革又不傻。
听到这番对话,钟浔脸上溢出淡淡的笑。
李源生:“我回联盟了,有事联系。”
“好。”
“那钟医生好好休息。”
钟浔应道:“谢谢关心。”
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孟镜听维持着拥抱钟浔的姿势,轻轻安抚他的后背,等钟浔呼吸顺畅了,才缓缓开口:“刚刚梦中很不安稳,梦到什么了?”
“梦到了谢槿。”
孟镜听:“……”
空气中响起钟浔的闷笑。
孟镜听气恼的轻戳他的侧腰。
钟浔微凉的指尖握住孟镜听的手,汲取了足够的温暖,这才说道:“镜听,我们一定认识谢槿。”
“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不对劲儿。”
孟镜听的接受程度非常之高,又或者说他也早有怀疑:“有线索吗?”
“再等等。”钟浔是哪怕刀砍斧凿也要探查真相的性子,他一定获会将那些裹满泥沙的记忆全部唤醒。
说着,钟浔抬起指尖。
一抹黑雾在孟镜听骤然一紧的眼瞳中缓缓显形,游蛇般缠在钟浔食指上,因为孟镜听的情绪,煤球时不时颤抖两下,末了,在头部泛出一双豆豆眼。
孟镜听:“……什么东西?”
“之前坦白局的时候,我不是同你说我体内有个污染物吗?”
但因为钟浔保证不危害健康,孟镜听又探查了他的精神海,确实干净,便觉得煤球是那种若有似无影响了精神触手的无实体,谁知还能凝形。
“煤球,打声招呼。”钟浔说。
煤球战战兢兢:“爸、爸爸!”
孟镜听:“……”
本来不想动手的。
孟镜听将煤球直接捏了起来,冰冰凉凉的果冻触感,随着他的观察,煤球的豆豆眼或眯起或闭上,忐忑的情绪一览无余。
“之前怎么不给我看?”孟镜听问。
钟浔叹了口气:“我也想啊,但是它死活不出来。”
煤球很怕孟镜听,打心眼里害怕,感觉被多看两眼自己就要灰飞烟灭了。
“煤球。”钟浔收敛笑意,轻声询问:“你认识谢槿吗?”